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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弹弓 “听上去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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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周行野的是一名男性beta,名字叫周谨。
谨慎的谨。
原本应该叫周瑾的,只是上户口的时候登记错了,所幸相差不大,懒得折腾,也就这么叫了。
Beta也可以生育,他们的生殖腔虽然不如omega成熟,但还是可以怀孕的,只不过比omega难怀上而已。
早个十几年,怀孕的beta一个人走在大街上,时常被下流的眼光打量,那个时候媒婆介绍他们嫁娶,时常用一种粗俗的说法——多操/操就熟了。
周行野一开始觉得是那个男人不爱他和周谨,所以一直对他们不管不顾。可等知道了点生理知识后,周行野又忍不住幻想,那个从来没出现过的父亲或许有什么难言之隐,毕竟beta很难怀孕,他一定很爱周谨,所以才会有他。
他并没有多少机会向周谨求证这个问题的答案,因为周谨也没比不存在的父亲多出现过几次。
周谨是孤儿,父母的缺失并没有妨碍他长成一个优秀的人,江市福利院的照片墙上挂着他考入江洲公安大学的照片。很难想象一个beta,可以在没有任何帮助的情况下,凭着自身的努力,毕业后进入军部,并站稳脚跟,堂堂正正的节节攀升。
为此,他牺牲了很多,周行野显然也是被他牺牲的一部分。
周行野的童年在江市福利院度过,院长奶奶一手带大了周谨,又以同样的慈爱带大了他的孩子。
周谨的授勋奖章和小孩们的奖杯摆在同一个展览室,军绿色的庄严勋章和不伦不类的儿童奖杯放在一块的场景有点滑稽。周行野喜欢在大扫除的时候争着去展览室擦奖杯,这样他就可以在小伙伴艳羡的目光里,指着玻璃柜里的奖章,神气地说:
“那些胸针全部是我爸爸的!”
对福利院的孩子讲这种话似乎有点冒犯,不过这是成年人该考虑的事情。
“那还是我们哥哥的呢!”
年级稍大点的男孩会不服气地和周行野说。
周谨长得年轻,浅淡的面容像夏日的水,给人清凉之感,瘦削的腰看不出来一点生育过的痕迹,休假的时候他换下制服,拎着玩具零食回福利院的样子,看上去更像个邻家哥哥。
周谨回来的时候,周行野会第一个冲到他身边,等周谨从袋子里拿出属于他的那份零食后,他就红着脸哒哒地跑开,好像他只是为了礼物才跑的那么快。
他每次分到的零食玩具并没有比其他小孩多多少,大家都是一样的分量。让他高兴的是周谨每次分给他的,都正正好是他想要的。因为这个,他不仅不需要用喜欢的弹弓去和其他小孩交换玩具,还能靠零食换来两个玻璃弹珠。
周谨假期次数少,时间又短,总共就一两天的时间,经常还被一个电话叫回去。
一般他回来分完礼物,就去见院长奶奶。
这个时候,周行野就蹲在院长办公室外面的草坪玩弹珠,弹珠全部射光光后,他知道周谨差不多就会和院长奶奶一起从办公室出来。院长奶奶瞧见他后,摸摸他的头,三个人便一起往食堂走。吃饭的时候周行野会手舞足蹈的讲话,他和院长奶奶讲,周瑾在一旁安静地听着,并不插话。
午饭后也没有温馨的父子时光,周谨很忙,他要去帮升学的孩子补习,给院内进行一些通识宣讲,一连串的正事干完,他的电话跟掐好时间似的,总那么凑巧响起来。
然后周瑾皱皱眉,就得匆匆离开了。
第一次见到洛成山,就是在周谨离开后的下午。
那天院长奶奶去市里开会了,整个福利院被小梅姐姐接管,周行野一点不怕小梅姐姐,他就逃了午睡,一个躲在儿童室玩。
“可算让我逮到你了,”
小梅姐姐叉着腰,“快点回去睡觉,不然等院长奶奶回来,你晚上就没酸奶喝了。”
“我才不要睡觉。”
周行野做了个鬼脸,小小的人朝小梅姐姐身后逃去,企图溜之大吉,刚冲出门,就被保育员阿姨拎了回来。
“小梅,我可找到你了。”
“芳姨,谢谢你了。”
小梅姐姐揪住周行野的耳朵,问,“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芳姨摆摆手,笑着捏了捏周行野的脸蛋。
“我刚刚进院,门卫老陈托我和你说一声,门口来了一车人,拎着衣服牛奶什么的,说企业捐赠,老陈说他没收到通知呀,这也不敢做主放他们进来,叫我问问你,是不是院长走的急,忘记了。”
“我看他们水果大箱大箱的堆在门口,我进来他们还给我塞了两个果呢。”
说着,芳姨从围兜里掏出来个李子,递给周行野,“我尝过的,还挺甜,便宜你了。”
“要是真有,你赶紧去吧,水果得赶紧搁冰箱去,免得日头晒蔫巴了。”
“院长没和我讲呀,是不是和周谨哥说了,忘告诉我一声了。周谨哥前边还和我在档案室理文件,接了个电话着急忙慌的走了,也没叮嘱我两句。”
小梅姐姐想了想说,“我跟你去趟吧。”
“周谨又走了?”
周行野本来专心致志地啃着李子,听到熟悉的名字,抬头懵懵地问。
“没大没小的,怎么直接叫名字呢?”
