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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时洱,好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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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璟眸底沉了一下,“你还查到些什么?”
“时洱去米国的时长与你在米国生活的时长高度吻合。”庄延脱口而出时,瞳孔也跟着淬然一凝。
“你说什么?”
庄延抬起嘴角,从谢璟手中夺走酒杯喝了一口,“我的意思是,你在哪,她就在哪。”
他眸色震颤,手指微拢,“难道……”
谢璟回忆自己在米国的经历,试图在每个碎片缝隙中寻觅到一丝她的影子,凌晨的街道、克德朗学院、佛塔、夺克花园……
没有。
一个也没有。
他在米国留学和生活的日子里,除了自己的母亲和妹妹,完全没有其他女子的身影。
他这样思考时,自己都觉得好笑。
庄延撇嘴摇头,“你想的真美,你以为人家去米国是为了找你吗?”
谢璟不甘心,神情淡下之时,拿起手机扫过相机里面的照片,每张照片划过时,心中的期许就削减了一分,到最后只剩下黯淡的一句话:
“不过是巧合罢了。”
吧台。
杯筹交错,碎光沾拂。
岑喜儿上身穿着黑色V领长袖,露出雪白的腰肢,腰间系着带银色C形扣的宽黑腰带,下身搭配黑色超短裤。
眉头挑起熟媚的弧度,像一团明晃晃的危险,在灯光下妖娆扭动,银扣在腰间晃着碎光,嘴角抬起的游刃有余,时洱做在吧凳上看得着迷。
聚光灯下似乎才是她的主场。
时洱乖乖的待在吧凳上,张嘴闷了一口长岛冰茶,脸蛋一下就上了红。
长岛冰茶果真名副其实,虽然表面是‘茶’,但实际却是容易上头的果酒,那种涩辣入喉的感觉,真让人难忘。
岑喜儿跳的尽兴,汗液洇过肌肤,嘴角一抹艳色的走向时洱,“姐姐跳的好吗?”略带挑眉。
“好好好!太有劲了!”
在大学期间,岑喜儿没事就拽着时洱往酒吧跑,这一跑,就是一晚上,两个人,几杯酒,诉说着心里话。但是每次都有人扫了他们的兴。
谢璟就是其中之一。
推门进来时一身夜风,面无表情地穿过人群,径直走到时洱面前,目光越过她肩线落在某处虚空,然后落下一句:
“我家小朋友忌酒。”
话语温柔中带些威胁的气息,那张充满少年心气的脸明媚的不成样子。
时洱蜷缩手指,怀念那段大学时光。
十八岁那年的风,要等到二十八岁才吹进骨子里。
她垂下眼,酒杯在手里转了一圈。
岑喜儿右手轻搭,她看出时洱低沉的情绪,“小耳朵,别伤心了,乐呵点,姐带你看男模!”
“男模?”时洱快速的眨眨眼,歪着头望向周围,“哪有男模?”
岑喜儿一脸神秘的表情总会勾起人的好奇心,她眯着眼睛指着九点钟方向。
“往那儿瞧。”
“故弄玄虚。”
时洱以为她又在耍什么小把戏,没当回事儿地瞟了一眼,结果目光落过去的那一刹那,移都移不开,人潮涌动,竟还能撞见一张旧脸。
岑喜儿略挑起眉尾。
时洱表情有些僵硬。
庄!
延?
从远看过去,那张白净的脸还是一点没变,甚至能在他笑的瞬间,捕捉大学时期的影子。
庄延对面还坐着一个人,时洱和岑喜儿只看得见一个背影。
宽肩窄腰陷进卡座,黑色打底衫领口贴着后颈,外头叠穿的机车皮衣在吧台碎光下泛着冷冽亮泽,翻领折角利落。整个人漫着优渥养出来的从容,连沉默都压得住场。
时洱的目光被那道背影攫住
岑喜儿喊到第三声,她才回神。
时洱回头撞到岑喜儿一脸花痴的模样,不禁感叹,“我去!岑喜儿,你别告诉我你一直在跟踪他?”
岑喜儿有些急了,“喂!小耳朵,你脑袋被门夹了?庄延朋友圈自己发的定位,我可不是这种人。”
“哦~”,时洱尾音曳出一道弧。“搞半天,带我来这里的目的还是为了他啊,还说陪我散心……”
“哪有?小耳朵。”岑喜儿伸出三根手指发誓,“我,岑喜儿发誓保证,此次前来最大的目的就是帮小耳朵散心,虽然自己也有私心,但绝对不是见色忘义!如果我说的是假话,就罚我喝水被呛死,走路被摔死……”
“呸呸呸!”时洱皱着眉头,“说这些不晦气嘛?我相信你。”
岑喜儿这才住嘴。
时洱双手交叉抱在胸前,扬起下巴,“快!如实招来,这么多年过去了,你还暗恋他呢?”
岑喜儿目光寸步不离,右手单托脸颊,“你说他长的这么帅,让我暗恋他一辈子都行啊。”
帅。
帅……
帅?
