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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患难见真情 陈文的建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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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文的建材店里也有人议论这事,他又从阿水那里听说了,他才知道厂子出了事。
阿水说陈武不想让他担心,就没有主动告诉他。
陈文听完,他陷入了沉默,不久他便拿起手机拨了陈武的号码。
“武子,你那边有人举报的事,我知道了。”
“哥,你知道啦,不用担心,我已经在处理了。”陈武压低声音,保持平和的语气。
“我不是担心你,我是担心工人。他们跟着你干,心里可不能慌。”陈文语气有些沉重。
陈武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尽量保持着刚刚的口吻。“嗯......我知道。我已经跟他们说了,让他们正常工作,安心等检测结果出来就行。”
陈文停顿了几秒,才开口道,“够不够?要不要我做什么?”
陈武站定脚步,上手捏了捏办公桌上的招财猫耳朵。“不用。你看着店就行,别的事我来处理,实在没招了我就找你。”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来了一句。“好。需要我的时候,随时说。”
监察局走后的这一个星期里,唯一让陈武感到温暖的,是那些老朋友的反应。
陈叔和他说武子你别怕,我们信你,相信你的为人。
老赵头也说那些造谣的人都不是好东西,别理他们。
吴婶偷偷告诉他,她跟亲戚朋友们都说了,咱们厂里的东西都是良心做出来的,绝不参假,叫他们不要信。
更让他意外的是,陆易明也打来了电话。
陆易明关心问候,“陈武,网上那些东西我看到了。”
陈武解释道,“陆总,网上那是都是造谣,都是假的。我们的产品您......”
“嗯。我知道是假的。”陆易明打断了他,给了他一个肯定的回答,“我做了这么多年食品,产品有没有问题,我吃一口就知道。你不用担心,我会让法务部出函,表明明洋食品对‘石侨兄弟’产品的信任。如果发现有人恶意造谣,我们会追究法律责任。”
陈武的鼻子忽然酸了,“陆总,谢谢您,谢谢您的信任。”
“不用谢。你的产品好,我帮你说话,不是为了你,是为了我自己。联名产品卖得好,我也赚钱。”陆易明语气坚定。
电话结束后,陈武把陆易明的话转述给了章总监。
章总监面无表情地说道,“陆总这个人,挺仗义。对了,方总也知道这件事,他让你如果有必要就起诉造谣者,律师他可以给你推荐。”,说完又低下头继续整理材料。
“好,替我谢谢方总。”
陈武注意到,她整理材料的手速更快了,她应该也在着急,只是不愿意表现出来。
第七天,吴所长的电话终于来了。
“陈总,检测结果出来了。所有指标均符合国家标准,未检出任何非法添加物。”
陈武握着手机的手在抖。他深吸了一口气,让自己的声音尽量平稳。“吴所长,谢谢您。检测报告能给我一份吗?”
“可以。你明天来所里拿,或者我让人给你送过去。”
“我明天我自己去拿。”
挂了电话,陈武站在办公室的窗边,看着窗外那片灰蒙蒙的天空,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
这口气他憋了七天,憋得他胸闷气短、嗓子发紧、眼睛发疼。
现在终于释放出来了。
他从办公室走出去,去了车间里。
工人们都在干活,生产线在转,紫菜的香味在弥漫,一切都很正常。他们看到陈武到来目光都落在了陈武身上,很多人手里的动作慢了下来,耳朵竖了起来。
陈武站在两条生产线之间,提高了音量,大声说道。“检测结果出来了。所有指标全部合格。没有添加剂超标,没有任何问题,大家可以安心正常工作了。”
车间安静了三秒,然后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阿水的拳头砸在操作台上,砸得咚的一声响,他大喊了一声我就知道,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的。
彩玲捂着脸哭了,眼泪止不住一直往下流,一滴一滴地落在工作服上。
陈叔摘下安全帽,对着天花板拜了三下,嘴里念念有词。
老赵头蹲在原料区,低着头,双手合十,像是在祈祷,又像是在感谢。
桂芳抱着旁边的人怦怦跳跳的,老激动了。
陈武站在欢呼声里,眼眶发热,他没有哭。他只是一遍一遍地对工人们说没事了,没事了,没事了,声音不大,渐渐被大家激动、哭泣各种声音淹没了。
第二天一早,陈武去了市场监管所,拿到了那份检测报告。报告一共四页纸,上面密密麻麻地列着各种检测项目和数值。每一个项目的后面都盖着“合格”两个字的红色印章和检测人员的名字,最下面有吴所长的签字和市场监管所的公章。
他把报告复印了几十份。
一份贴在车间最显眼的位置,就在爷爷那面红旗的旁边。
一份发在公司的官方公众号上,配了一段话:检测报告在此,请所有关心‘石侨兄弟’的朋友放心,我们的紫菜,清清白白。
一份寄给了陆易明,感谢他的信任和支持。
他自己留了三份,他锁在办公桌的抽屉里,以备不时之需。
剩下的交代阿水,给采购商每个人都发去一份。
他还找了蔡子明,让蔡子明在海峡都市报的官方媒体上澄清了网上造谣的言论。
帖子在官方通报后,第二天就删了,不是陈武找的,是论坛的管理员删的。据说有人举报了那条帖子,举报理由是“造谣、诽谤、虚假信息”。
陈武不知道是谁举报的,也许是陆易明的法务部,也许是有正义感的网友,也许就是论坛的管理员自己看不下去了。
发帖人的IP被曝光后,有人发现那个IP地址跟某个竞争对手的公司网络是同一个网段。陈武没有去追究,并不想追究,是觉得没有必要。
清者已自清,浊者已自浊。
就像陈文说的,不要把时间浪费在跟那些躲在阴暗角落里的人纠缠上,他要做的事情太多了。
谣言风波平息之后,陈武做了一次彻底的质量管理体系升级。
他把章总监从财务总监“兼职”成了质量总监,让她负责建立一套完整的质量追溯体系。
每一批原料从哪里来,什么时候入库,谁检验的,什么时候投入生产,经过哪些工序,谁操作的,什么时候出库,发往哪里,全部记录在案,可查询,可追溯。
工人们一开始觉得麻烦,有不少抱怨声,“以前不也干得好好的吗?干嘛要记这么多东西?”
