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收主角为徒后》春以迎

17、灵气 近三千年无

　　“弟子遵命。”

　　鹤弥远答得乖顺，在这十二天里他有明显感觉到身体变强，顶着风雪灵压吸收灵气又运转，灵力使用也愈发顺畅，从前以这样的身体想做到简直天方夜谭。

　　不得不提，卫以清加快了他修炼进程……

　　“丹炉，炸完了？”

　　“……还剩一个。”

　　卫以清自动理解话里的犹豫，要不是这几天在连环阵里没法炼丹，最后这个丹炉也不剩。

　　奇物阁定制的丹炉还要几日才送来，他也是才想起这东西不行可以找炼器师定制，要个能炸百次的丹炉也不算为难人。

　　鹤弥远之后也不会有太多时间炼丹，等他下次再从阵中出来，丹炉也该送到。

　　不知道他忽然问这个做什么鹤弥远脑中思绪翻飞，严重怀疑他是在嫌弃自己，不过这也不是第一次。

　　嫌弃还非要收自己为徒，呵。

　　师徒俩对坐，一人在规划日程，一人沉浸在各怀鬼胎中推演。

　　休息一日后鹤弥远又被丢进阵法，这次卫以清没再全程围观，留一丝神识看着不出事就行。

　　并不担心鹤弥远不小心破坏阵法什么的，毕竟能破坏也是种本事。

　　渐渐鹤弥远似乎发现在阵法内修炼速度更快，都不用他说，自己收拾准备好就进去了。

　　只是时间缩短得太慢，两月过去，走出阵法还是需要九日。

　　另一头的子薇也不知道从公孙家那里得了什么好处，隔三岔五就给他传讯，邀他去主峰。

　　修真界维持这种格局已经千万年，仙门代表的是公正超脱世俗，一些东西不方便多争，世家就不同，世家就差占山为王玩个修真版的登基。

　　至于仙门对他们，愿意附庸的就附庸，不愿意附庸的现实会推着你附庸。

　　公孙家似乎近几百年被天道气运眷顾，发展得越来越好，且同为九境，子薇也乐得给公孙仪人情。

　　对于人情的另一方是自己这点，卫以清有点烦。

　　他入门时子薇已经几百岁，对这个大师兄他并不了解，且子薇对谁都是一副老好人的笑脸，起初时他也难分辨对方哪句话是真，哪句话是假。

　　到主峰时不只子薇一人在，还有广成。

　　看到他瞬间广成君子气质荡然无存，对着他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浑身上下哪哪都不舒服，左哼哼右哼哼。

　　卫以清其实一直想知道丹师能不能治脑子，因为他也不清楚这位小弟子发哪门子疯。

　　对方入门时他也差不多百岁，入门后见过一面每次见他都跟脑子抽了一样，不过对方那时年少，做出这样的兴味在其他人眼里并不显得讨厌，毕竟千岁百岁再看眼前少年，做不出什么过分事情，起码师尊师兄师姐都是这么觉得的，至于他自己，没时间理。

　　后来不知道什么时候广成脑子越来越不对劲，已经到师兄师姐都不理解的地步。

　　有时候卫以清会觉得对方想和他吵架，在他看来与其吵来吵去浪费时间不如直接动手。

　　更何况他不觉得自己和对方有什么好吵的，几乎都是对方在找事。

　　“师兄，寻我何事？”

　　子薇正色，将袖中玉简递给他，玉简两指宽，短短两行透出的消息却巨大。

　　指尖灵火升腾，玉简化作青烟消散。

　　“等等！”一旁的广成瞪大眼，“我还没看！”

　　“……”

　　卫以清看了子薇一眼，有点搞不懂他们站在这聊这么久，难不成就是谈今日天气如何？

　　“咳。”子薇面色不太自在，“这不是想着先给你看看，再谈事情，小师弟方才与我说炼丹进程，正投入一时没顾得上……”

　　卫以清没说话，他不觉得是这样，更多可能是子薇觉得广成的脑子思考处理不来这种事情，何况对此广成也没有太多话语权，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也就没跟他说。

　　什么炼丹不炼丹，在子薇心里妖界的事情会比不上一炉丹？哄鬼还差不多。

　　“正是，大师兄还没来得及同我说。”广成蹙着眉说。

　　挺好，一如既往。

　　“回大殿说。”

