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而叁》譯词也

71、进厂，怎么这么多！！！ 你想去夜班

　　下班的铃声准时响起，訸卿言慢慢悠悠走出车间，不争先，也不落单。

　　厂区外，街旁有几盏路灯。訸卿言和常汾和往常一样蹲在路边等车，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常汾：“我跟你说，我今天上班看见一个男的，带的口罩真的好帅好帅，是真的很帅，然后中午吃完饭换衣服时候，也遇见他了，戴的口罩，我看见他的那一眼，我的天，绝了！穿的长款大衣，个子还高高的，然后上班的时候就朝他会多看几眼。”

　　訸卿言：“嗯。”訸卿言抬起眼，眼里有了一丝细微的好奇。

　　常汾：“下午在食堂吃饭，我坐得离他不远，看见他摘口罩！哎呦喂，那真是……不能说丑吧，就是……跟我想的差别太大。真的......”

　　常汾说着，訸卿言先咯咯笑了起来，

　　常汾：“所以说啊......”

　　男：“可以加个你的微信吗？”

　　声音是从訸卿言左边传来，有点突兀，却不算响亮。常汾的谈笑戛然而止，眼睛微微睁大，看向了声音来处。

　　訸卿言转过头，怔了一下。

　　一个年纪轻轻的男生不知何时蹲在了訸卿言旁边，脸隐在光的阴影里，看不清五官，訸卿言真怀疑自己看屏幕也会把眼睛看坏，他手里拿着手机，屏幕的光幽幽地亮着。

　　訸卿言没立刻答话，愣了几秒，下意识地点开手机微信。

　　訸卿言很少用微信，指尖在屏幕东点西点，不知道个人二维码在那，无奈镇定道：“我扫你吧。”

　　男生应着，翻开微信二维码。

　　訸卿言这才稍稍凑过去一点，举起手机，扫描成功的提示音，不惊不喜，也不烦，訸卿言淡淡说道：“好了。”声音又比平时低了几分。

　　男：“嗯。”男生收起手机，站起身。訸卿言头一直低着，手漫无目的划着屏幕。

　　只听见一阵汽车轰鸣声。

　　常汾无奈叹了口气。

　　訸卿言这才抬头朝左边环顾了眼。

　　这时厂车来了，常汾拉了她一把：“车来了。”

　　訸卿言这才借着常汾的力道站起来，上车时，她跟在常汾后面，拣了靠窗的位置坐下，窗外流动的黑暗里，偶尔有零星灯火掠过，訸卿言的手指，在衣兜里握着手机，什么感觉啦，说不清。

　　到宿舍，訸卿言没有主动发消息，收拾完。打开手机，看见来信。

　　男：“你好小姐姐。”

　　男：“这么高冷蛮”

　　訸卿言看着消息，嘴角动了一下。

　　訸卿言：【表情】

　　男：“已经盯你三天啦”

　　又一条。

　　男：“哈哈哈，两天都在做心理准备。”

　　遇到这种，让你知道什么叫做现实的恶。

　　訸卿言：“嗯。”

　　这天后，訸卿言进厂又有了点乐趣，两人有时候下班在公寓楼下溜达，他染着红毛，给訸卿言买好吃的。

　　今天下班，又收到了消息。

　　男：“我待会过来找你，给你买的烧烤。”

　　回到宿舍，訸卿言洗完头发，还要化妆。訸卿言照镜子还可以，照相就不好看了，所以她不上镜，化妆还可以，不化妆就......

　　收拾完，下楼，两人在路上溜达，是小花园。只有几盏路灯微微透亮，大部分区域还是昏暗的。

　　男：“我明天就要去面试了。”

　　訸卿言问：“进厂的吗？”

　　男：“是的。”

　　两人溜达了一会，在座椅上打闹。

　　路边开过来一辆车，停在停车区，从哪里可以直直看到訸卿言两人，把灯熄了，没下车，是两个男生，30岁左右模样，眼睛直直的盯着訸卿言的方向。

　　訸卿言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

　　訸卿言：“我要回去了。”是要回去了，要洗漱，卸妆，要是晚了，还打扰舍友睡觉。

　　男：“这么快！”声音拔高了半个调。

　　訸卿言眼波流转，试探问：“要不去开酒店？”

　　男：“真的？你别骗我哦！”说着拿出手机。

　　訸卿言：“你拿手机干嘛？”

　　男：“订酒店啊，你不是说要开吗？”

　　开酒店？想要我满足你什么啦？

　　訸卿言支支吾吾：“呃......我要回去了。”说着往回走。

　　男：“回啦？”

　　訸卿言：“回宿舍。”

　　其实两人打闹什么也没做，訸卿言又望了眼汽车的方向，车上两人还在那盯着，真可惜，没让你们看见该看的。

　　进厂那段时间，訸卿言很开心，没有学校的严格管控，不用做没有意义的事，躺在纯白的鲜花里，草地，羽毛，微风，森林，光亮的是我，黑暗的也是我。我只是在慢慢靠近自己喜欢的模样。

　　回到宿舍，訸卿言将烧烤分给了舍友。

　　打开那个男生对话框。

　　输入金额，发送红包。

　　男：“干嘛呢！”

　　男：“给我转红包干嘛呀！”

　　訸卿言：“不想谈了。”

