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菜大佬养成计》垚三七

39、所有事都在顺利推进中 他不喜欢这

　　他不喜欢这种‘受制于人’的感觉。

　　原料要从外地买，包装要用指定的材料，产品要按照别人的标准做，连利润都要被别人分走一半。

　　他不是在做自己的品牌，他是在给别人打工。

　　但目前他没有别的选择，也没有说话权利。

　　“石侨兄弟”还太小了，小到没有资格挑剔客户。

　　陆易明给他的这个机会，是通往更大市场的敲门砖。

　　那就只有先证明自己能做大，才能有资格自己做大。

　　“章姐，这个订单，我们做，利润少也要做。”陈武意志坚定。

　　“我知道你会这么说。”章总监合上预算表，“资金我已经安排好了。原料款从方总的借款里出，包装款等超市的货款到账后再付，人工和物流走流水。不会有问题。”

　　陈武的视线落在她身上，忽然意识到方明远派来的这个人，真的太值了。

　　她不只是在帮他管钱，她是在帮他铺路，这个人能力很强，比他还强。

　　厂房完工的那天，比原计划提前了五天。

　　陈文找来的装修队确实厉害。

　　三班倒，人歇机器不歇，白天砌墙粉刷，晚上布线装灯，二十天干完了三十天的活。

　　马师傅验收的时候，拿着水平尺和手电筒一寸一寸地检查墙面、地面、天花板的平整度。

　　“陈总，你哥找的这些人，手艺不错。”

　　陈武站在车间里，张开双臂，握紧拳头，抖了几下，异常开心。

　　白色的墙面，防滑的地面，明亮的灯光，崭新的设备。

　　原料区、加工区、包装区、成品区，四区分明，动线流畅。

　　更衣室、消毒间、检验室，一应俱全。

　　这是他的工厂。

　　完完全全是他自己的。

　　一砖一瓦，一墙一柱，都是他和陈文的心血。

　　“马师傅，辛苦你们了。尾款我这两天让财务总监章姐打给你。”陈武笑着说。

　　“行。”马师傅把手电筒收起来，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烟点上，“陈总，你是我见过最年轻的厂长。好好干，别辜负了这片地。”

　　“我会的。”陈武定定地站着，看向马师傅。

　　马师傅走了。

　　空荡荡的车间里只剩下陈武一个人。

　　他站在正中间，闭着眼睛，喊了几声，听着自己的回声。

　　墙壁把声音弹回来，又弹出去，像海浪拍打着岸边。

　　他睁开眼，走到墙边，伸手摸了摸那面白色的墙。

　　墙面光滑、坚固、冰冷，和他在小厨房里摸到的那些粗糙的，斑驳的墙壁完全不一样。

　　但温度是一样的，因为那里有他的体温，这里面也有他的体温。

　　三天期限的最后一天，陈武拨通了陆易明的电话。

　　“陆总，你的订单我接了。”

　　“好。”陆易明的语气没有任何波动，好像早就知道他会接，“合同我让人拟好了，明天发给你。签完之后，预付款百分之三十，十五个工作日到账。”

　　“陆总，我有一个请求。”陈武鼓起勇气，开了口。

　　“嗯。你说。”陆易明没有拒绝。

　　“联名产品上，除了你们的品牌，能不能也印上‘石侨兄弟’四个字？不用很大，小一点就行。”陈武说。

　　电话那头对方停顿了几秒，问道：“为什么？”

　　“因为我想让消费者知道，这个产品是我们做的。不是要跟你们抢风头，是想让更多的人知道，石侨镇的紫菜，能做到什么水平。”陈武实话实说，直言不讳。

　　电话又停顿了几秒，然后传来陆易明笑声。

　　“陈武，你这个人，有意思。行，我答应你。联名产品的包装上，两家品牌并列。但有个条件，你们的品质，不能出任何问题。出了问题，丢的不只是你们的脸，还有我的。”

　　“放心。品质我比您还重视。”陈武信誓旦旦，语气坚定。

　　通话结束后，陈武长长地呼出一口气，他用力按了按太阳穴，舒缓紧绷多日的神经。

　　十五天之内，百分之三十的预付款，十五万。

　　这笔钱足够他支付原料的首付款和设备的尾款。

　　有了这笔钱，他的资金链就能接上了。不用再为下个月的工资发愁，不用再为房东的催租电话揪心，不用再在深夜里一个人对着账本发呆。

　　他把这个消息告诉了陈文。陈文正在店里跟客户谈生意，听到之后只是“嗯”了一声，然后继续跟客户说话。

　　挂了电话之后，客户没待多久走了，陈文关掉计算器，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街对面的海面，嘴角慢慢地翘了起来，无声地笑着，小刘在一旁偷偷看着，觉得这哥俩都挺有意思。

