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1、高一,訸卿言遇见訸婷言 小模样长得 ...
-
时间到了高中三年,訸卿言16岁,是人们口中青春年少或形容着少年自有少年狂的年纪,经历完中考的訸卿言第一次来这所一中,光阴似箭,日月如梭,一中的坐落地在县城,四面是城区,公路环绕,正对大门是教学楼,与大门中间是花园,还有座孔子像。书生步履匆忙收拾行李,飞云之下,风和日丽。
“跑哪去?先去宿舍放东西。”江妮书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江妮书提着两大包东西,疑惑的看着訸卿言,江妮书是訸卿言的母亲,也是让婼言最头疼的人。
烈日阳阳,江妮书额头渗出着汗珠。
江妮书:“宿舍那?”
訸卿言:“宿舍那?”见江妮书听完后皱着眉,訸卿言改口道:“宿舍楼内?”
同行还有段延晟,段延晟是訸卿言的表哥,和訸卿言一起上的县城,下车后遇到同初中的男生,和他们结伴走了。
江妮书:“你往那走干啥,你知道宿舍在哪?”
訸卿言回道:“不知道。”安人流多的去向走,错的概率又能有多大啦?
路上,她看见一个女孩。
那女孩抱了一大堆东西,哗啦啦撒了一地。
訸卿言本能地走过去,蹲下来帮她捡。
“谢谢谢谢谢谢——”女孩慌慌张张的,嘴里连声说着谢谢,声音又急又快。
訸卿言把捡起来的放在她怀里。
訸卿言:“没事。”
她站起来,正要走,余光忽然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是凡亦沄。
她们初中的同学,凡亦沄是江妮书每次嘴里都会提到的那个“有礼貌的亲和的女孩”。江妮书说起她的时候,语气总是带着一种“你看看人家”的意味,訸卿言已经习惯了。
“嗨!”訸卿言跑过去,声音因为急促的奔跑微微发颤,“你知道女生宿舍在哪吗?”
凡亦沄转过头来,看见訸卿言,眼睛一下子亮了。
凡亦沄:“你也来一中啦!”凡亦沄的手自然而然地搭上了訸卿言的胳膊。
訸卿言把食指放在鼻梁上,笑着回应道:“对,哈哈哈。”
初中那几年,訸卿言的成绩不怎么好,但是不是特别不好,在班里不上不下的。
“你找女生宿舍是吗?”凡亦沄问。
訸卿言点点头。
“走,我带你去。”凡亦沄拉起她的手,往宿舍楼的方向走。
江妮书跟在后面,手里还提着那两大包东西。
到了宿舍楼下,凡亦沄指着楼层说:“这里,你从这里上去就可以了。”
訸卿言笑着说:“好,谢谢。”
凡亦沄:“我还要去超市,我先走了,拜拜。”
訸卿言:“是学校里的超市吗?”
凡亦沄转过头来,笑着回道:“外面的。”
訸卿言:“噢~拜拜。”訸卿言挥着手,然后转身跟着江妮书往楼上走。
江妮书:“离家远,适应吗?”
訸卿言:“适应。”其实也不远,或者是初中离家太近了。
江妮书习惯性说道:“去宿舍多跟室友聊天嘛,别老一个人......”
这类话,訸卿言从小时候就听,听到了16岁,大人看你不说话就片面定义你内向,不和人,这是意识,意识一旦产生很难改变,就像破镜不能重圆,求职常说的第一印象,似乎小时候就会被人渐渐定义了,訸卿言觉得也没必要证明,很傻,有时安静挺好。
刚入高中,訸卿言也会和别人一样,对人对新事充满好奇,但訸卿言不会说出来,在江妮书眼里,訸卿言一直是个内向的人。
“嗯。”訸卿言随口应了声,进走廊,訸卿言加快脚步,走到江妮书前面,找宿舍号217,进去见一个床位已经铺了床,訸卿言见顺势占了下铺床位,靠窗,在铺好床位的对面,脱下重重的行李,江妮书随手帮訸卿言铺床。
江妮书笑着唠嗑道:“你说你在家不做家务,一天天就玩手机,衣服不会洗,饭不会做,以后咋办呢?”
