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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6、明知他爱养鱼,还往上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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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高碑店的夜,从不会彻底喧嚣,也不会彻底死寂。
城市主干道的车流声隔着层层老旧居民楼传过来,被砖墙和爬山虎滤得又轻又远,像一阵永不停歇的底噪。夜色是浓稠的灰蓝色,压在整片老城区上空,一排排九十年代的红砖老楼高低错落,斑驳墙皮被晚风浸得微凉,楼道声控灯忽明忽暗,路边老梧桐的枝叶垂落,遮住零碎的路灯光斑,碎光落在青灰色路面上,摇摇晃晃,虚虚实实。
夜里十点半,整条街区的商铺大多落了卷闸门,街边小吃摊收了大半,行人寥寥无几,只剩晚风穿梭在楼群缝隙里,带着夏末潮湿的热气,裹着淡淡的草木腥气,一遍遍拂过这片被繁华遗忘的老城角落。
蓝寓青旅就藏在这片老楼深处,没有花哨霓虹招牌,没有醒目的门店标识,木门是低调的浅灰色,边角常年被风吹雨打,微微掉皮褪色,唯有门顶一枚极小的磨砂夜灯,整夜亮着温软的光,是熟客心照不宣的暗号。只有懂规矩的人、听过传闻的人、心里藏着无处安放心事的人,才会穿过幽深巷口,找到这扇不起眼的门,躲进这间只属于深夜的隐秘栖息地。
推门而入的瞬间,外界所有的浮躁、冷清、疏离尽数被隔绝。
屋内是与外界截然相反的温热暧昧,暖黄色落地灯铺满整间客厅,光线柔和得近乎缱绻,弱化了所有棱角,把每一处角落都烘得温柔缱绻。深棕色实木地板一尘不染,踩上去无声无息,靠墙摆放的布艺沙发柔软蓬松,米白与浅灰抱枕随意堆叠,慵懒又松弛。墙面挂着几帧模糊的城市夜景摄影,没有多余装饰,简约克制。角落绿植长势繁茂,绿萝枝叶垂落,轻轻晃动,细碎阴影落在墙面,温柔细碎。
空气里常年萦绕着清淡白茶香薰的味道,混着冰镇汽水的清甜、咖啡的微苦,还有各色干净清冷的男士气息——雪松、柑橘、浅淡烟草、皂角清香,层层叠叠交织缠绕,酿成独属于蓝寓深夜的暧昧气场,黏腻、温柔,又藏着数不清的拉扯与执念。
客厅最内侧是极简原木吧台,吧台后坐着店长林深。
二十九岁的北京本地人,身高一百七十六公分,身形清瘦挺拔,肩背舒展松弛,没有凌厉的锋芒,只有经年累月沉淀下来的温和与通透。他皮肤是冷调干净白皙,眉眼温润平和,眼尾微微下垂,自带疏离的温柔,不笑时清淡寡言,笑时眼底浅浅带光,却始终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感。
今夜他穿一件简单的黑色纯棉短袖,深色休闲长裤,指尖习惯性抵着透明玻璃杯壁,指节干净修长,安静坐在高脚椅上,不抬头探寻,不主动搭话,不介入任何客人的纠葛与情愫。他是蓝寓唯一的旁观者,见证无数个深夜的心动、暧昧、拉扯、辜负,看惯了随口的温柔、虚假的承诺、一厢情愿的沉沦,永远置身事外,清醒淡漠,沉默旁观所有爱恨痴缠。
今晚的蓝寓,比往日更沉,也更缠人。
没有喧闹的嬉笑,只有低缓的人声、轻浅的呼吸、若有若无的肢体触碰,以及藏在眼底、压在心底,明知荒唐却不肯放手的偏执。
最先落座、也最先撑起整场多边纠葛的,是江叙。
江叙身高一百八十八公分,标准宽肩窄腰,身形线条利落紧实,常年保持着松弛挺拔的体态,穿一件黑色修身针织短袖,柔软面料紧紧贴合肩背线条,勾勒出流畅有力的肩颈轮廓,腰线利落分明,自带天生的矜贵痞气。他冷白皮质感通透,五官轮廓深邃锋利,高眉骨、微陷眼窝,衬得一双浅瞳桃花眼格外勾人,眼尾天然上挑,抬眼漫扫时散漫慵懒,垂眸浅笑时温柔蛊惑,眼底却从来没有半分真心。