　　三人一走远处练剑的弟子忽然松懈，方才还挺直的肩背瞬间塌下来。

　　大殿多重结界护持，进入后窥探的视线也消失。

　　自上回不少魔族钻空子进人界作乱，三界壁垒出现些问题，此处三界是指人妖魔，天地灵气与魔气天然对立，一方强则一方被压制。

　　妖界毗邻人魔，妖更重血脉，实力强大但数量一直在锐减，血脉强大的大妖逐渐陨落，气运也随之减弱，人界修士数量攀升天骄齐聚，天道眷顾气运增强，逐渐妖界不得不站队，选择与人界交往。

　　妖也厌恶魔，修炼吐纳的也是灵气，魔气侵蚀会使妖化魔失去理智只知杀戮。

　　如今三界壁垒薄弱根本原因是修士过多，从天地汲取的灵气太多而无人飞升，无人飞升升仙路不开就无法降下福泽。

　　修士飞升渡过九九八十一道雷劫，成仙后他从天地汲取的灵气会成倍返回给这片天地。

　　是以灵气生生不息，延绵不绝，压过魔气保持壁垒稳定，不让魔气泄漏。

　　此界已经近三千年无修士飞升，魔族则在魔血池中不断诞生，杀死的一个魔将，魔气回到血池，其中又能诞生出无数魔族，魔族修炼厮杀又修成魔将。

　　即便修士羽化后融入天地，灵气依旧在不断消耗。

　　现在妖界传来消息，修为低下的小妖们被魔气侵扰魔化，就连大妖也受到影响。

　　这就有脑子不好的妖们开始质疑，是不是他们故意将魔族放进去。

　　苍梧山一直都是人修在守，他们认为这个怀疑很合理。

　　“遇上就杀，不杀魔族等着被魔族杀？”卫以清神色淡漠，“传讯给师姐，若真有妖执意闹事，亦可一剑杀了。”

　　广成不赞同：“要是都这么解决，妖界必然起乱。”

　　子薇道：“沉菘也是这么说的，不过她说妖皇目前稳定了局势，想要借用你的千莲盏，用阵法暂时稳定界壁。”

　　沉菘在师门排第二，是卫以清师姐，常年居妖界。

　　算起来他们上一次见面还是在三百年前，自那之后沉菘甚少出妖界。

　　至于千莲盏，是个可以捕捉魔气源头的法器，辅以阵法，也可压制魔气。

　　卫以清明白他们话里有话，借个千莲盏不是什么大事，他们不直说，他也当不知道。

　　“另外，妖皇遣人来协商，调一批妖修去苍梧山守界。”

　　“这事不应该跟我谈。”

　　他是守苍梧山，可苍梧山名义上的统领人并不是他，更深的布置也不知现在该成什么样，怎么说都不该是他管。

　　子薇解释：“大批妖修往苍梧山去，总该跟你说一声。”

　　卫以清：“师兄知道不就好了。”仙门宗主是子薇，苍梧山管事另有其人。

　　子薇有些迟疑，想不通，选择直言：“寒商，师兄得罪你了？”

　　“三师兄，你这是什么意思？”广成也问。

　　广成连师兄都喊了，真是少见，卫以清道：“大师兄，不是苍梧山的每一件事都要从我这里过，如何管制我不精通，如何调配我也不清楚，还要我说得如何明白？”

　　这些东西又不是会无师自通，强求人做不擅长的东西从哪看都不合适。

　　“是师兄狭隘了。”子薇面上带着歉意，实话实说，“但妖界若不经你同意就将妖送来，那无异于挑衅。”

　　毕竟在天下所有人、妖、魔眼里，卫以清都是人界的定海神针，苍梧山的话语权掌握在他手上，修为高深，地位无人可匹敌，谁不经过他同意就在苍梧山做些什么，等同于找死。

　　对此，卫以清表示：“既然如此，之前苍梧山缺灵石、人手不足怎么无人同我解释？”

　　“……”

　　“师兄。”卫以清看他们，“如此，很打扰我修炼。”

　　子薇神色动容，缓声道：“师兄明白，但万事当有商议权衡，现在做好部署也免得之后再出乱子，以后这样的事情怕是不会少。”