江妮书一边掖着床角一边说道,声音里带着那种訸卿言再熟悉不过的调子。
訸卿言没有回答,只是盯着窗外,从这个角度可以看到校园的一角,几个男生在乒乓台上打着乒乓。
江妮书又说道:“你没住过宿舍,家的大床睡惯了,别睡着睡着掉下去了。”说着拍了拍刚铺好的床铺。
訸卿言底声回道:“不得”
坐在铺上,宿舍进来一人和訸卿言一样有家长陪着,她们一进来就往床铺走,坐在铺上,两人聊着,訸卿言才知道,原来那张刚铺好的床位是他的,江妮书一见面就习惯性聊起,不管认不认识。江妮书在说话上从未冷场,总能扯很多东西,
江妮书率先开了头,笑着道:“你们娃你也带着啦!”尾音微微上扬。
家长:“啊,东西太多了,她一个人怕忙不过来。”
江妮书:“我们这娃就没住过宿舍,来这新学校就怕不适应。”江妮书说着,目光不经意掠过訸卿言。
家长:“我们娃性格也内向,不说话,直接不说话。”
江妮书:“我们娃也不爱说话,你们两个平时多处吗。”
转弯聊到正题上,訸卿言见她喝着奶茶,低着头,外表不失文静,訸卿言没有说话。后面陆续进来几位同学,没家长陪,进宿舍利落地整理着自己的行李,刚和江妮书寒暄完的家长起身带着女儿准备走。
“带着娃出去啦?”江妮书的声音突然响起,那位母亲已经站起,正要将包包往身上挂。
家长:“对,出去去超市给娃买点东西。”离开了宿舍。
宿舍门被猛地推开,唐婼锦提着鼓鼓的行李从门口踉踉跄跄进来,见唐露在门口柜旁收拾东西,说道:“累死我了,看我刚买的布偶。”唐露有点迟钝,至少没预料到有人会这么主动,看着唐婼锦手中的布偶笑着问道:“哇~好看,你那买的?”
唐婼锦:“齐全超市旁边”接着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唐露:“唐露。”
唐婼锦兴奋道:“你也姓唐,我也是,我在宿舍遇到和我同姓的耶!来,为我们日后的相处击掌。”
说着伸出手掌。
唐露笑着伸出手,和她击了一下。
唐婼锦:“错了错了,先拍手背,再手心,然后这样。”
唐露跟着她又做了一遍。
唐露:“你全名叫啥?”
“唐婼锦。”
渐渐的,又进来几个人,从两个到三个,一堆人围在柜旁聊天,訸卿言和江妮书坐在靠窗的铺上,床铺到柜台离了好远,江妮书见开口道。
江妮书:“你们这一趟拿的东西都多啦!”
唐婼锦接了话:“对,我拿了好多东西,累的我腰都趴了。”
江妮书:“以后你们这些娃就住一起了?”江妮书的目光在宿舍里巡视一周。
唐婼锦:“好像是吧!”
江妮书:“六个娃挤一起还热闹,我们这娃又不爱说话,咱办理,到了新学校就怕不适应。”
唐婼锦三步并作两步走到訸卿言面前,笑着问訸卿言:“你叫什么名字?”
訸卿言:“訸卿言”
唐婼锦面对江妮书说道:“没事,阿姨我话多,以后慢慢相处。”
电话铃响,江妮书接起电话:“喂……好。”
江妮书:“走,幺妈叫我们一起出去买东西。”江妮书走在訸卿言前面。
訸卿言正走门口,江妮书转头对訸卿言说到:“打声招呼吗,你这娃。”
訸卿言心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复杂情绪,扯出一个笑容,尬笑了,未答,出去了,走到楼梯间,才问道:“去哪买东西?”
江妮书:“超市。”
下去和段延晟会面。
段延晟母亲见:“我刚给他收拾完,这天晒得。”
出了校园,两家长说着去了超市,訸卿言和段延晟走后面未说话,段延晟玩着手机,进超市訸卿言见很多学生家长,喧闹声四伏,转到卖盆子区域。
段延晟母亲随手拿起一个盆子,塞进段延晟怀里。
“盆子该要吗?”她说。
段延晟低头一看,脸上的表情瞬间变了。
段延晟:“我一个大男人,”他把盆子举起来,声音拔高了几分,“你给我个粉色的?”
訸卿言看了一眼他手里的盆子——粉色的,訸卿言无精打采都没有注意到。
段延晟母亲把音量提高了些,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强势:“那你自己选吗!”