黑色短发利落干净,额前细碎发丝轻轻垂落,遮住少许眉眼,削弱了凌厉感,多了几分随性温柔。右手手腕戴着一根细银链,走动、抬手、垂落间,银链轻轻碰撞,发出细碎清脆的声响,细碎动静里全是不经意的撩人。
他是蓝寓公认的头号海王,养鱼成性是所有人都心知肚明的事实。从不拒绝任何人的示好,从不吝啬温柔情话,随口就能给出百般宠溺的许诺,却从来不会为任何人停留,不会兑现任何承诺,更不会为谁收心。他享受所有人的偏爱与沉沦,享受被人执念奔赴的感觉,游刃有余周旋在各色人之间,温柔是本能,暧昧是习惯,无情是底色。
江叙推门进来时,晚风紧随其后涌入,掀动他额前碎发,门口风铃叮铃轻响。他随手带上门,动作松弛慵懒,长腿迈开,径直走到客厅中央沙发旁,随性落座,后背轻靠沙发靠背,姿态散漫又矜贵,一双桃花眼淡淡扫过空荡的客厅,眼底带着惯有的玩味与从容。
没过两分钟,门口再次传来轻缓的脚步声。
沈聿走了进来。
身高一百八十五公分,身形清瘦单薄,骨架纤细,体态温顺柔软,和江叙的张扬痞气截然相反。一身浅白色宽松纯棉衬衫,袖口规规矩矩挽到小臂,露出两节白皙细腻的小臂,腕骨纤细突出,皮肤冷白通透,肌理干净好看。黑色软发蓬松温顺,额前刘海轻轻盖着眉眼,衬得一张小脸愈发清秀乖巧。
他生着一双圆润无辜的杏眼,眼尾微微下垂,瞳色清澈透亮,看人时眼神干净纯粹,带着不自知的温顺与依赖,鼻梁秀气小巧,唇瓣饱满粉嫩,不说话时唇线轻轻抿着,自带委屈软糯的气质。
沈聿是彻底的偏执单相思。
全场所有人都清楚,包括他自己,清清楚楚、明明白白——江叙生性风流,养鱼无数,暧昧遍地,从来不会对任何人真心,不会为任何人驻足,所有温柔都是逢场作戏,所有许诺都是随口空谈。
可他偏偏清醒沉沦,明知万丈深渊,依旧心甘情愿往下跳。
别人贪恋一时温柔,他执念一身虚妄,明知对方遍地暧昧、处处留情,还是拼尽全力奔赴,卑微收敛所有情绪,攥紧对方施舍的零星温柔,自我沉溺、自我拉扯、自我执念,疯魔般守着一场没有半分结果的空欢喜。
沈聿走进来的第一眼,目光就不受控制、毫无偏差地落在沙发中央的江叙身上。
眼底所有的平静瞬间溃散,染上细碎的光亮、隐忍的酸涩,还有深入骨髓的偏执与甘愿。
他脚步放得极轻,小心翼翼,像怕惊扰了眼前人的散漫姿态,慢慢走到沙发侧边位置,不敢靠得太近,也舍不得离得太远,规规矩矩坐下,脊背微微挺直,双手轻轻放在膝头,指尖下意识攥紧,指腹微微泛白,连呼吸都放得轻柔克制。
江叙余光早就瞥见了他,却没有立刻抬头,依旧散漫靠着沙发,姿态慵懒,良久才慢悠悠侧过头,桃花眼弯起浅浅笑意,目光落在沈聿紧绷乖巧的侧脸,语气随意温柔,熟稔得像是对待专属偏爱。
江叙:“来了?今天来得比昨天晚。”
只是一句普通的随口问话,没有特殊意义,没有半分偏爱,是他对所有人都惯用的温柔开场白。
可落在沈聿耳朵里,却瞬间熨帖了他整夜的忐忑与不安,心底酸涩翻涌的执念尽数软化,连指尖紧绷的力道都悄悄松开几分。他抬眼,清澈杏眼直直望着江叙,眼底满是认真的回应,温顺又执拗。
沈聿:“今天有点事耽搁了,怕你等急了。”
江叙低笑一声,笑意散漫浮在眼底,并未入心。他微微倾身,身体下意识往沈聿这边偏了半寸,两人距离骤然拉近,温热的气息轻轻扫过沈聿的耳廓,暧昧感瞬间蔓延开来。
江叙:“我什么时候等过你?不过你来了,倒是刚好。”
话音轻飘飘的,漫不经心,带着惯有的敷衍温柔。
沈聿耳尖瞬间泛红,白皙耳廓染开一层薄红,顺着耳根蔓延到下颌,细微的生理反应藏都藏不住。他明明心里清清楚楚记得,前晚深夜,他亲眼看见江叙靠在窗边,低头温柔回别人消息,语气宠溺缱绻;清清楚楚记得,江叙前几天还对着旁人说着一模一样的温柔话语;清清楚楚记得,江叙的温柔从不专属,他只是万千暧昧对象里最不起眼的一个。
他心知肚明,却心甘情愿装傻。
偏执的爱意早已扎根心底,明知是假、是戏、是敷衍,还是贪恋这片刻靠近的温柔,甘愿自欺欺人,深陷不拔。
沈聿小声追问,语气带着小心翼翼的期盼:“刚好什么?”
