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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夜闯药库 夜色浓得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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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浓得发黑，伸手不见五指。五人照着地图摸黑走了半个多时辰，脚下路况不断变换，碎石路换成黄土路，最后只剩满地荒草。北风刮来，裹着陈旧的尘土味，这片地方看着荒了许久，压根没人踏足。
云疏走在最前，手里攥着地图，指尖轻轻蹭过纸面。他没敢点灯，怕暴露行踪，只借着月色和记忆辨路。身后四人紧跟在后，刻意压低脚步，夜色里只剩细碎的衣料摩擦声。
“还有多远？”楚饮酒低声问道。
“前面那片荒地就是。”云疏抬头望去，月光下，几棵枯树的轮廓孤零零立着，像几根枯手指戳向夜空。
他加快脚步，带着众人穿过齐腰的荒草，草叶扫过衣摆，沙沙作响。苏灵溪走在最后，每隔几步就回头扫视一眼，提防身后有人尾随。
片刻后，几人停在荒地边缘。
前方空地开阔，正中孤零零立着一座旧仓库。灰墙黑瓦，墙皮剥落大半，露出斑驳砖石，屋顶瓦片残缺不全，月光从破口落下来，在仓内投下几道惨白光柱。
但这仓库四周，半点都不僻静。
云疏俯身压低身形，快速扫过四周。外围至少二十个黑甲骑兵来回巡逻，五队轮换，脚步整齐沉重，在夜里格外刺耳。屋顶还蹲着几道纹丝不动的黑影，是埋伏的弓箭手。
楚饮酒趴在他旁边看了两眼，低声骂道：“狗日的，这哪是仓库，分明是个小军营。”
“不止。”谢寒刃的声音轻而稳，“屋顶六个，墙角暗处还藏了两个。”
云疏顺着他的视线看去，果然在西北角阴影里看见两道蛰伏的人影。
白芷轻轻吸了口气，没说话。
苏灵溪凑上前望了望，语气轻快得随意：“这么多人啊。”
云疏没接话，目光紧锁仓库，从巡逻队到屋顶弓箭手，再到墙角暗哨，最后落在大门那根拇指粗的铁锁上。
他收回视线，轻声道：“强攻行不通，得想办法引开他们。”
“我去引！”苏灵溪立刻开口，眼里透着点雀跃。
白芷一把拉住她的手腕：“你一个人太危险。”
苏灵溪咧嘴一笑，露出两颗小虎牙：“我跑得快，稳得很。”
她语气轻松得像去办件小事，不等众人劝阻，直接挣开白芷的手，身形一矮，像只灵巧的野猫蹿了出去。
“溪溪！”白芷伸手去抓，只捞到一片掠过的衣角。
苏灵溪转眼跑出十多步，脚步极轻，踩在荒草上悄无声息。可跑到空地中央时，她故意一脚踢飞一块石头。
石块滚动相撞，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动。
“谁？！”巡逻队队长瞬间回头。
苏灵溪不躲不藏，站在月光下朝他们挥了挥手，笑得张扬：“嘿，各位晚上好啊！”
巡逻队众人愣了一瞬，立刻反应过来：“有人潜入！追！”
二十名黑甲骑兵齐齐转身，朝着苏灵溪的方向猛冲过来，密集的脚步声如擂鼓般砸在地面。屋顶的弓箭手也即刻拉弓搭箭，数支箭矢擦着她的衣角飞过，深深钉进地里。
苏灵溪转身就跑，身法迅捷如风。她的轻功是五人里最好的，脚尖轻点地面，一晃就是数丈，把身后的追兵越甩越远，嘈杂的脚步声也渐渐远去。
云疏望着她消失在夜色里，没有丝毫犹豫。
“走。”
他带着剩下三人从侧面摸向仓库。大半守卫都被引走，余下的人注意力全钉在苏灵溪逃离的方向，压根没察觉侧面有人靠近。