訸卿言看着这一幕,没忍住,笑了。
买完装备,回到校园,段延晟和訸卿言分开了,訸卿言去宿舍放东西。
“你好,能和你换下床位吗?我脚被开水烫了,上楼梯会有点不方便。”微微动了动穿着拖鞋的脚,脚背上那片红肿的皮肤在斜射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刺目。
訸卿言的目光扫了一眼:“好。”
女生:“实在太麻烦你了,谢谢谢谢。”从床上取下一大包零食,塞给訸卿言,“我叫郝雯可,你叫什么名字?”
訸卿言:“訸卿言”
宿舍也就只有郝雯可一人,将东西搬到上铺,床板发出轻微的吱呀声,简单将被子移到上铺,下去和江妮书汇合。
“怎么这么久?”江妮书递过来一瓶沁着冰凉水珠的矿泉水,訸卿言未答,拧开瓶盖,清凉的液体滑入喉咙。
往教室走,按照门口标识挨个找,走到3班门口,映入眼帘的木质的课桌,坑坑洼洼,布满划痕与这种刻印,甚至有几张明显凹陷。
訸卿言惊了,心想:“我小学课桌是木质的,上了高中,时代也发展几年了,怎么还用木质的,还这么破烂。”教室挤满了人。
江妮书嘀咕了句:“座位咋坐?”
“都是随便坐的。”门口一女生回了句。
訸卿言在靠后的窗边发现了一张空位,走过去坐下,板凳也是木质的,没有靠背。
旁边没人,江妮书坐在了旁边,后面课桌围着堆男生拿手机组团玩游戏。
“上啊!控住了!”
“打野呢?支援!快!”
“别抢人头。”
3班是普通班,进来几个人报信:“老师来了,老师来了”教室里安静了一些。
进来的是一位女老师。
年长,目测五十多岁,头发利落地盘在脑后,露出饱满的额头。她的步子迈得很大,她往讲台一站,目光扫过台下,嘴角带着笑意。
“人都齐了没?”老师开口了,声音洪亮,中气十足,不像五十多岁的人。
訸卿言看着她,心里冒出一个词——豪放派。
“齐了——”底下的响声稀稀拉拉,参差不齐。
老师也不在意,掏出手机,举起来:“家长都过来扫下这个群码。”她晃了晃手机,“扫完就可以回去了!后面我给学生单独开个会,好吧——”
尾音上扬,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干脆。
家长们纷纷围了上去,掏出手机扫码。江妮书也在其中,她扫完之后,穿过人群,走到訸卿言旁边。
“訸卿言。”江妮书语气总是比平时郑重一些。
訸卿言抬起头看她。
江妮书:“我走了,在校好好学。”
接着。
江妮书:“我都给你们老师打过招呼了。”
訸卿言看着她,面无表情。
訸卿言:“噢。”
江妮书看了她一眼,没再说什么,转身走了。
江妮书走后,旁边座位没人坐,一男生没座位,看了眼訸卿言,坐在了訸卿言旁边。
老师在讲台,拍了拍桌子:“好,都坐好,我们点个名。”
她翻开一个本子,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开始念。
“免可卿。”
“到。”
“左穆。”
“到。”
“訸卿言。”
“到。”
訸卿言坐在后面看着教室满满的人,走了神,比初中一个班级多了好多。
“訸婷言。”
訸卿言的思绪被这三个字猛地拽了回来。
她抬起头,盯着讲台上的老师,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不是叫过了吗?怎么又叫?
她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到。”
一个女生的声音从教室的另一侧传来。
訸卿言循声望去。
那边坐着一堆女生,在那堆女生中,她看见一个女孩——扎着蓬松的丸子头,几缕碎发垂在耳侧。
好精致的侧颜。
就在她盯着那个女孩出神的时候——
“到——”
“到——”
两个声音几乎同时响起。一男一女,一个低沉,一个清亮,撞在一起。
全班的目光都被吸引了过去,齐刷刷地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訸卿言也转过头去,目光在人群中搜索。
老师愣了一下,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目光从名单上抬起来,在台下扫了一圈。
班主任:“举个手,我看一下。”
两只手举了起来。一只在左边,一只在右边。
班主任看了看,又说:“刚喊的人站起来。”
左边站起一个男生,右边站起一个女生。
老师看着这两个站起来的人,目光在女生身上停了一下,问道:“你的盛是哪个盛?”