江叙垂眸看着他泛红的耳尖、紧绷温顺的侧脸,看着他眼底毫无保留的执念,眼底玩味更甚。他最清楚沈聿的心意,清楚这个少年清醒又疯魔的偏爱,所以愈发肆无忌惮,随意拿捏这份廉价又滚烫的真心。
他伸出修长干净的手指,指腹极轻、极慢地蹭过沈聿发烫的耳尖,触感细腻柔软,动作暧昧克制,带着精准的撩拨与疏离。指尖微凉的温度,落在滚烫的皮肤上,形成极致的反差。
江叙:“刚好,今晚想有人陪着。”
沈聿浑身轻轻一颤,脊背瞬间绷直,细密的战栗顺着脊背蔓延全身。仅仅是一个轻微的肢体触碰,一句随口的温柔话语,就让他所有的隐忍、所有的清醒尽数崩塌。
他心里反复告诫自己:别信,别当真,他对谁都这样。
可心底深处的偏执,却疯狂叫嚣着贪恋、沉沦、奔赴。
他垂在膝头的双手微微蜷缩,指尖攥起又松开,反复纠结,最终还是忍不住,微微往江叙身边挪了半寸,肩膀悄悄贴近对方的肩膀,布料轻轻相贴,温热的体温透过布料交融,卑微又贪恋地汲取着转瞬即逝的温柔。
沈聿声音轻得像呢喃,带着隐忍的酸涩:“那我陪着你,多久都可以。”
江叙看着他温顺卑微的模样,桃花眼里笑意浅浅,没有动容,没有心疼,只有习以为常的从容。他收回指尖,随意搭在沙发扶手上,姿态依旧散漫,语气依旧温柔敷衍。
江叙:“真乖。”
简单两个字,像奖赏,又像敷衍,轻飘飘压垮了沈聿所有的理智。
吧台后的林深静静看着这一幕,指尖轻轻转动着玻璃杯,眼底平静无波。
他见过无数次这样的画面。
见过江叙对无数人说过“真乖”,见过无数人为他短暂的温柔沉沦,可唯独沈聿不一样。别人是不知情沦陷,是被温柔蒙蔽;唯有沈聿,是知情、清醒、透彻,却依旧心甘情愿,自困牢笼,偏执死守一场无望的偏爱。
这份明知故犯的沉沦,最傻,也最执拗。
就在两人暧昧僵持、气氛温柔黏腻之际,木门再次被推开。
一阵利落张扬的晚风卷着淡淡的烟草味涌入,打破了此刻短暂的温存。
陆执走了进来。
身高一百九十公分,全场身形最挺拔、气场最凌厉的人,宽肩窄腰,肌肉线条紧实流畅,常年健身的体态自带极强的压迫感,不刻意张扬,却自带生人勿近的强势气场。一身黑色工装短袖搭配同色系工装长裤,衣型利落挺括,衬得身形愈发挺拔凌厉,手臂线条紧实有力,骨感与力量感并存。
他五官锋利冷硬,剑眉凌厉入鬓,一双狭长丹凤眼深邃暗沉,眼尾锋利上挑,瞳色极深,看人时目光直接锐利,带着天生的侵略感与占有欲,没有半分温柔慵懒。高挺鼻梁线条冷硬,下颌线紧致清晰,薄唇常年紧抿,不笑时气场冷冽逼人,周身萦绕着野性强势的张力。
短发利落利落,露出饱满光洁的额头,脖颈修长硬朗,喉结轮廓清晰,颈侧一颗浅淡小痣,添了几分随性的野气。他指尖还残留着淡淡的烟草凉意,气质冷硬霸道,爱憎直白,占有欲极强,同样也是深谙暧昧之道的人,只是相比江叙的温柔垂钓,他的撩拨更强势、更直接、更具掠夺性。
陆执一进门,锐利的目光瞬间锁定沙发上相依的两人,丹凤眼微微眯起,眼底掠过一丝玩味的冷光,脚步沉稳有力,径直朝着沙发走来,每一步落地都带着无形的压迫感。
他停在江叙另一侧,居高临下地看着两人,视线先扫过沈聿泛红的耳尖、紧绷温顺的侧脸,再落回江叙散漫慵懒的脸上,语气冷沉带笑,带着几分戏谑的对峙。
陆执:“又在哄小孩?江叙,你倒是永远不嫌腻。”
江叙闻言不恼,反而低笑出声,侧头看向陆执,桃花眼里漫开随性的笑意,慵懒对上凌厉,温柔对上冷硬,气场无声交锋。
江叙:“什么叫哄?我跟沈聿好好相处,怎么就碍着你了?”
陆执俯身,单手随意撑在沙发靠背上方,高大的身形瞬间笼罩住整片沙发区域,强势气场将江叙与沈聿尽数包裹。他目光落在沈聿身上,语气稍稍放软,却依旧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撩拨。
陆执:“沈聿,他的话你也信?这张嘴骗过人多少次,你还没数清?”