四人翻过矮墙，悄无声息落进仓库内部。
仓内堆满高高摞起的木箱，几乎顶到屋顶。空气里混杂着陈旧木屑和铁锈的味道，有些呛人。月光从屋顶破洞洒落，在木箱上投下一道道斜长黑影。
云疏快速扫视一圈，目光瞬间锁定最里侧的高铁人柜。
铁柜通体漆黑，比人还高，没有任何纹饰，只上了三道样式不同的锁：上方铜锁，中间铁锁，最下方是藏在边角的暗锁，不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楚饮酒上前拔剑试探劈砍，剑尖落在柜身，只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声，火星四溅，铁柜却纹丝不动，连道印子都没留下。
“不行。”楚饮酒甩了甩发麻的手腕，“这玩意儿硬得离谱，比城墙还结实。”
白芷上前蹲下，仔细摸了摸三道锁的锁眼，随即摇头：“灵溪不在，我开不了这种锁。”
众人沉默之际，谢寒刃跨步上前。
“我来。”
他站定在铁柜前，深吸一口气，右手握剑，左手轻扶剑刃。目光在三道锁上定格一瞬，陡然发力，内力尽数灌入剑身，长剑发出低沉的嗡鸣。
一剑劈落，铜锁应声断裂。
第二剑斩下，铁锁直接崩裂。
第三剑直击死角，暗藏的暗锁碎成两半。
三道锁尽数破开，谢寒刃的剑刃也受了损，卷出一道明显的缺口，边缘翻卷，像被硬物啃过。他收剑入鞘，面无表情地退到一旁。
楚饮酒吹了声口哨：“好剑法。”
谢寒刃没有应声，收剑的动作极轻，小心翼翼的，生怕磕碰损坏兵刃。
云疏上前，伸手拉开铁柜门。
柜中只放着一个小巧的白瓷瓶，瓶身素净无纹，瓶口封着一层蜡。瓷瓶只有半掌大小，内里的液体在月光下微微晃动，泛着淡淡的绿光。
白芷取下瓷瓶，小心揭开封蜡，凑近鼻尖细闻。她眉头微蹙，反复确认后，抬头看向云疏。
“是解药没错。”她语气沉了几分，“但只有一瓶。”
她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这点药量，救不了所有人。”
仓库里瞬间陷入寂静。
晚风从屋顶缺口灌进来，吹得木箱上的灰尘簌簌扬起。月光落在瓷瓶上，折射出一层冰冷的白光。
云疏盯着那瓶解药沉默片刻，伸手接过瓷瓶，小心翼翼揣进怀里，动作极轻，生怕碰碎。
“先收好，回去再商量。”
其余三人没有多问。楚饮酒拍掉手上灰尘，白芷重新封好瓶口蜡层，谢寒刃守在门口，凝神扫视外头夜色，确认暂无险情。
几人翻出仓库，落回外头的荒地上。
追兵还没折返，四周静悄悄的，只剩晚风扫过荒草的沙沙声。远处几声零星鸟鸣，轻飘飘从夜色里传来。
云疏立在原地，望向苏灵溪离去的方向。
他静静等了片刻。
前方依旧毫无动静。
夜色深沉，无人影，无脚步声，无笑声，只剩风声与草响。
白芷轻声道：“我去找她。”
云疏摇头：“你带解药先回，我去找。”
“我去。”谢寒刃主动开口。
云疏看了他一眼。谢寒刃没有多余解释，只是握紧剑柄，目光牢牢锁着苏灵溪消失的方向。神色依旧冷淡，可握剑的力道比平时重了几分。
云疏沉声道：“一起。”
两人不再多言，顺着追兵离去的方向追了上去。夜色漆黑，地面脚印凌乱，能清晰看出有人在此狂奔、挣扎过的痕迹，一路延伸至远处，最终隐没在荒草丛深处。
往前追出约莫一里地，云疏骤然停步。
地上躺着一串杂乱的脚印，旁边散落着几滴血迹。
月色下，血迹呈暗红色，似干未干，点点落在草叶上，顺着叶脉滑落，渗入泥土，晕开一块块深色痕迹。
云疏蹲下身，指尖轻触血迹。
血，还是温的。
他的心猛地一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