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而叁》譯词也

39、祭祀的火苗 佐颖查开始

　　时间大抵记不清了，100年之内的事。

　　周姨辞职了，换了段姨，今天窗外下起瓢泼大雨，段姨请假了，佐颖查站在厨房里，头脑蒙蒙的，正在洗碗，胳膊不小心将旁边的碗推到地上，摔碎了。

　　她低头看着那些碎片，盯着看了好久，才缓了缓。

　　将剩下的碗洗完。

　　洗完手，擦了擦，拿起手机，点开那个头像——祁备。

　　佐颖查：“在？”

　　发出去。

　　如果他回，可以回一句碗摔碎了，心里有些不安稳，能算出什么吗？没有别的意思。

　　佐颖查确实没有别的意思，她怕这雨下的怪，又打雷。

　　和之前一样，没回。

　　她看着那行消息，看了几秒，然后把手机放下。

　　习惯了。

　　她有自知之明。

　　雨还在下。她走到门外，忽然不惧怕了，说不清为什么不怕，看着那些密密的水线，想起第一次下雨，在他家留宿。

　　那天也是这么大的雨，带着凉意。

　　这是......

　　很深，很深的感觉。

　　想起他，无儿无女，无妻。

　　嘎了怎么办？

　　忽然想去找他。

　　穿上外套，拿上伞，出门。

　　雨打在伞上，噼里啪啦的。鞋踩在水里，溅起水花。心里却不慌，看着这些雨，又有莫名的安稳。

　　一个小时。

　　古镇的巷口，她愣住了。

　　那扇木门前，围了一群人。撑着的伞，挤挤挨挨的。有人在低声说话，有人在抹眼泪。

　　她站在外面，伞举着。

　　她穿过人群，往里走。有人看她一眼，让了让。

　　她站在院门口，往里看。

　　院子里站满了人。穿道袍的，穿素衣的，认识的，不认识的。有人在烧纸，烟飘起来，被雨打散。有人在低声念着什么。有哭声，轻轻的，压着的。

　　她没进去。

　　她问旁边的人：“怎么这么多人？”

　　那人回头看她，眼睛红红的。

　　“祁备大师去世了，很多人都过来祭拜。”

　　她点点头。

　　佐颖查：“噢。”

　　心里有种说不出的酸涩。

　　看来也不需要我了，看着这些场景又有种莫名的释然，转身，一个人离开了。

　　一周后，佐颖查又来到这个小镇，没别的，只是想知道他的住所怎么样了。

　　迎面走来一个中年男人，他看见佐颖查，脚步慢下来，歪着头打量她。“你是……”他停下脚步，“之前在祁备大师身边学医的女孩吗？”

　　佐颖查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那人脸上堆着笑，“呀！还真是你。”他往前走了两步，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点出微信二维码，“能不能加个微信？以后有什么需要求医问方的，想着方便联系你，价格也好商量。”

　　佐颖查低头看着那块亮着的二维码，从口袋里掏出自己的手机，加了好友。她把手机收起来，揣回口袋。那人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机，点了通过，“谢谢，谢谢啊。”然后离开了，佐颖查没说话，转身继续往巷子里走。

　　祁备的住所，那扇木门开着，也不用关了。她走进去，院子里空荡荡的，筛子没了，药材没了，她走到屋里，书架上的书被一扫而空，不知这些书被怎么处理了。她站在书架前面，看着那些空空的格子，手指在木板上慢慢划过去，指尖摸到一层薄薄的灰。她看着那些熟悉的布置，什么都没想，又好像什么都想了。她站了很久，然后转身走了。

　　后来借着小镇里的人宣传，很多人上门拜访佐颖查。

　　佐颖查开始行医。

　　她住在佐纪荣留下的那栋别墅里，将一间房改成了诊室，问诊的人一个接一个来，她一个接一个地看。比以往又刻苦了些。不再是兴趣爱好，对于向自己问诊的人，竟然答应了看，就要负责。

　　行善缘，种善果，对于满足他人贪欲，佐颖查还是不理解，但是遇到一个人，他的存在打破了你对人性所固执的认知，他的存在便会产生一种向往，只是想像自己喜欢的人一样，对于自己“想”救的人，何须想那么多，无悔，对于佐颖查就够了。

　　由于佐颖查技术高超，这天受到拜访。佐颖查本不想理。

　　那人坐在她对面，问了一串问题。

　　“听说你的医术是道士真传的，是不是真的？”

　　佐颖查：“是的。”

　　“听说这位道士也会看命相，请问是否有得到真传。”

　　佐颖查：“没有。”

　　“那你对看命相这种事情有什么看法吗？真的有定数吗？”

　　佐颖查：“不知道。”

　　“这个世界真的四大皆空吗，你能看透这个世界吗？”

　　佐颖查：“看不透，我有自知之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