陈武便耐心地去和他们解释:“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以前咱们是小作坊,记不记无所谓。现在不一样了,‘石侨兄弟’是全国品牌,每一个批次的产品都关系到千千万万消费者的健康。我们不能出任何问题,出一次问题,几年的心血就白费了。”
阿水也站出来,硬气地对着大家说,“厂子做大了,就要有大厂的规矩。没有规矩,成不了方圆。”
工人们听了,也愿意理解,只是新规开始确实会让人觉得麻烦,但没有人再抱怨了。
他们知道陈武说得对,产品做得好,生意就好,生意好大家就有钱赚,在家门口就能赚到钱,不用再背井离乡。
彩玲负责的质检区也升级了。陈武给她买了一台新的检测仪器,可以快速检测紫菜的水分、盐分、脆度。每一批产品出来,她都要抽样检测,数据记录下来,存档备查。有一次她发现一批产品的含盐量比标准高了百分之零点五,虽然仍在国标范围内,她还是让陈武调整了配方。
陈武按照她的建议调整了配方,出来的产品口感确实更好了,他投去佩服的眼光,“彩玲,你现在比我还严格。”
彩玲推了推眼镜,面无表情地说:“不是严格,是负责。消费者吃的是咱们的紫菜,出了问题找的是咱们。”
陈武笑着看向她,向她竖了个大拇指,“彩玲,你以后可以当质量副总。”
可她却说,“我不想当副总,我就想当质检员。当质检员不用操心那么多事,每天跟数据打交道,简单。”
陈武没有勉强她,他想彩玲说得有道理,不是每个人都想当领导,不是每个人都适合当领导。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也是一种成功。
谣言风波平息后,“石侨兄弟”的订单不但没有减少,反而增加了。
那条谣言帖子留下地后遗症,就是暴涨地订单,网店上的订单,一夜就被卖爆了。
很多老客户知道了检测结果,知道陈武是被人恶意造谣的,反而更信任他了,也有不少加购了订单。
有个客户在微信上跟他说,“陈总,你们被造谣的事我看到了。能扛得住这种风浪的品牌,不会差。我追加一万袋。”
还有一个客户说:“我做了十几年食品,最恨那些造谣的人。你们的产品我信得过,以后长期合作。”
陈武看着那些消息,心里又暖又酸。
暖的是有人在关键时刻站在他这边,酸的是这个世界上的恶意有时候比善意跑得更快。
他不抱怨,他反而更清楚,善意的脚步虽然慢,但每一步都踩得很实。
“石侨兄弟”走过来了,不是因为运气好,是因为它扎的根足够深。
那天傍晚,陈武站在车间的窗前,看着窗外的夕阳。
天边的云被染成了金红色,一层一层的,像泼了颜料的画布。
远处的石侨湾的海风依旧在吹,海面上依旧波光粼粼。
爷爷留下的那面红旗在他身后,红色的旗面在夕阳的余晖中显得格外鲜艳。
他想起父亲说过的话,“做生意就是做人。人正了,生意就正了。人歪了,生意也长不了。”
他觉得自己在做一件很正确,很有意义的事。
他知道,只有正确的事,才能走得远、走得久、走得不心虚;有意义的事,会滋养他的认知和灵魂。
那些造谣的人、眼红的人、躲在阴暗角落里使绊子的人,他们也许能得意一时,可时间会证明一切,都是自己的妄想。
陈武转身走到红旗前面,仰头看着它,红旗在那里立着,不动声色却异常挺拔。
“爷爷,你放心,”他伸手摸了摸,轻声地说,“我会把‘石侨兄弟’做好的。”
风从窗外吹进来,吹得红旗猎猎作响。
谣言澄清的那份检测报告,陈武在车间最显眼的位置贴了整整一个月。
红头文件带来的订单潮并没有因为几篇造谣帖子而退却,反而像台风过境后的海水一样,一浪高过一浪地涌来。
供销总社的推广计划正式铺开,全国十二个省的订单像雪片一样飞进他的办公室,每天拆快递都能拆出一摞采购意向书。
阿水调侃陈武,陈总你这办公室快变成收发室了。陈武笑不出来,他心里清楚,以现在的产能,根本接不住这么大的量。
红头文件带来的订单潮,陈武估算了一下,按现在的进度和设备来排单,起码要排满整整三个月,还要三班倒才能做到。有了之前的教训,他现在坚决不开夜班,坚决不拿员工的生命开玩笑。
整整一个月里陈武都没有睡过一个囫囵觉。
脑子里的东西太多了,根本睡不着,还要赶在年关之前备好其他客户需求。
原料要补,生产线要扩,工人要招,客户要维护,品质要把关。
又突然来了个造谣帖,打得他措手不及。
每一件事都像一根绳子,拴在他身上,把他往不同的方向拉。
他觉得自己像一头被很多只手同时拉扯的牛,疼,但不能叫,叫了也没用。
陈武决定把厂房扩建提上了计划里。
他在办公室里放了个大白板,写写画画,白板上密密麻麻。
厂房向东扩建了五百平方,原料区和成品区各增加了一倍,工人从一百二十人增加到了两百人。
“必须扩建。”他把这句话在脑子里转了不知道多少遍,最后在月底的总结会上拍着桌子说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