　　他也把这个消息分享给了阿水。阿水正在车间里一个人搬原料，听到之后差点把手里的箱子扔出去。

　　“真的？五十万？接下了？”

　　然后他围着车间跑了一圈，一边跑一边喊‘我们接下了五十万的大订单啦’。

　　他告诉了章总监。章总监正在做财务报表，听到之后只是推了推眼镜，说了一句“合同签了之后，我会跟进预付款到账情况”。但在陈武转身走的时候，她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他告诉了父亲。父亲正在院子里修剪龙眼树的枝条，那棵树台风后重新扶正了，已经长出了新芽。父亲放下剪刀，看着他，沉默了很久，说了一句让陈武差点哭出来的话——“你爷爷要是还在，一定会很高兴。”

　　他没有告诉彩玲、桂芳、王大叔。不是不想说，是想等到合同签了、预付款到账了再说。

　　万一有什么变数，他不想让大家空欢喜一场。

　　但他夜里骑电动车回家的路上，告诉了那片海。

　　那天晚上，他一个人走到石侨湾，蹲在紫菜田旁边的田埂上，对着海面小声地说了一句：“我接了五十万的订单。你放心，我会把‘石侨兄弟’做好，不会丢你的脸。”

　　海风把他的声音吹散了，他觉得海听到了。

　　海浪声很响亮，一波一波的，像在给他鼓掌。

　　合同是第二天下午到的。

　　顺丰快递，次日达，薄薄十几页纸，装在牛皮纸信封里。

　　陈武拆开信封的手在抖，有紧张，有激动。

　　他一条一条地仔细查看合同条款。

　　产品规格、质量标准、交货期限、付款方式、违约责任、争议解决，每一条都写得很清楚，没有模棱两可的地方。

　　陆易明这个人做事，确实要求专业。

　　他在最后一页签下了自己的名字，【陈武】两个字，工工整整的，一笔一划，像当初在股东协议上签字一样认真。然后他盖章、扫描、发邮件，把签好的合同发回给陆易明。

　　三分钟后，陆易明回复了一个字：“收。”

　　下午三点，银行到账短信响了，“您的账户收到转账汇款150，000.00元，付款方：明洋食品有限公司。”

　　十五万。

　　百分之三十的预付款。

　　陈武看着那个数字，觉得它不只是钱。

　　它是信任，更是承诺，是一群人对他这个人的评价。

　　陈武这个人，靠谱，值得合作。

　　这种评价，比十五万本身更珍贵。

　　他开始按照计划推进。

　　原料采购，陈文负责。

　　他跑了三个省，看了七八家供应商，最后选定了临市的一家紫菜养殖基地。

　　品质和石侨镇的头水紫菜差距不大，价格也合理。

　　第一批原料十吨，分三批到货，确保生产不断档。

　　设备安装，陈武亲自盯着。

　　厂家的工程师来了两个人，一老一少。

　　老的五十多岁，满头白发，说话慢吞吞的，但技术很厉害。

　　他花了三天时间把所有设备调试完毕，从原料清洗、切割、调味，到烘烤、冷却、包装，整条生产线一气呵成。

　　“小伙子，你这个厂，设备虽然不算最先进，但布局很合理。谁帮你设计的？”老师傅问。

　　“我自己。”陈武说。

　　老师傅看了他一眼，微微点头道。“不错，悟性挺高。”