这话直白又清醒,一针见血戳破所有虚假温柔,硬生生撕开沈聿自欺欺人的伪装。
沈聿浑身一僵,指尖瞬间攥紧布料,心口骤然一紧,酸涩与难堪瞬间翻涌上来。
他当然清楚。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江叙的虚情假意,清楚他养鱼成性、遍地暧昧,清楚自己只是众多备选里微不足道的一个。
可偏执的爱意早已生根发芽,明知是骗局,明知是深渊,还是舍不得抽身,甘愿沉溺。
沈聿抬眼看向陆执,清澈的杏眼里藏着隐忍的委屈与执拗,声音轻轻的,带着一丝固执的辩解。
沈聿:“他今天没有骗我。”
陆执看着他清醒又疯魔的模样,眼底掠过一丝无奈,随即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指尖微微抬起,隔空轻轻点了点沈聿的额头,动作带着强势的亲昵。
陆执:“傻东西,他哪次温柔不是真的,哪次许诺又兑现过?温柔是真的,不喜欢你也是真的。”
字字清醒,句句戳心。
沈聿唇瓣微微抿紧,眼底泛起细碎的水光,却依旧不肯退让,心底的偏执死死支撑着他的执念。
他知道陆执说的是实话,可他就是放不下。
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明知他人养鱼万千,依旧甘愿做其中最卑微、最执着的那一个。
江叙看着沈聿微微泛红的眼眶、倔强隐忍的模样,笑意更深,抬手轻轻拍了拍沈聿的肩头,动作温柔安抚,语气却依旧漫不经心,敷衍至极。
江叙:“别吓他。我对沈聿,本来就不一样。”
又是一句没有凭据、没有期限、没有结果的空头偏爱。
“不一样”三个字,是江叙最惯用的诱饵,哄骗过无数人,是他养鱼生涯里最万能的温柔话术。
可就是这轻飘飘三个字,瞬间稳住了沈聿所有的慌乱与酸涩,让他即将崩塌的执念再次牢牢扎根。
沈聿眼底水光慢慢褪去,重新染上细碎的光亮,他下意识往江叙身边又靠了靠,肩膀紧紧贴着对方的肩膀,卑微又认真地追问。
沈聿:“真的不一样吗?”
江叙垂眸望他,桃花眼盛满温柔笑意,眼底却无半分真心,随口应得干脆利落。
江叙:“当然。”
陆执在一旁冷眼旁观,看得透彻分明,忍不住低嗤一声,语气带着几分嘲弄与无奈。
陆执:“你倒是真敢说。”
江叙无惧他的拆穿,反而愈发肆意,手臂微微抬起,轻轻搭在沈聿的肩头,掌心温热,隔着薄薄的衬衫布料,轻轻贴合着细腻的肌肤,指尖慵懒地轻轻摩挲,动作暧昧亲昵,刻意宣示着此刻的占有姿态。
江叙:“我跟我的人说话,轮得到你插嘴?”
一句“我的人”,轻飘飘落在空气里,温柔又蛊惑。
沈聿的心脏骤然紧缩,狠狠震颤,浑身血液仿佛瞬间涌向头顶,耳尖红得彻底,连脖颈都染上薄红。
他清楚这句话不作数。
清楚江叙口中的“我的人”,可以是今晚的他,也可以是明晚的别人,随时替换,毫无专属可言。
可他就是控制不住心动,控制不住沉溺,偏执地把这一句敷衍的话语当成珍宝,小心翼翼藏进心底,反复回味,自我慰藉。
陆执看着沈聿彻底沦陷、自欺欺人的模样,眼底玩味更浓,他顺势在沙发空位坐下,距离两人极近,高大的身形紧贴沙发,侧身看向沈聿,语气低沉蛊惑,带着刻意的挑拨。
陆执:“沈聿,你别听他哄你。他昨晚还跟别人在楼下聊天聊到深夜,温柔耐心,跟现在一模一样。”
直白的拆穿,赤裸裸的真相。
沈聿的身体瞬间彻底僵硬,指尖死死攥紧衣角,指节泛白,心口密密麻麻的酸涩疼痛骤然炸开。
他知道的。
他昨晚就在这里,全程看着,静静旁观。
看着江叙温柔耐心地陪着别人说话,看着他对别人浅笑温柔,看着他对别人说出同样的宠溺话语。
他全部都看见、全部都知道,却还是选择假装遗忘,选择继续奔赴,继续沉沦。
偏执的单相思,从来都不是不知情的被骗,而是清醒自愿的受罪。
沈聿声音微微发哑,带着隐忍到极致的执拗:“我知道。”
陆执微微挑眉,眼底带着诧异:“知道你还凑?”