女生的声音不高,但清晰稳定,像一把被调准了音的琴弦:“茂盛的盛。”
班主任:“时是哪个时?”
女生:“时间的时。”
老师点了点头,转向那个男生:“你呢?”
男生的声音带着一丝不好意思的笑:“老师,我一样。”
班主任:“你们都叫盛时?”老师的语气里带着一种意外的、觉得有趣的笑意。
见两位同学转头看着彼此,女生到未觉尴尬,穿着黑色衣服,黑色裤子,男式短发,戴着眼镜,瓜子脸,白皙的皮肤,像是自带粉底液,訸卿言进教室第一眼就注意到她,误以为她是男生,有半点倾国倾城,给人又有温和感,又与平常女生不同,带着男生该有的气质,老师往名单下找,笑出了声。
班主任:“噢,还真有一个盛时。你们这名字一模一样啊!哈哈。”
老师抬起头,看了看台下。
班主任:“先这样吧,男的先叫盛时1,女的叫盛时2。以后都还要换班,就先这样用,好吧?”
同学们点了点头,有人笑了几声。
班主任:“我在名单上也标下。”
点完名,老师目光扫过台下。
班主任:“座位就先自己选择,后面我再看着调,可以吧?”
“好——”底下的回应参差不齐。
老师从门口出去了。
她前脚刚迈出门槛,教室里就像炸开了锅。
几个男生统一将课桌都往后移,坐在了后面,訸卿言旁边的男生看了眼后面,也移到后面了,訸卿言抬头看着混乱的周围。
手中转着笔,一手撑着头,一脚踏在桌子的杠上,那支细长的笔在她指尖灵活地翻飞,旋转,恍惚间又像了个男生,或者不管是白然还是初入凡尘的富公子佐纪荣,訸卿言从始至终都是个男生。
一位扎丸子头女生一人举起课桌,在訸卿言视线里很显眼,是刚才她看的那个女孩,嘴里咬紧牙,挺吃力的,前面路堵住了,将桌子双手抬到下巴部位,一个人将课桌又抗高了一尺,课桌卡住了。
女生向男生示意下,说道:“帮我搭把手。”越过了障碍。
女生走到訸卿言旁,问道:“这有人吧?”声音很干脆。
訸卿言:“没有。”
听见訸卿言的回答,沉重的课桌被“咚”一声搁在訸卿言旁边的空位上。
女生:“哎~累死我了。”双手撑桌子上,累着叹了口气。
訸卿言的视线掠过对方的脸庞。那是一种未经世事的纯净,确如山巅初雪,剔透得不染尘埃。可当那双大眼睛扑闪着,又分明跳跃着一丝狐狸般的狡黠与灵动的媚意,精致里带着棱角分明的轮廓感。
訸卿言指尖高速旋转的笔猛地一滞,“嗒”地轻响,倒在摊开的笔记本上。
她盯着那张脸看了两秒,然后开口了。
訸卿言:“你叫什么名字?”
女生的目光从自己的课桌上移开,落在訸卿言脸上。
“訸婷言。”她说。
訸婷言。
訸卿言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三个字。
原来是她。
她想起长介说的那个名字——訸婷言,九尾狐的转世。长介说她的记忆忘记了,什么都不记得了。訸卿言以为要等到很久以后才会遇到她,想不到会在这个时间段,在这个普通的教室里,以这种方式见面。
她看着訸婷言的脸,嘴角慢慢地弯了起来。那笑容里有意外,有玩味,甚至还有一种相遇的了然。
訸卿言开口:“呦,小模样长得标志,真会挑。”嘴角带着笑意。
訸婷言正坐下,微微歪了一下头。
訸婷言问:“挑什么?”
訸卿言换了个问题:“你爸妈是做什么的?”
訸婷言看了她一眼,说:“你管我?”
訸卿言笑了。
訸卿言声音放软了一些,说:“诶~你这就不懂了,我想和你交个朋友。”
真的很想和你交朋友,很好很好的朋友。
訸婷言看着她,然后她抬起手,指了指自己刚刚搬过来的那张课桌,说:“我这还不明显吗?我桌子都搭过来了。”
訸卿言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是释然。
訸卿言忽然想起长介的话。
“訸婷言,记忆忘记了。”
不记得也好。
那些前世的爱恨情仇,那些纠缠不清的恩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