“帅吗?”时洱半眯着眼看过去,五官的确精美,但组合在一起,总感觉少些火候,庄延对面的那个人,似乎更符合她的胃口。
时洱又闷了一口长岛冰茶,眼神有些迷离的笑了笑,“不过你别说,庄延这几年过的挺好的,他身边的这位兄弟保不准是哪个富豪。”
“是啊,他对面的大富豪腰肩比例可比男模强多了,要是能摸一把腹肌,那就太美妙了。”
“我靠!别人拿你当陌生人,你拿别人当模子哥?”时洱瞳孔变大。
“……”
岑喜儿无奈扶额,内心默念两个字。
很好。
这像是时洱喝醉后说的话。
庄延整理衣襟,“兄弟我只能查到这些,剩下的信息,只能你自己去问。”
谢璟手指动了一下。
“话说……”庄延神情疑惑,“当年你被父母绑架到米国后,就没想着逃回A国?你只要逃回来,直接找时洱当面问清楚就好了,现在得了,你想跟她开口都尴尬……”
谢璟迟疑些许,锐睫下垂。
他不忍忆起当年,那是他压了十年的旧疴。
父母派人绑架自己的儿子,他们用的甚至不是绳索,而是棍棒。
那日,恰好时他与时洱失联的那天。
谢璟被棍棒打晕,被粗麻裹覆着,随即便被扔进了后备箱,后备箱阖上的瞬间,他此生再也不愿啮尝。
他在粗麻中挣动,指甲反复剐蹭同一处,最终才碾出细孔,他逐一撕开,钻出麻袋,弓着身敲击后备箱内壁,试图撬开那道铁闩。
他心底一直重复着一个声音:
我决不能离开A国。
可最终,铁闩没被撬开,车反而停了。
后盖掀开前的最后一秒,重击再次落下。
再次醒来时,人已经在米国了。
他从未想过,此去一待,就是七年。
庄延深叹,“自那以后,你就从来没有打开过后备箱……”
的确。
那天的经历,让他对后备箱产生了强烈阴影,凡是需要到后备箱取的东西,他都会让李师傅代取。
谢璟攥着掌心,额间冒出密汗。
“别说了。”
时间再次沉默。
过了许久。
庄延语气刻意变得活跃些,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有你庄哥哥在呢,不怕不怕,都过去了。”
“滚。”
“你这样想,老天还是蛮眷顾你的,虽然你那天被打晕,但最起码你表白的信息没发过去呀!时洱完全不知道你暗恋她。”庄延说的一脸认真。
“……”
“你在安慰我吗?”谢璟脸色暗下去,音色也低了一个度。
“是…吧?”
“……”
谢璟眉头压低,瞳色漫上淡淡忧郁,“庄延你要是闲的没话说你就带个镜子自言自语。”
“你今天怎么回事?对我的态度越来越差了啊!”
“你说呢?”
庄延无心与他犟嘴,他无奈的摇头,借着纸醉金迷的光影,眼神往谢璟身后扫去。
目光落下的瞬间,心神凝滞了。
他一眼就扫到了吧凳上两个少女,熟悉的面孔怼到自己眼前时,第一反应就是使劲眨眼揉眼睛,确认自己没看错后,急的双脚险些离地跳起。
“我□□操,谢璟,你看你身后,真是见鬼了!”
“我看你就是鬼。”
庄延着急的手指向前颤着,“真的,没骗你!你快看啊!”
谢璟蝶翼蓝眸子敛过,攸尔略挑眉尾,眼神紧粘在了一个女子身上。
她…也在。
时洱在他眼中发着光,她眉眼含睇,琼鼻菱唇,白皙脸蛋处透着红晕,黠慧中带着几分俏皮,此刻正拿着酒饮,将自己灌醉的不成样子。
看来多年未见。
岑喜儿还是改不了带时洱来酒吧的毛病。
“Are you OK?”
他愣住了,眸子漫上些许惊讶。
“谢璟?”
庄延坐到他旁边,右手在他面前摆了摆,“你怎么呆住了?”
他这才回过神来,薄睫轻颤。
庄延双手握拳,“这也太巧了吧?”
谢璟淡去情绪,“嘘,看她们在说什么。”
“看?”
“有意见?”
庄延急如猴上树,“你耳朵张眼睛上了?”
“唇语。”谢璟对庄延的智商极其堪忧,低头按揉太阳穴。
“我操,兄弟你懂唇语?”
谢璟半眯起眼,慢吞吞开口,“我全能。”
庄延本想着耍帅一番,右手拇指擦过鼻尖,“巧了不是,老子也全能。”
雪莱酒吧似乎有一些诡谲的魔力,将人的心境与现实分开,思想云游宇宙之外。
虽说在酒吧里能忘却悲愁,可若这间酒吧里,恰好藏着一段怎么都绕不过去的记忆呢?
时洱单手支着脑袋,神伤浓的化不开,唇齿间淌出的句子彼此不相认。
“呜呜呜……”
这一声响起,堪比一个晴天霹雳,在他们周围的人攸然目光聚集,岑喜儿嘴角撤出一丝尬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的速度捂住她的嘴。
“我的小祖宗,你又怎么了?”
“……”
“嗷呜……呜呜…呜呜呜…”
时洱哭的越来越烈,泪珠滚下颧骨,整个人看起来就像是一个浸在水中的小海豚。
庄延脑袋立马宕机,咬牙切齿的转向身旁的男子。
“她她她……怎么哭了?”
“喝醉了。”
谢璟神情僵顿,蝶翼蓝眸子变得沉黯,敛藏在内心深处的情绪被他紧紧的压着。
时洱如今这个模样,肯定是回忆起不开心的事情。
而这件事,一定与酒吧有关。
岑喜儿慌乱回忆。
!
想起来了。
十年前,宋律年还是时洱的暗恋对象,他骗时洱去酒吧喝酒谈心,宋律年却心怀不轨,在时洱的酒杯里下了迷药,那晚她被他带到酒店,幸亏谢璟及时赶到,否则是真的羊入虎口了。
时洱哭的抽噎。
岑喜儿慢悠悠试探,“你在想宋律年?”
时洱连忙摆手晃头,鼻涕被晃了出来,她拿出纸巾擦了擦。
“那个狗屎流氓就该烂在大街上!”
岑喜儿憋不住笑。
“那……你在想谢璟?”
“屁!”
少女这一声极响彻。
谢璟眸底不见一点笑意,冲动的狠劲持续飙升,声线冷淡。
“时洱,好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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