沈聿抬眼,清澈的杏眼里满是坦荡的偏执,没有委屈,没有不甘,只有心甘情愿的沉溺。
沈聿:“我知道他花心,知道他养鱼,知道他对谁都温柔。可我喜欢他,是我的事。他要不要我、真不真心,是他的事。我甘愿的,不怪他。”
一句话,道尽了整场执念的本质。
无人逼迫,无人欺骗,是他自己,清醒沉沦,甘愿深陷,自困情局,无怨无悔。
江叙听着这话,眼底笑意微微凝滞,随即又恢复散漫慵懒。他见过贪他温柔的、图他陪伴的、盼他真心的,唯独没见过这样的。明知一切虚妄,依旧掏心掏肺,不求回应,不问结果,心甘情愿守着一场空。
这份太过廉价、太过滚烫、太过偏执的真心,让他久违地生出几分微妙的情绪,不是心动,不是愧疚,只是几分新鲜的玩味。
江叙抬手,指尖轻轻划过沈聿的下颌线条,指腹细腻微凉,动作温柔缱绻,语气慵懒低哑。
江叙:“你倒是懂事。”
沈聿仰头,任由他触碰,温顺又执拗地望着他,眼底满是独一份的执念。
沈聿:“我只要能陪着你就够了,别的我都不求。”
陆执坐在一旁,看着两人极致拉扯的暧昧画面,看着沈聿清醒疯魔的偏执模样,眼底暗光流转,嘴角勾起一抹更深的笑意。他忽然伸出手,指尖轻轻勾了勾沈聿垂在身侧的指尖,动作轻佻暧昧,刻意打断两人的温存。
陆执:“只陪着就够?小孩子的爱意,真是简单又好骗。”
沈聿指尖被触碰,下意识往后缩了缩,下意识避开陆执的撩拨,身体本能地偏向江叙一侧,无声地宣示着自己唯一的偏爱与奔赴。
他的爱意偏执又专一,哪怕对方遍地留情,他也始终只盯着一人,满心满眼,别无二致。
江叙看着他下意识的依赖与奔赴,心底的掌控感被彻底满足,桃花眼里的温柔愈发浓郁,嘴上的宠溺话语源源不断,随口许诺,肆意投喂,从不兑现。
江叙:“别逗他了。沈聿,过两天我带你去看夜景,就我们两个。”
又是一句空头承诺,没有时间、没有地点、没有确切约定,是他随口就能说出的温柔骗局。
沈聿却当真了,眼底瞬间亮起细碎的星光,所有的酸涩、委屈、难堪尽数消散,只剩下满满的期盼与欢喜。
他明知道大概率不会兑现,明知道这句话他对无数人说过,可还是偏执地选择相信。
沈聿:“真的吗?”
江叙点头,温柔注视着他,语气笃定敷衍:“当然,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这句谎话,连一旁的陆执都听得失笑,却没有再拆穿,只是静静看着沈聿心甘情愿跳进温柔陷阱,看着这场清醒又荒唐的偏执爱恋肆意发酵。
就在这时,楼梯传来轻快灵动的脚步声,清脆细碎,打破当下的氛围。
苏屿从二楼走了下来。
身高一百八十三公分,身形匀称纤细,体态轻盈灵动,是全场最明艳张扬的存在。暖调透亮的白皙皮肤,五官精致夺目,眉眼生得极美,一双狭长狐狸眼眼尾上挑,眼波流转间尽是风情,笑时眼尾带勾,撩人于无形,不笑时明艳冷艳,自带疏离的张扬气场。
微卷黑色短发蓬松有型,发尾微微翘起,随性又精致。一身酒红色修身短袖,贴合纤细腰线,衬得身姿窈窕利落,锁骨清晰精致,脖颈纤细修长,唇瓣偏红,唇形饱满好看,自带撩人姿色。
苏屿是天生的情场高手,比江叙更懂周旋,比陆执更懂拿捏人心。他同样养鱼成性,暧昧无数,擅长接收所有人的温柔,擅长周旋在各色情愫之间,游刃有余,从不走心,把所有暧昧、温柔、拉扯都当成消遣游戏,永远清醒,永远洒脱,永远全身而退。
他端着一杯冰美式,指尖纤细白皙,轻轻捏着透明杯壁,慢悠悠走下楼梯,一眼就看清客厅里的局势——江叙温柔垂钓,沈聿偏执沉沦,陆执冷眼旁观、伺机挑拨。
狐狸眼瞬间弯起狡黠明艳的笑意,脚步轻快地走过来,径直走到沙发空隙处落座,刚好卡在江叙和陆执中间,瞬间打破两人一左一右的对峙氛围,把多边暧昧的拉扯感直接拉满。
苏屿抬眼,眼波流转,挨个扫过三人,语气甜软明艳,带着惯有的撒娇与玩味。
苏屿:“哟,大晚上的,几位哥哥又在深情互动呢?我是不是来的不是时候?打扰你们培养感情了?”
江叙侧头看向明艳张扬的他,桃花眼里散漫笑意加深,随手松开搭在沈聿肩头的手,姿态从容,无缝切换温柔对象,自然得毫无破绽。
江叙:“来得正好,热闹一点才不闷。”
苏屿轻笑,身体微微前倾,凑近江叙,鼻尖几乎要碰到对方肩头,呼吸轻轻扫过对方脖颈,动作主动暧昧,眼底满是狡黠试探。
苏屿:“江叙哥刚刚在跟谁温柔呢?我下楼都看见你满眼宠溺了。”
江叙坦然自若,毫无半分遮掩与愧疚,语气随意慵懒。
江叙:“跟沈聿聊两句而已。”
苏屿狐狸眼一转,顺势转头看向身侧的沈聿,目光落在少年依旧泛红的耳尖、温顺隐忍的眉眼上,眼底带着几分看透的惋惜。
苏屿:“乖乖又被哄开心了?”