　　灵气一日不压过魔气，这样的事情以后会发生无数次。

　　魔这种生物可以杀死个体，但灭不掉整体，只要天地间还有一分恶，一分污浊。

　　照着现在的情况往后看，子薇说的也是实话。

　　话题结束，卫以清本准备离开，他们又谈起毒的事情，不得不坐下继续听，而这主峰大殿就不是什么清静的地方，时常会有长老拿着点鸡毛蒜皮的事情来找子薇。

　　进门看到卫以清眼神立马清澈，一拱手客套几句转身就走。

　　“啊，老夫忘了弟子今日还未教导，先告退了。”
　　“……秘境所得单子还没整理完，待整理完再向宗主汇报。”
　　“宗主，我稍后再来。”

　　……

　　人在眼前一闪一闪，导致子薇和广成说着说着就要停顿一下，等人走后再继续从头说起。

　　在下一个人转身之前，卫以清将其丢进来，连着之前所有进过大殿的长老，只察觉到一股可怖的灵力席卷而来，下一瞬就被丢到大殿里排排站。

　　站姿僵硬，面色也五彩斑斓。

　　“诸位，有事可直言。”

　　原本想找子薇不痛快的长老哪还敢说什么，纷纷摆手说都是小事。

　　子薇轻咳一声，“诸位长老，若是有要紧事便说吧，稍后我与寒商还有要紧事。”

　　他这一开口其余人哪还有犹豫，原本要拉扯半天的事情三言两语直击重点，谁让尊者表情明显不耐烦，谁再闲扯下去后果可以自己掂量。

　　这里面有三分之一长老都和卫以清比试过，比试，很给面子的说法。

　　事实上就是吊打，毫无反抗之力的吊打。

　　彼时子薇刚接手宗主之位，屁股还没坐热其他对宗主之位虎视眈眈的人就扑上来。

　　传位这种事情一般都是上任宗主做主，大多数都是传给弟子，谁知道会到子薇手里，他们师尊忘情是有声望，可不是宗主，更何况那时忘情早已羽化，偌大个仙门，能分出的派系不少，若是前任宗主亲传不当这个宗主，能轮到其他峰的人，那他们当然也有机会。

　　八境巅峰修为，当仙门宗主不够。

　　宗主能有宗主令，宗门内一应事务都可做主，资源分配很重要。

　　更重要的是宗主有权动用专属资源，每任宗主退位前都会留下些东西，作为对宗门的回馈，其中就有专门留给下任宗主的。

　　修到九境的修士天资气运缺一不可，留下的东西实在令人眼馋。

　　门内辈分修为都高于子薇的前辈们也想要，连同他们门下一应弟子想争位置。

　　后来议论声平息是卫以清把他们都打服了，有谁不满不用多说，直接打一场就好。

　　起初还有人以为卫以清也想争这个位置，结果发现他对此一点兴趣都没有，出手单纯就是替师兄解决一些麻烦。

　　后来子薇突破，这个位置也算坐稳了，那些人也只能老实当自己的太上长老。

　　同门师弟广成再怎么挑衅，思量着关系和修为，卫以清会留手，对他们就用不着。

　　更何况他那时候才从苍梧山回来，满身杀气几乎能凝成实质，长老们差点以为自己要被打死，前不前辈在那时都是虚的。

　　所有人都没逃过倒是挺平衡，就是这心理阴影，将近四百年过去还在。

　　有卫以清的注视，解决问题速度前所未有，子薇都快被他们的能听懂人话震撼一把，毕竟以往还有左一句“宗主三思”，右一句“不合规矩”的哼哼，事情就要这么处理，但不妨碍他们走之前念叨，差点让他以为宗门还有门规之外的规矩。

　　现在就不同，肯定回答之后就没有多余的话。

　　“师兄。”卫以清对他的视线，“我脸上没长宗门事务。”

　　子薇笑了笑移开视线。

　　看到他俩这交流，底下人汇报更迅速，这宗主的面子都不给算是相当不耐烦了，直到最后一个人说完，所有人都松口气，你看我我看你，在思考谁先开口告退。

　　“诸位，要留下来喝茶？”卫以清抬眼。

　　“多谢尊者，老夫灵鱼还没喂，先告退了！”

　　一个跑得比一个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