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日人鱼》烬雪逢春

39、第 39 章 夜色如墨。

　　夜色如墨。
　　M国西海岸，一座地图上从未标注过的海岛静静矗立在黑暗之中。
　　整座岛屿表面覆盖着郁郁葱葱的森林，远远望去，与普通无人岛没有任何区别。可若是卫星从万米高空俯瞰，便会发现整座岛屿外围环绕着数层电磁干扰网，海面下方更隐藏着密密麻麻的声呐阵列。
　　这里，便是M国最高等级秘密科研基地——代号“阿刻戎”。
　　也是虞念安失踪后的第三天。一架不起眼的运输机，在距离海岛五十海里的空域缓缓掠过。机舱内没有灯。只有各种仪器散发着淡淡的蓝光。
　　顾白坐在最里面的位置，一身黑色作战服，防弹背心紧紧贴着身体，腰间插着军刀，腿侧固定着消音手枪，脸上的神情却比窗外的夜色还要冷。
　　他的手里，握着一枚银色戒指，那是虞念安送给他的，戒指边缘已经被他摩挲得有些发热。
　　整个机舱安静得可怕。直到坐在对面的钟启欧轻轻推过来一台平板。
　　“到了。”
　　顾白抬起头。
　　屏幕上，是整座实验基地的立体建模。屏幕不断放大。岛屿地下，一层层建筑缓缓展开。
　　第一层。行政区。第二层。武装驻防区。第三层。实验区。第四层……
　　画面突然变成一片黑色。
　　“没有资料？”
　　顾白问。
　　钟启欧摇头。“不是没有。”
　　“是所有资料，到这里全部断了。”
　　“地下四层以后，整个世界的信息都是空白。”
　　他停顿了一下。
　　“虞念安，大概率就在下面。”
　　空气再次沉默。顾白看着那片黑色区域。眼睛一点点泛红。
　　三天。整整三天。
　　自从虞念安被带走以后，没有任何消息。华国方面不是没有行动。只是双方身份太特殊。
　　一个是M国总统。
　　一个是帝人鱼族族长。
　　一旦国家正式介入，这件事便不再是一次绑架，而是足以掀起国际战争的导火索。
　　所以，在没有绝对证据之前，没有任何人敢轻举妄动。而顾白。等不了了。
　　钟启欧忽然递过来一支针剂。“这是最新型神经稳定剂。”
　　“什么意思？”
　　“你现在精神状态很差。”
　　顾白没有接。
　　钟启欧叹了口气。“顾白，你已经三天没睡了。”
　　“从念安失踪开始，你平均每天睡不到两个小时。”
　　“你的身体撑不了多久。”
　　顾白缓缓摇头。
　　“我睡着了。”“谁去救他？”
　　一句话。
　　让钟启欧彻底沉默。运输机继续飞行。发动机的轰鸣声低沉而压抑。
　　良久。
　　钟启欧打开另一份文件。
　　“基地一共有三层防御。”
　　“第一层，是海面巡逻。”
　　“第二层，是电子识别。”
　　“第三层，是内部生物识别。”
　　“外围警卫大约三百人。”
　　“全部都是现役特种部队。”
　　顾白淡淡开口。
　　“实验人员呢？”
　　“预计二百到三百。”
　　“真正危险的不是他们。”
　　钟启欧把一张照片放大。
　　画面中，是一台高达十几米的巨大圆柱形装置。装置内部，无数蓝色电流不断流动。旁边写着几个英文。Psionic Suppression Generator。精神力压制发生器。
　　钟启欧声音有些低沉。
　　“根据黑市情报。”
　　“威廉福克瑞知道念安拥有极高精神力。”
　　“为了防止他挣脱，专门集合了整个M国最顶尖的科研团队，用了半年时间打造了这台设备。”
　　顾白瞳孔微微一缩。
　　“半年？”
　　“嗯。”
　　钟启欧苦笑。
　　“也就是说。”
　　“他不是临时起意。”
　　“他盯上念安，至少半年以上。”
　　机舱再次陷入沉默。
　　顾白低着头。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只是那双握着戒指的手，因为过于用力，骨节已经微微发白。
　　……
　　另一边。
　　地下实验区。冰冷的白色灯光洒满整个大厅。数十名研究员不断穿梭。电子屏幕不停滚动着数据。
　　大厅中央。
　　一座高达近十米的透明培养舱静静矗立。里面灌满了淡蓝色液体。虞念安悬浮其中。黑色长发缓缓飘散。鱼尾安静地垂落。一条条比头发还细的银色导线，自他的后颈、手腕、胸口一路连接至培养舱外。
　　每一秒，都有无数数据从他身体中提取。
　　滴——
　　滴——
　　滴——
　　旁边的仪器持续发出规律的声音。
　　实验台前。
　　一个金发男人看着屏幕上的数据，眼神里满是狂热。
　　“精神力指数。”
　　“百分之九十七。”
　　“细胞活性。”
　　“远超人类四百倍。”
　　“自愈速度仍在持续增强。”
　　另一名研究员声音发颤。
　　“教授……”
　　“他的生命体征已经连续七十二小时保持巅峰。”
　　“这根本不符合任何生物规律。”
　　男人笑了。