沈聿被戳中心事,脸颊微微发烫,不好意思地垂了垂眼,小声点头,温顺又执拗。
沈聿:“嗯,江叙哥说要带我去看夜景。”
苏屿闻言低笑出声,笑意明艳又通透,带着几分了然的无奈。
苏屿:“哎呀,又是看夜景。江叙哥,你这招是不是对所有人都用过呀?上次也跟我说过,要单独带我去江边看夜景呢。”
直白的当众拆穿,温柔骗局瞬间破碎。
空气微微一静。
沈聿的指尖骤然收紧,心口刚刚升起的甜意瞬间冷却,密密麻麻的酸涩再次翻涌上来。
他早就猜到了。
早就知道这不是独有的偏爱,早就知道这是通用的温柔套路。
可亲耳听见、亲眼证实的瞬间,心底还是控制不住地发酸、发涩。
但也仅仅只是一瞬。
下一秒,他心底的偏执再次压倒所有委屈与难堪。
没关系。
就算不是独有的,就算是套路,就算是骗局,他也想要。
别人不要的、别人不屑的、别人随处可得的温柔,于他而言,已是满心执念,足够他沉溺许久。
江叙面对苏屿的拆穿,丝毫不尴尬,反而坦然低笑,伸手轻轻捏了捏苏屿的脸颊,动作宠溺自然,无缝切换暧昧姿态。
江叙:“夜景可以带很多人看,但每一次的温柔,都是不一样的。”
极致的话术,极致的敷衍,极致的养鱼之道。
苏屿顺势仰头,微微贴近江叙,狐狸眼里满是狡黠勾引,伸手轻轻拽住江叙的袖口,指尖细腻柔软,轻轻摩挲布料。
苏屿:“那江叙哥今晚的温柔,分给我一点好不好?我也想要专属偏爱。”
江叙低眸看着明艳主动的他,眼底玩味浓郁,语气温柔纵容。
江叙:“好,都给你。”
一句许诺轻飘飘落下,刚对沈聿说完专属温柔,转头就对苏屿全盘偏爱,毫无底线,毫无专一。
陆执在一旁静静看着这场无缝衔接的暧昧拉扯,嘴角勾起冷然笑意,随即伸手,指尖精准扣住苏屿纤细的手腕,力道带着强势的占有欲,轻轻收紧。
陆执:“别缠着他,他今晚哄小孩够累了。要偏爱,我给你。”
苏屿被陆执扣住手腕,不慌不躲,反而愈发主动,顺势往陆执身边靠了靠,肩膀轻轻贴上对方硬朗的手臂,眼波流转,笑意甜软。
苏屿:“陆执哥也偏心呀?那你们两个,谁的偏爱更真一点?”
江叙闻言轻笑,伸手握住苏屿的另一只手腕,指尖微凉,与陆执的温热指尖隔着苏屿的肌肤遥遥对峙,两个同样养鱼成性、风流散漫的人,因为同一个人形成隐秘拉扯,暧昧张力瞬间拉满。
江叙:“自然是我更真。”
陆执不认输,指尖微微用力,扣紧苏屿的手腕,俯身凑近他耳畔,声音低沉磁性,带着蛊惑撩拨。
陆执:“别听他吹,我从不画饼。”
苏屿被两大帅哥左右牵制,左右逢源,游刃有余,眼底笑意愈发明艳,全然享受这种被众人偏爱、被众人争抢的感觉,丝毫不会沉溺,全程清醒消遣。
而一旁的沈聿,安静坐在原地,看着眼前三人热烈暧昧的拉扯,看着江叙对苏屿温柔宠溺、百般纵容,看着刚刚给自己的许诺、温柔、偏爱,转头就尽数赠予他人。
他看得一清二楚,字字句句、一举一动,尽数入眼、入心。
心口酸涩发胀,密密麻麻的疼,却没有半分怨怼,没有半分不甘。
只是偏执地想着:没关系,就算他温柔遍地,只要我还能陪着他,就够了。
吧台后的林深,将所有人的神态、动作、拉扯尽数收入眼底。
他看着苏屿的游刃有余、清醒戏耍;看着陆执的强势撩拨、随性消遣;看着江叙的遍地温柔、养鱼成性;最看着最刺眼的沈聿——清醒通透,明知全员假意,明知对方花心成瘾,依旧偏执死守,甘愿深陷,自困情网。
世间最痴的爱,从不是不知情的受骗,而是知情后的甘愿沉沦。
夜色越来越沉,高碑店老楼外的街道彻底沉寂,车流声渐渐远去,晚风愈发微凉,拍打在落地窗上,发出细碎轻柔的声响。屋内暖光依旧缱绻,香气萦绕,暧昧与酸涩交织,温柔与残忍并存。
就在多边拉扯愈演愈烈之际,最后一道轻柔的脚步声从楼梯传来。
温时缓缓走下。
身高一百八十六公分,身形清瘦挺拔,气质温润儒雅,书卷气十足,是全场最干净温柔、最内敛被动的存在。冷调白皙皮肤,五官柔和舒展,没有锋利棱角,眉形纤细温润,一双小鹿眼清澈干净,瞳色透亮纯粹,眼底常年带着温顺无措的柔软,看人时真诚又羞怯。
黑色软发服帖温顺,额前刘海整齐轻柔,遮住少许眉眼,愈发显得乖巧内敛。一身纯白色宽松衬衫,领口微微敞开两颗扣子,露出精致单薄的锁骨,袖口平整挽至小臂,露出纤细白皙的手腕,腕间一块简约银色手表,干净雅致。
温时性格内敛怯懦,温柔被动,不善争抢,不善撩拨,生性柔软敏感。他同样深陷偏执单相思,只是相比沈聿的直白执拗,他的爱意更隐忍、更卑微、更沉默。
他同样清清楚楚知晓,江叙养鱼成性、暧昧无数,温柔廉价,许诺虚空。
可他依旧无法自控地心动、沉溺、执念深重,悄悄喜欢,默默陪伴,不求偏爱,不求回应,只求能够静静待在对方身边,看他嬉笑温柔,看他周旋众人,哪怕自己永远只是不起眼的过客。
温时手里轻轻攥着一本浅色封面的书籍,指尖纤细干净,轻轻捏着书页边缘,脚步轻缓,小心翼翼走下楼梯,温润的目光下意识扫视客厅,第一眼依旧精准落在江叙身上,眼底瞬间漾起细碎温柔与隐忍,随即又快速收敛,生怕被人察觉自己藏得极深的偏执心事。
他慢慢走到沙发最边缘的空位,安静落座,脊背微微蜷缩,姿态拘谨温顺,不插话,不争抢,不打扰旁人的暧昧拉扯,只是安静坐着,默默注视着人群中央的江叙,眼底藏着无人知晓的深情与偏执。
江叙余光瞥见新来的温时,习惯性开启温柔模式,侧头看向他,桃花眼弯起温柔笑意,语气随和宠溺。
江叙:“温时,来了,今晚怎么这么晚?”