　　发完，訸卿言又补了一个表情。

　　每天化妆很累，化完就要洗。也怕事情闹僵，被泼汽油。

　　男：“那也没事，这个钱我不能要。”

　　这天后，男生应聘进了厂，被安排上晚班，两人再也没见过面，訸卿言从始至终连他叫什么名字都不知道。

　　常汾第二天调休的消息，是前一天下班时才匆匆确认的。回到宿舍，常汾还在絮叨：“就一天，你自己吃饭上下班小心点啊！有事随时给我发消息。”

　　訸卿言点点头，“嗯”了声。

　　早上起床，进车间，訸卿言和往常一样，但今天的量很多很多，金丝只有两个人看。

　　訸卿言和吴城分配金丝。

　　起初还算正常。但不知是吴城手快，还是有意无意，訸卿言的金丝堆渐渐“长高”，一沓又一沓，眼看着他指尖轻巧地又将一小撮放在到自己工位上，訸卿言一直低垂的眼睫颤了颤。

　　訸卿言：“等一下。”她的声音不大，说着抬眼看向吴城。

　　吴城也停下来，脸上带着笑意：“咋了？”

　　訸卿言望着吴城：“我这么多了，你还给我？”带着些怒气。

　　吴城笑了笑：“哎哟，你看我上面，那一摞都是的，都差不多。”

　　訸卿言：“这还差不多。”看着他笑，訸卿言语气调侃平缓了些，平缓中夹杂着些不约。

　　吴城挥手笑了笑：“你先看，待会还有的。”

　　訸卿言没再说话，开始看芯片，看着屏幕，表面波澜不惊，内心怒气凶凶。

　　想起她刚来时的样子，分东西吴城总是自己拿多的那份。才多久，好吧，变了，他变了。

　　几分钟后。

　　前面员工喊：“吴城，过来拿。”

　　吴城起身去拿。

　　这几天的金丝多了很多，吴城从前面抱了很多金丝。

　　訸卿言一摞自己一摞。

　　訸卿言：“你还给？再堆都要倒了。”

　　吴城笑道：“我也有的。”

　　如果换有的人，估计都对訸卿言黑脸了。

　　午饭时，訸卿言端着饭菜，望了眼四周，找了个还算宽裕的地方，独自吃完饭菜，速度快得几乎没有品尝滋味。

　　为了处理完金丝，中午吃完饭，车间灯亮起，訸卿言已经开干了。

　　一摞一摞又一摞，她正盯着屏幕上跳动的芯片，埋头苦干，不知过了多久。

　　旁边的吴城，动作很快，从訸卿言面前那堆金丝旁边，抱走了两摞放在自己操作台上，什么也没说，吴城看的速度大概比訸卿言快。

　　訸卿言看了眼，假装什么没发生一样继续操作，只是盯着屏幕，一种复杂的情绪涌上来。

　　是的，訸卿言记恨了一上午。

　　有的人，就得硬气点，不然总觉得你好说话。可有的人又总习惯把人往坏处想，訸卿言原以为自己知道某些道理就不会这样，可每次类似事情发生，那股闷气还是不受控制地往上涌，反反复复。

　　100加一真的会等于零。没关系，无所谓。

　　生产线依旧轰鸣，一切似乎恢复了原状。

　　晚上加班，又抱了一大堆金丝。

　　吴城看着这些金丝，笑着调侃：“主要那些老员工看的太快了，前面三个老员工啦！”

　　訸卿言看着这么多金丝，两人都处理不过来，疑惑问：“你之前在这上班，也会有这么多金丝吗？”

　　吴城：“之前还好，没这么多，一个人看基本差不多。”

　　訸卿言：“噢~”訸卿言点点头。

　　吴城笑了笑：“没关系的，看不完的留给夜班。”

　　訸卿言听见夜班的后援军，笑了：“哈哈哈，夜班说，啊！怎么这么多！！！”

　　吴城：“哈哈。”

　　几分钟后...

　　吴城：“好了，别看了，把这些不良的整理下。”

　　两人开始整理不良品，整理后，交接完。

　　夜班交接人员走了进来。

　　进厂不久訸卿言和夜班的人已经熟了起来。

　　看着恙诚走过来，訸卿言笑着说：“看~这么多，都是你的，哈哈哈。”

　　看着这么多芯片，恙诚惊叹：“我去！你们白天干什么的，有没有看。”语气带着不可思议。

　　訸卿言笑了笑：“有的，今天金丝超多。”

　　恙诚转了话题，问：“下个月，好像要换班，你想去夜班吗？”

　　訸卿言：“啊！”訸卿言愣了下，眼神里带着惶恐，会猝死吗！

　　没等訸卿言回话，恙诚笑着朝吴城看去。

　　恙诚：“那吴城肯定想去吗。”

　　吴城笑着没回话。

　　訸卿言转头问吴城：“你真的想去夜班？”

　　吴城：“唉~夜班工资高，而且夜班的量也不是很多。”

　　訸卿言：“噢~”

　　另一个夜班看金丝的说：“我都快挺不住了，上夜班，白天真的睡不好，外面还有施工的声音，有的白天还要下早班，根本睡不好，我就盼着下个月换班了。”

　　訸卿言：“哈哈哈。”

　　恙诚看着訸卿言问：“你想不想去？”

　　訸卿言：“都行。”是的，都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