　　工人招聘，阿水负责。

　　他在镇上的公告栏贴了招聘启事：石侨兄弟食品有限公司招聘操作工三十名，男女不限，年龄十八至四十五岁，月薪三千五百起，包吃不包住，有食品厂工作经验者优先。

　　三十个名额，不到三天就报满了，之前说好要来的陈叔，老赵头，胖婶，吴婶也来了。

　　阿水热情地招呼着大家，指导大家如何登记个人信息。

　　员工招齐之后，陈武把三十个人分成三组，每组十人，轮流培训。

　　培训内容包括食品安全知识、设备操作规范、卫生管理制度、产品标准。

　　他亲自讲课，用最土的话把最专业的道理讲清楚。

　　有些人听不懂，他就讲第二遍、第三遍，直到每个人都听懂。

　　第一批试生产在厂房完工后的第十天就开始启动了。

　　那天早上，陈武比平时起得更早，他提前到工厂巡视了一圈。

　　上班时间半小时前，他站在车间的正中间，看着三十个工人按照流程进入更衣室、换上工作服、戴上帽子和口罩、洗手消毒、进入生产区。

　　每一个步骤都严格按照章总监制定的卫生规范执行，没有人偷懒，没有人嫌麻烦。

　　第一批原料从仓库出库，经过清洗、切割、调味，进入烘烤机。

　　烘烤机是新的，比原来那台大了五倍，一次能烤两百斤紫菜。

　　陈武站在控制面板前面，手指悬在启动键上方，深深吸了一口气。

　　“开。”

　　阿水按下了启动键。

　　机器发出低沉的“嗡嗡”声，滚筒开始旋转，紫菜的香味慢慢地弥漫开来。

　　那种味道，陈武闻了无数次，但今天闻起来格外不一样。

　　在新的车间里，用新的设备，由新的工人生产出来的第一批产品。

　　二十分钟后，烘烤完成。

　　阿水打开舱门，热浪扑面而来，带着一股浓郁的、让人忍不住咽口水的香味。

　　紫菜从烘烤机里倒出来，金黄色的，脆的，一片一片的，像秋天的银杏叶。

　　陈武拿起一片放进嘴里嚼了嚼。

　　“咔嚓”一声。

　　脆的。

　　非常脆。

　　比以前的更脆。

　　这是他试了无数遍后才有的味道。

　　“成了。”他咬着牙，咧着嘴说。

　　声音不大，在安静的车间里，每个人都听见了。

　　彩玲走过来，拿了几片去检验室检测。

　　十五分钟后，她拿着检测报告跑出来，脸上的表情是陈武从没见过的兴奋。

　　“陈总，各项指标全部达标！含盐量、水分、脆度、色泽，全部在标准范围内！”

　　车间里响起了掌声。

　　三十个工人，阿水、彩玲、桂芳、王叔，还有站在门口没有进来的陈文，都在鼓掌。

　　掌声在空旷的车间里回荡，像打雷一样。

　　陈武站在那里，被掌声包围着，感觉自己像在做梦。

　　一年前，他还在那个小厨房里一片一片地烤紫菜，烤箱“叮”一声响，他高兴得跳起来。

　　现在，他在一千平方的车间里，三十个人看着他，一条生产线在运转，五十万的订单在等着他交付。

　　这不是梦。

　　这是真的。

　　他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五十万订单的生产任务，像一座大山压在陈武的肩膀上。

　　这不是一座高不可攀、让人泄气的山，而是一座你能看到山顶、只要拼命爬就能登上顶的山。

　　山在那里，路也在那里，只是这条路比他想象的要陡得多、长得多、难走得多。

　　陈武在车间的墙上贴了一张巨大的生产进度表，从原料入库到成品出库，每一道工序、每一天的目标产量，都写得清清楚楚。

　　表格是用红笔画的，方格工工整整，数字端端正正。

　　阿水调侃他，你这字写得跟小学生一样。

　　他乐呵呵地不以为然，小学生字怎么啦，写得好不好没关系，没能看懂，数字没错就行。

　　生产计划是这样安排的：第一条生产线专门做陆易明的联名产品，每天目标产量两千袋。第二条生产线做“石侨兄弟”自有品牌的产品，维持现有订单的正常供应。

　　两条线同时开，人歇机器不歇。

　　“人歇机器不歇”这六个字，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

　　陈武把工人分成三组，每组十人，八小时一班，三班倒。

　　白班从早上六点到下午两点。

　　中班从下午两点到晚上十点。

　　夜班从晚上十点到次日早上六点。

　　每个班次的交接时间控制在十五分钟以内，确保生产线不停。

　　他把这个安排告诉工人的时候，车间里安静了一瞬，然后有人开始交头接耳。

　　三班倒，对于这些习惯了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石侨镇人来说，是一个巨大的挑战。

　　尤其是夜班，从晚上十点干到早上六点，意味着要跟生物钟对着干，意味着白天睡不踏实、晚上困得要命，意味着要把整时间表翻过来，这过的是美国时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