温时被他随口的温柔问候击中心口,心脏轻轻一颤,白皙脸颊瞬间泛起薄红,小鹿眼微微睁大,羞怯又认真地看向江叙,声音轻柔软糯。
温时:“在家看书,耽搁了一会儿。你们……一直在聊天吗?”
江叙点头,姿态慵懒温柔,随口搭话,习惯性投喂温柔。
江叙:“嗯,今晚热闹。下次看书早点过来,这边安静,适合你。有空我陪你一起看。”
又是一句无凭无据的空头许诺,随口而出,毫无分量。
可温时清澈的眼底瞬间亮起温柔的光,所有的羞怯拘谨尽数消散大半,心底被细碎的欢喜填满。
他同样心知肚明,这只是江叙惯用的客套温柔,对谁都能说,随时能作废。
可他依旧偏执珍藏,悄悄心动,默默沉溺。
温时轻轻点头,眼底满是认真的期盼:“好,我下次早点来,等着你陪我。”
苏屿看着温顺羞怯的温时,眼底笑意愈发狡黠,主动挣脱江叙和陆执的牵制,侧身靠近温时,指尖轻轻勾住他的小臂,动作亲昵温柔。
苏屿:“温时宝贝又被哄开心啦?我们江叙哥最会说好听话了,你可别当真哦。”
温时脸颊更红,羞怯地低下头,指尖微微攥紧书页,小声呢喃:“我、我知道……”
他知道是假的,知道是客套,知道是敷衍。
可就是舍不得不相信,舍不得不心动,舍不得抽身远离。
陆执看着温时隐忍温柔的偏执模样,又看向一旁沉默温顺、依旧死死盯着江叙的沈聿,眼底掠过几分复杂的玩味。
一间小小的蓝寓客厅,五个人,一场极致纠葛的多边情愫。
江叙,中心漩涡,养鱼成性,温柔遍地,无心无爱,肆意垂钓所有人的真心。
陆执,强势掠夺,随性暧昧,消遣温柔,清醒看戏,偶尔挑拨拉扯。
苏屿,明艳周旋,游刃有余,全程清醒,把玩情愫,永远潇洒抽身。
沈聿,直白偏执,清醒沉沦,明知虚妄,甘愿奔赴,无怨无悔。
温时,隐忍偏执,默默深情,知晓骗局,暗自沉溺,温柔死守。
最残忍的从不是被蒙在鼓里的欺骗,而是全员清醒,全员知情,唯独两人心甘情愿,自困牢笼,偏执沉沦,看着心上人温柔遍地、暧昧无数,依旧不肯放手,卑微守候。
沈聿坐在原位,看着江叙温柔对待苏屿、温柔问候温时,看着他随口对所有人许下温柔承诺,看着他对谁都纵容宠溺。
心口酸涩层层叠加,沉甸甸压在心底,可眼底的执念分毫未减。
他微微侧身,目光直直落在江叙轮廓分明的侧脸上,声音轻轻的,带着执拗的认真,不怕被听见,不怕被笑话。
沈聿:“江叙哥,就算你对所有人都温柔也没关系。就算你从来不兑现承诺也没关系。就算你永远养鱼、永远不专一也没关系。”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落在他身上。
沈聿迎着众人的视线,不躲闪、不羞怯,抬眼死死盯着江叙,杏眼里满是滚烫偏执的真心,字字清晰,句句恳切。
沈聿:“我知道你是什么性子,我从一开始就知道。我不求你独宠,不求你真心,不求你兑现任何许诺。我只求你,别赶走我,让我一直陪着你。不管你身边有多少人,我都可以排在最后,安安静静陪着你就够了。”
一句话,彻底道尽了他所有的偏执与甘愿。
清醒沉沦,自愿卑微,明知深渊,一往无前。
客厅瞬间安静下来,暖黄灯光静静流淌,落在少年温顺又执拗的眉眼上,温柔又悲凉。
苏屿眼底的狡黠笑意慢慢褪去,多了几分真切的感慨,看着沈聿疯魔般的执念,轻声叹息。
苏屿:“乖乖,你太傻了。不值得的。”
沈聿轻轻摇头,语气坚定执拗:“我觉得值得。我喜欢他,就值得。”
温时坐在一旁,感同身受。
他和沈聿是同类人,一样的清醒,一样的偏执,一样的明知不可为而为之。
只是他比沈聿更胆小,更隐忍,不敢直白表露,只能默默藏在心底,悄悄沉沦。