小梅姐姐拍了拍他的头,“今天顾不上你这个小鬼头了,自己玩去吧,记得安静点,别吵到其他睡觉的小朋友。”
小梅姐姐和芳姨的身影在走廊尽头消失,周行野朝另一边走去,他慢吞吞地用缺了门牙的牙齿剔干净李子核上最后一点肉,吃完刚好走到操场旁边的林荫道,他把核“噗”的吐到草坪上,又蹲下身,捡了个小树枝把它埋进去。
等下见到芳姨,要跟她再要一个吃。
午后的福利院昏昏欲睡,四周静谧极了,就连树上栖着的蝉也停下了叫唤,野猫蜷着身子在树荫下睡觉,背上印着太阳的影子,周行野踮着脚悄声走过去,在小猫旁边坐下。
他托着腮看了会小猫,觉得无聊,又从口袋里掏出小弹弓,瞄准远处小道旁枇杷树上未熟的青果,嗒嗒嗒,一下两下三下,果子簌簌掉落。
砸到了一个男人。
周行野想应该是砸到了他,要不然他从小道出来为什么要像寻找罪魁祸首一样四处张望,他瞧见周行野,便径直向他走来,周行野扔掉弹弓,低头抱着膝盖,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团,钻入地里。
身边的野猫仿佛有所警觉,突然惊醒,一溜烟的跑了。
阴影罩住周行野的身子,他等了一会,也没等到想象中的责骂,几十秒后阳光透过细碎的叶子,重新又照在他肩膀上,周行野以为人走了,小心地抬起头,刚好被抓了个现行。
炙热的夏天里,男人穿着深蓝色的西服,他俯身站在周行野旁边,不言苟笑的神情像小梅姐姐故事里会抓坏小孩的警察,周行野“哇”的大叫一声,头又飞快地埋回去了。
“小朋友,你能不能告诉我……大人在哪一栋楼里?”
周行野头埋的更深了,假装没听见。
男人说:“你没砸到我,不用紧张。”
周行野松了一口气,他仰起脸说,“那就好。”
男人本来要露出一个展示亲近的笑容,看清周行野相貌后,笑容很快就变成混合着错愕、痛楚、悔恨的复杂神情。
周行野吓了一跳,以为他哪不舒服,结结巴巴道,“你怎么了?我、我刚刚可没砸到你。”
“我没事。”
男人佯装平静,问:“你认识周谨吗?”
“那是我爸爸!”
周行野骄傲地说,在不熟悉周谨的人面前,他往往更容易喊出那声爸爸。
男人喉咙里溢出两声局促的“哦、哦”,他眼睛亮着,仿佛有什么期待,“那你认识我吗?”
周行野摇了摇头。
男人眼神黯淡几秒,马上又恢复了平静,他郑重其事地向周行野伸出手,自我介绍道,“我叫洛成山。
周行野礼尚往来地报了自己名字,却没有和洛成山握手的意思,洛成山尴尬地把手收回,插到衣袋里,指尖感受到异物,洛成山面上泛起几分疑惑,干脆把硌手的玩意掏了出来。
是一个精巧的红色小汽车模型,小男孩最爱的那种。
周行野眼睛发亮。
洛成山似乎没想到自己西服里会有个小玩具,但他很快露出笑容,“送你了,当见面礼。”
“我爸爸说无功不受禄。”周行野脆生生地说。
“听上去真像他会说的话。”
洛成山轻笑道,“你带我去找大人,这个当报酬。”
“好。”
周行野迫不及待的接过小汽车,生怕洛成山反悔。
他把洛成山领到院长办公室门口,又想起来落在林荫道上的小弹弓,就急慌慌地跑回去,可是怎么也找不到弹弓,周行野只好花一整个下午的时间去找几根完美的小木棍,重新做弹弓。
太阳快落山的时候,周行野鬼鬼祟祟地跑到院长办公室门口。
小弹弓的最后一步,需要一根富有弹力的橡皮筋。
周行野准备去院长奶奶那偷一根,他上次那根也是这么来的。
先前领过来的男人已经不见了,办公室的门半掩着,周行野猫着腰,蹑手蹑脚地走过去,扒在门缝里侦查敌情。
说话声窸窸窣窣的听不清,院长奶奶脸上寻不到半点笑容,这样的表情只有周行野平常犯了错才会出现。小梅姐姐站在办公桌前面,手不停的在衣服上擦,看着十分紧张。
周行野想听清大人的讲话内容,半个身子都快挤进门缝里了,他一个不小心,老旧的门就吱呀的开始响,院长奶奶和小梅姐姐立刻停下谈话,一齐望过来。
“小野,你躲门后面做什么?”
院长奶奶的笑容像水面上的涟漪一样在皱纹里漾开。
“我想要跟橡皮筋。”
周行野一紧张,什么都招了。
“在抽屉里,你自己拿。”
出乎意料的,没有问他拿去干什么。
这一点也不正常,院长奶奶明明想收走他的小弹弓很久了。
“东西晚上拿去给小孩分分掉,下次他们来一定要和我先说一声。”
院长奶奶神情严肃,对小梅姐姐说,“现在先吃饭去吧。”
小梅姐姐点点头,如释重负的呼出一口气,离开办公室。
“小野,找到没,好吃饭了。”院长奶奶简单收好桌上的文件,站在门口问。
“找到了,找到了。”
周行野应道,把头从抽屉里收回来,跑到院长奶奶身边。
他蹦蹦跳跳的拿着橡皮筋跟着院长奶奶去食堂,路过操场的时候,院长奶奶问了个奇怪的问题,“小野,奶奶问你,你今天有没有碰见什么人呀?”
“没有!”
周行野用汗津津的小手捏紧掌心的橡皮筋,坚定地摇了摇头。
说了小弹弓肯定会被没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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