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声雾色里》雾山茶

32、声声 你是我的唯

　　搬家公司来得很快，不到半天就把所有东西挪到了新屋，客厅堆了数个大大小小的纸箱。

　　清雾望了望房间格局，又看了看地上纸箱，唇瓣不自觉抿了抿，问出声：“裴铮，那我，住那间客房可以吗？”手指下意识指了指主卧对面的房间。

　　裴铮眉目微挑，忽的一瞬只已把清雾圈进怀里，嘴角勾了几分弧度，语气很正经地回答：“嗯，东西放那屋可以，但你人，不行。”

　　清雾耳廓刹那就红了起来，脑海也不受控回放起昨晚画面，下意识想低头错开他热烈目光。

　　裴铮却抬手捧住她脸，很认真和她对视：“程清雾，等周一，我们就去过户。”

　　清雾睫毛微眨，一瞬只以为自己听错了，但裴铮继续道：“这儿是你的家，是我们的家。”

　　清雾心头暖意翻腾，但还是下意识摇了头：“不用裴铮，你不用这样做。”伸手圈住他腰际，“嗯，这儿是我家，是我们的家，是裴铮和程清雾的家。”

　　裴铮收紧手臂把她越发往怀里搂紧了些，但还是坚持：“别人有的安全感，程清雾也得有。”

　　清雾突然哑然失笑。别人哪儿有谈恋爱就过户房子给安全感的，裴铮是个恋爱脑、大傻瓜。

　　落地窗外蓝天里的云层涌动拂过，相拥中清雾渐渐察觉到某处有些不对劲，耳廓瞬间又红了，赶紧从裴铮怀里退出来就要去收拾东西，语气却几分结巴：“裴、裴铮，先把东西收拾出来吧。”

　　裴铮一笑，迈步上前，把几个贴着书籍文件标签的纸箱搬进了书房。

　　清雾也把自己东西搬去客房，几番进进出出客厅经过书房都看见裴铮背对着门在收拾，而直到她把自己东西都收拾完再经过书房时，发现裴铮还是维持着那个背影。

　　望一眼客厅，属于他的那几个纸箱还原封不动，突然有些好奇他收拾了什么竟在书房里待这么久。

　　清雾径直迈步进去，“裴铮。”

　　很轻的一声，裴铮却似整个人被惊蛰，手下意识迅速把眼前文件压到了纸箱最底部，完全被其他几本书和手写播客稿纸覆盖住，又迅速抹了把脸，转身的瞬间清雾已经走到了他跟前。

　　“需要帮忙吗？我见你收拾了挺久了。”

　　“收拾好了。”裴铮温柔一笑，把书桌上的那个纸箱抱起来，“拆开才发现这箱是你的，我给你放回你房间？”

　　“我自己放吧，你赶快去收拾客厅里的吧。”清雾伸手接过纸箱。里面大部分都是她写的播客草稿，顺序也规整地还是她收拾时放进纸箱里的样子。

　　客房里也有个书桌，清雾刚把箱子放在桌上，整个人猛然间只已被紧紧拥入温热怀中。

　　裴铮把她拥得很紧，紧得清雾又惊讶又几分呼吸不畅：“裴、裴铮……”

　　“程清雾，我爱你，我爱你程清雾。”

　　清雾心口骤然一空，心跳猛然就停滞半拍，大脑突然有些空白，周遭瞬间只剩耳膜嗡嗡作响。

　　她说过，她对他这般热烈直白地表达过，但这一瞬却还是第一次听到他对自己这样摊开汹涌心意。

　　裴铮的爱意都在行动里，清雾早就深知这一点，可是这一刻骤然这样听见，整个人还是发麻发烫起来。

　　抬手回抱住他：“我也爱你，裴铮，我最爱你了裴铮。”

　　裴铮眼眶湿红，只想把她攒进刻进骨子里，嗓音发湿发颤：“程清雾，谢谢你，谢谢你。幸好，幸好，幸好。”

　　清雾觉得他此刻莫名有点奇怪，但只当他在表白，回着他：“嗯，幸好。”手臂在他腰间收紧了些，“裴铮，幸好你还在。”

　　“幸好你还在，程清雾。”裴铮把她搂得更紧。

　　窗外落日余晖洒落进来围裹两人，不知拥了多久，直到清雾轻轻拍了拍裴铮腰侧轻轻开口唤他，裴铮才终肯松开。

　　清雾一瞬注意到他眼眶有些红，但还没来得及开口裴铮却已先侧身错开了目光，迈步说着去收拾客厅的东西。

　　清雾突然心生疼意。

　　“裴铮，再也不会了。”清雾望着他背影，唇瓣轻轻动了动。

　　又转回身打算收拾纸箱里的稿纸和书籍，稿纸一叠一叠拿出来，又把书本拿出来，在拿到最后一本书时手指却猛然一顿。

　　书下面还压着一些纸单，这箱东西是她当时提结束合租时仓皇收拾的，收拾得很乱。

　　她竟然这一刻也才惊慌想起来。

　　清雾指尖触碰到最后这本书，犹豫着要拿出来，可是喉咙有些发紧，几秒后还是选择蜷缩回了手指。

　　反倒把刚开始收拾出来的那几本书也一一叠了回去。

　　这些书不怎么看了的，也没必要摆出来了的，清雾心里想着，把箱子合上又搬到了衣柜角落藏匿了起来。

　　再转身时，可以看见对面的卧室里裴铮蹲身在拆箱子，清雾嘴角泛起了笑意。

　　抬步往对面走去，倚在门边悄悄看了一阵，才轻声出声：“裴铮，你晚上想吃什么？我去做。”