温时小声附和,声音轻柔,却带着同样的执拗:“我也觉得……值得。”
陆执看着两个清醒疯魔、甘愿沦陷的人,眼底玩味彻底收敛,语气沉了几分,带着几分无奈。
陆执:“你们两个,真是无可救药。明知道是烂泥潭,还要主动跳进去,心甘情愿被困住。”
江叙望着沈聿滚烫执拗的眼眸,望着温时温柔隐忍的眉眼,心底没有半分动容,没有半分愧疚,只有满满的掌控感与习以为常的从容。
他习惯了所有人的奔赴与沉沦,习惯了所有人为他心甘情愿,习惯了肆意挥霍别人的真心。
他抬手,同时揉了揉沈聿的头顶,又轻轻拍了拍温时的肩头,一视同仁的温柔,一视同仁的安抚,一视同仁的敷衍。
江叙:“你们乖,我会一直陪着你们的。”
又是一句永远不会兑现的空头支票,一句安抚人心的通用话术。
可就是这句话,瞬间抚平了沈聿所有的酸涩,坚定了温时所有的执念。
沈聿眼底亮起光亮,用力点头,温顺又执拗:“好。”
温时眉眼温柔,轻轻应声:“嗯。”
苏屿看着两人轻易被一句空话安抚的模样,无奈失笑,转头看向江叙,语气带着几分调侃。
苏屿:“江叙哥,你可真厉害,几句话就能哄得人心甘情愿为你沉沦。”
江叙坦然受之,桃花眼散漫扫过众人,语气慵懒从容。
江叙:“不是我厉害,是他们心甘情愿。”
一语中的。
从来不是他强迫,从来不是他欺骗。
所有沉沦、所有执念、所有奔赴,都是他们自己的选择,清醒自愿,无怨无悔。
夜风继续吹拂,窗外夜色愈发浓郁,高碑店的深夜寂静无声,唯有蓝寓之内,暧昧拉扯不止,偏执爱意蔓延。
江叙依旧游刃有余地周旋在四人之间,对沈聿温柔宠溺,对温时温柔安抚,对苏屿暧昧撩拨,对陆执从容对峙,温柔遍地,雨露均沾,养鱼成性,初心不改。
苏屿依旧明艳张扬,左右逢源,接收所有人的温柔,享受所有人的偏爱,清醒游戏,全程洒脱。
陆执依旧强势旁观,偶尔挑拨,随性撩拨,消遣这场深夜的情愫拉扯。
唯有沈聿与温时,守着各自偏执的单相思,明知对方花心成性、温柔廉价,依旧一寸寸深陷,一点点沉沦,心甘情愿被困在这场虚无的温柔局里,不走、不退、不放、不悔。
沈聿微微偏头,静静看着江叙含笑的眉眼,感受着头顶残留的温热触感,心底默默偏执地念想。
没关系。
你可以不真心,可以不专一,可以温柔万千,可以许诺无数。
我只要可以留在你身边,哪怕做你千万鱼群里最不起眼的一个,哪怕永远得不到偏爱与真心,我也甘愿,我也欢喜。
温时垂眸看着手里的书本,眼底映着江叙的身影,心底温柔偏执地默念。
我知道都是假的,知道都是敷衍。
可短暂的温柔足以支撑我漫长的执念,哪怕遥遥观望,默默陪伴,也是我心甘情愿的沉沦。
吧台后的林深,静静看着这场无人救赎、自愿沉溺的情愫纠葛。
看过无数爱恨离别,无数暧昧拉扯,唯独这场偏执最是动人,也最是悲凉。
世间最无解的情,从不是爱而不得,而是明知所爱之人满身风月、养鱼成性,依旧清醒沦陷,甘愿深陷,一生执念,无怨无悔。
夜色沉沉,蓝寓暖光缱绻,多边暧昧肆意发酵,偏执单相思扎根心底。
有人游戏人间,有人温柔垂钓,有人清醒看戏,有人甘愿沉沦。
这场没有结局、没有真心、没有未来的深夜情愫,终将在一次次温柔敷衍、一次次偏执奔赴、一次次清醒沉溺里,无限拉扯,夜夜延续,困得住心甘情愿的人,困不住天生薄情的人。
而他,永远是吧台后最清醒的旁观者,夜夜见证,岁岁沉默,不入局,不评判,不救赎,静静看着所有偏执与温柔,在高碑店的深夜里,岁岁沉沦,生生不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