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而叁》譯词也

32、五千万，跟我结婚 像被摆布的

　　临近过年。

　　佐颖查坐在房间里，听见敲门声，咚，咚，咚，像有人在用拳头敲门。她放下书，站起来，走到门口，手搭在门把上，顿了一下。

　　打开门，

　　门外站着三个人。为首的男人四十来岁手里拿着一沓纸。后面跟着两个年轻人，站在他身后，没说话。

　　男人看了她一眼。

　　“佐颖查是吧？”

　　她点点头。

　　男人把手里的纸递过来，“这笔账，该清一清了。”

　　她接过来，低头看了看。熟悉的章，熟悉的数字，熟悉的签字。

　　她抬起头。

　　佐颖查：“进来吧。”往旁边让了让。

　　男人走进去，在椅子上坐下来，翘起腿。两个年轻人站在门口，没进来。

　　“知道就好，今天能还多少？”男人的手指在椅子扶手上敲了敲。

　　她打开手机，一笔一笔地转账。数字一个一个跳出去，余额一点一点往下掉。

　　转完了，她把手机递过去。

　　男人接过来，看了一眼。又看了她一眼。

　　“不够。”

　　佐颖查：“我知道。剩下的，再给我点时间。”喉咙里像卡了什么东西，每说一个字都要用力把它推出来，推得她嗓子发紧。

　　男人站起来，把手机还给她。低头看着她。

　　“多久？”

　　佐颖查：“一年。”

　　男人盯着她看了几秒。然后点点头。

　　“行。一年，我来收剩下的。”

　　他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回过头。

　　“一年后，就不是这个数了。”

　　门关上。脚步声渐渐远了。

　　她站在那儿，没动。

　　房间里很静。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呼吸。

　　已经是下午六点，没吃饭。胃里空空的。

　　拿起外套，推开门，一个人失魂落魄走在街上。

　　外面很热闹。

　　街上挂着红灯笼，贴着福字。有人拎着年货走过，笑着说话。有小孩跑过去，手里拿着糖葫芦。

　　她走得很慢。

　　什么也没想，脑子里空空的。

　　街边有一家小饭馆，亮着灯，门口挂着红色的幌子。

　　她往那边走。

　　没走几步，身后传来汽车的声音。

　　她没回头。

　　车开到旁边，慢下来。

　　车窗打开。

　　佐纪荣：“佐颖查。”

　　她停下脚步，转过头。

　　佐纪荣坐在车里，一只手搭在方向盘上，看着她。

　　佐纪荣：“我以为你很聪明，会给自己找退路。”

　　她看着他，没说话。

　　退路？佐颖查无能为力，烦的也不想理。

　　车慢慢跟着她。

　　佐纪荣：“怎么？”他的声音从车窗里传出来。

　　她没理。

　　继续走。

　　佐纪荣：“你准备干嘛去，上车。”

　　喇叭响了一声。

　　没理。

　　又响了几声。

　　她停下脚步。

　　又响了一声。

　　她转过身，拉开车门，坐进去。

　　车里暖和。暖气开着，吹在脸上。

　　佐纪荣看着她。

　　佐纪荣：“准备去哪儿？”

　　她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

　　佐颖查：“饿了。”

　　他看了她两秒。

　　然后发动车子。

　　佐纪荣：“走吧，带你吃饭，正好我也饿了。”

　　车开出去，窗外的街灯一盏一盏往后退。

　　车行驶了3分钟左右。

　　佐颖查：“你来这做什么？”

　　佐纪荣：“原本想上去找你的，看见你下来了。”

　　佐颖查没说话，很安静。

　　开了一段路，他忽然开口。

　　佐纪荣：“刚才下来那些人，是来找你的？”

　　她没说话。

　　他看着前方，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敲。

　　佐纪荣：“我可以给你五千万。”声音很平。

　　她愣了一下，转过头看着他。

　　他看着前方，没回头。

　　佐纪荣：“但我有一个条件。”

　　她等着。

　　佐纪荣：“跟我结婚。”