　　裴铮没意外身后突然出声，那目光他早就察觉到了，笑了笑，转身走近：“你做什么我吃什么。”

　　清雾抿抿唇：“那我去煮面吧。”又不好意思笑笑，“简单点。”

　　裴铮嘴角弧度显眼，点头：“好。”

　　清雾转身往厨房去，虽然她没有做饭天赋，但煮个面还是可以的，之前一直都是裴铮在做饭，搬新家第一次，她怎么也得做一次的。

　　蓝色火焰燃烧的瞬间，清雾背脊也只忽的一颤，整个人已经被圈入一个温热怀里。

　　掌心穿过她腰间，覆在了她小腹上，没再动。

　　“裴、裴铮……”清雾有些不习惯，“我，我要去洗菜。”

　　“嗯。”颈间呼洒的气息让清雾肩侧不受控微微颤了下，裴铮嗓音几分哑，“等水开了弄。”

　　火焰熄了，水没能烧开。

　　冬日的夜色已经弥漫开来，黑暗中一室旖旎缱绻。

　　清雾眼眸迷离感官集涌的瞬间，眼睑皮肤却忽然似被烫了瞬，一股湿意浸入毛孔，眼睫不受控轻轻眨了眨。

　　又一滴落来。

　　这一次烫在了清雾心上。

　　耳边同时似幻听到了喑哑的痛楚的对不起字音。

　　“裴铮……”清雾下意识唤他，“你怎么了？”

　　抬手想去摸他脸，裴铮的吻却先落了下来，手指穿过她指缝，十指相扣抵在了枕边。

　　清雾浑身又颤栗起来。

　　昏天黑地里，时间没了感知。

　　直到热汗风干，清雾整个人仍被紧紧搂着，耳边传来裴铮哑音：“程清雾，明天我们去拜访你妈妈吧，然后去见我爸妈。”

　　裴铮是极度认真的语气，清雾心脏狠狠收缩了拍。

　　侧了个身和裴铮正对，脑袋缩进他臂弯里，耳边清晰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

　　犹豫几秒，还是决定说出口：“裴铮，阿姨有没有告诉你一件事，她说，我们有娃娃亲。”

　　黑暗中清雾看不清裴铮神色，也感受不到他听到这话身体有什么异样，但头顶传来了好听的低低笑音，一瞬整个人被他更往怀里搂进去几分。

　　好听的磁性嗓音入耳：“那说明程清雾和裴铮，是天生就注定要在一起的。”

　　清雾心跳漏了拍，搭在他腹上的手指微微蜷缩，触碰到了他的腹肌。

　　突然肚子传出一声轻响，温软撒娇音就这样自然流露：“我饿了，裴铮，想吃面。”

　　一个吻突然落在了她唇上，只是蜻蜓点水的一瞬，清雾心底暖意却如潮水般涌遍全身。

　　“我去煮。”温柔音入耳，随后室内暖灯骤亮，床侧重量减去，清雾见裴铮起了身套上衣服。

　　侧眸看着他往门外去的背影，眼眸里溢出了万千星光，也跟着起了身。

　　餐桌前，清雾垂眸挑着面，面条的热气簇簇升腾浸润眼眸，暖了眼，也暖了心，暖了全身。

　　这是最好吃的一碗面了，比在合租屋时的好吃，比在裴铮家寄居时的好吃，更比那七年里一个人住着时的任何一次都好吃。

　　清雾抬眸眼眸含笑地望着裴铮：“裴铮，你煮得真好吃！以后我还要吃的时候，你都给我煮！”

　　裴铮笑了：“好，等程清雾30岁、40岁、50岁、70岁、80岁的时候，只要是程清雾开口，裴铮都煮。”

　　清雾想笑，鼻尖却又猛地发酸，忽的起身绕过餐桌径直坐到了裴铮腿上，双手搂住他脖子头搭在他肩颈一侧，“怎么办，我突然觉得我浪费了好多时间，裴铮，你会不会怪我？”

　　裴铮眉峰一刹狠狠跳动几瞬，手臂圈住她腰把她往怀中带了些，喉结滚了滚压下去心底又生出的那种后怕感和劫后余生的庆幸，“程清雾，我只想感谢你，谢谢你回来，谢谢你这么勇敢。”

　　裴铮抬手捧住清雾脸，和她四目相对，眉眼里都是认真：“程清雾，你是我的唯一，我不能失去你。”

　　清雾脸蛋腾地红了，她还觉得裴铮不会说情话，没想到说起来总是轻而易举就让人乱了心跳。

　　俯头轻轻吻了一下他，也很认真开口：“裴铮，你也是我的唯一。”

　　吻了瞬就想离开，但裴铮没放过这个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