　　结婚？

　　她看着他的侧脸。路灯的光从车窗照进来，落在他的脸上，明明灭灭。

　　想起那些催债的人，想起那些数字。

　　结婚，难道该这样吗？

　　像一个快要碎掉的洋娃娃一样，被摆布。

　　她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

　　“噢。”她说。

　　他转过头，看了她一眼。

　　佐纪荣：“今天怎么这么听话？”

　　佐颖查：“嗯。”

　　她没看他。

　　车继续往前开。

　　脑子里转着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佐颖查不理解婚姻，它就像一张纸。

　　婚后两个人该怎么过还怎么过，也没想过要小孩。和之前的渣男有什么区别？只是人换了。

　　婚后财产，婚前财产，她没心思纠结打理。如果有一天分开了，去做服务员，有吃有住。和现在又有什么区别？

　　她没看重过婚姻。

　　也不理解。

　　车停在一家高档餐厅门口。

　　门口站着穿制服的侍应生，看见车停下来，快步走过来拉开车门。佐颖查愣了一下，然后下车。

　　她站在门口，抬头看了一眼。门口摆着几盆修剪整齐的绿植。透过玻璃能看见里面，白色的桌布，精致的餐具，有人举着酒杯轻声说笑。

　　佐纪荣走到她旁边。

　　佐纪荣：“进去吧。”

　　她跟着他往里走。

　　侍应生把他们领到一个靠窗的位置。

　　佐纪荣帮她拉开椅子。她坐下来，面前摆着几套餐具，

　　服务员递上菜单。

　　佐纪荣接过来，看了一眼，然后看向她。

　　佐纪荣：“想吃什么？”

　　佐颖查：“随便。”

　　佐纪荣看了她两秒，然后翻开菜单，点了几道菜。服务员记下，离开了。

　　佐颖查低着头，没说话。

　　佐纪荣看着她。

　　她脸色不太好，有点憔悴。随意盘的低丸子头，几缕散下来，垂在脸侧。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没说。

　　菜一道一道上来。摆盘很精致，服务员轻声报着菜名，然后退下去。

　　她拿起筷子，低头吃。

　　吃得很认真。

　　他看着她。

　　她也顾不上看他，就是吃。夹一筷子送进嘴里。嚼几下，又夹下一筷子。不抬头，不说话，也不看周围。

　　他也吃了几口。但吃着吃着，目光又落到她身上。

　　盛了碗汤，碗端起来，凑到嘴边，一点一点喝，喝得很慢。

　　他看着她喝汤的样子，忽然觉得喉咙有点紧。

　　他站起来，一会儿，手里拿着一杯饮料。

　　走回来，放在她手边。

　　她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他没说话，坐回自己的位置。

　　她低头看着那杯饮料，愣了一秒。

　　然后端起来，喝了一口。

　　放下杯子，继续喝汤。

　　他把目光移开，看着窗外。

　　一顿饭，她没说一句话。

　　他也没说。

　　喝完汤，把碗放下，轻轻呼出一口气。

　　他转回头，看着她。

　　佐纪荣：“饱了？”

　　她点点头。

　　佐纪荣拿起手机，点开二维码，递过去。

　　佐纪荣：“加个微信。”

　　她愣了一下，然后掏出手机，扫了码。

　　屏幕亮了一下，好友申请发过去，他点了通过。他叫来服务员，结了账。

　　佐纪荣：“走吧。”

　　她站起来，跟着他往外走。车开过来，他拉开车门，她坐进去。

　　一路无话。

　　车停在她楼下。

　　她推开车门，下去。

　　他看着她。路灯的光落在她脸上，白惨惨的光落下来，把她的影子投的很长。

　　他坐在车里，看着她走远的那个方向。

　　街上人来人往，红灯笼晃来晃去。

　　想起那群人下楼后，她走出来。

　　一个人，慢慢地，走在街上。

　　低着头，走得那么慢，像是每一步都用尽了力气。

　　那一刻，他忽然觉得心疼。

　　感觉自己真的疯了。

　　竟然这么不理智。

　　5000万。

　　他坐在那里，看着她走远的方向，看了很久。

　　他是快要疯了。

　　发动车子，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