　　“所以。”“他才值得总统先生花这么大的代价。”
　　就在这时。培养舱内。
　　一直闭着眼睛的虞念安，指尖忽然轻轻动了一下。
　　警报瞬间响起。
　　“精神波动异常！”
　　“压制装置功率提升！”
　　嗡——
　　整座实验室猛地震动。天花板四周，无数蓝色光束同时汇聚下来。下一秒。虞念安身体猛地绷紧。原本微微睁开的眼睛，再次缓缓闭上。所有数据重新恢复稳定。研究员们长舒了一口气。没人注意到。培养舱玻璃内侧。一道几乎无法察觉的裂纹。正在一点一点蔓延。
　　……
　　运输机开始下降。距离目标海域，还有二十公里。钟启欧关闭地图。从箱子里拿出两套潜水装备。
　　“飞机不能再靠近了。”
　　“剩下的二十公里，只能游过去。”
　　顾白站起身。开始检查装备。消音手枪。军刀。高爆□□。EMP干扰器。微型通讯器。每一样都经过三次确认。
　　钟启欧忽然问了一句。
　　“如果……”
　　“我是说如果。”
　　“今天只能救一个。”
　　顾白动作停住。
　　良久。
　　他低声说道：
　　“我留下。”
　　“你带他走。”
　　钟启欧皱眉。
　　“那你呢？”
　　顾白笑了一下。笑得很轻。“他活。”
　　“就够了。”
　　机舱门缓缓打开。冰冷的海风瞬间灌入。
　　远处。
　　黑色海面之上，那座被黑暗吞没的岛屿，仿佛一只蛰伏深海的远古巨兽。等待着所有闯入者。顾白最后看了一眼掌心那枚戒指。轻轻戴回无名指。随后，没有丝毫犹豫。纵身跃入漆黑的大海。钟启欧紧随其后。两道身影迅速消失在翻涌的浪涛之间。而此刻，没有人知道。就在顾白入海的一瞬间。数千米之外。深海之中。一群从未被现代科学记录过的巨大海洋生物，缓缓睁开了眼睛。它们没有攻击。只是静静望向顾白游去的方向。
　　仿佛……
　　在等待着什么。
　　...
　　海水冰冷。
　　顾白入水的一瞬间，身体便迅速调整到了最佳状态。军校四年的训练，加上进入705军区后的无数次极限任务，让他在水中的动作几乎没有任何多余。漆黑的海底，只有潜水推进器尾部喷射出的微弱蓝光。钟启欧始终保持在他身后三米的位置，耳机中，只有两人的呼吸声。
　　“距离目标十五公里。”钟启欧低声汇报。
　　顾白没有回答。他的目光始终盯着前方那座逐渐放大的岛屿。不知道为什么，越靠近这里，他心底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压抑感便越强，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呼唤自己，又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等待自己。
　　顾白微微皱眉。这种感觉很陌生，却又异常熟悉。他下意识低头看向海底。数百米深的海沟中，一片漆黑。可就在这一瞬，一道透明得近乎不存在的巨大身影，从海沟深处缓缓游过，速度极快，只留下水流轻轻晃动。
　　顾白瞳孔微缩。他确定自己看见了，可下一秒，那道身影便彻底消失，仿佛从未出现过。
　　“怎么了？”钟启欧注意到了他的停顿。
　　顾白摇摇头。“没事。”
　　他没有继续说，因为连他自己都觉得，那更像是一种幻觉。
　　两人继续向前。
　　十公里、八公里、五公里……
　　随着距离越来越近，四周海水开始出现规律性的震动。钟启欧立即举起探测仪，屏幕瞬间变成红色。
　　“声呐！数量很多！”
　　他迅速将探测结果投影出来，密密麻麻的红点几乎覆盖了整片海域。顾白迅速观察，这些声呐并不是普通军用设备，而是立体交叉式扫描，无论从哪个角度靠近，都会进入扫描范围，没有任何死角。
　　钟启欧低声骂了一句：“真他妈舍得花钱。”
　　顾白却忽然抬头：“上面。”
　　钟启欧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只见海面上，一艘巡逻舰缓缓驶过，舰体下方拖曳着数条细长的金属链，每一根链条末端，都连接着一颗黑色球体。
　　钟启欧脸色骤变。“移动式主动声呐。一旦被锁定，我们连潜水服都会被震碎。”
　　顾白迅速关闭推进器，身体缓缓沉入海底，钟启欧立刻照做。
　　巡逻舰越来越近，低频震动开始扩散。海水仿佛被无数双大手同时推动，顾白死死贴着海床，连呼吸都压到了最低。声波从身体表面掠过，胸口隐隐发闷，耳边甚至开始出现嗡鸣。
　　一分钟……
　　两分钟……
　　直到巡逻舰彻底远去，钟启欧才长长吐出一口气。“差一点。”
　　顾白重新启动推进器，只说了两个字：“继续。”
　　……
　　二十分钟后，两人终于来到岛屿西南侧的悬崖下方。这里，是整座基地唯一没有港口的位置，也是资料中最容易突破的地方。
　　钟启欧取出一枚巴掌大小的装置，轻轻吸附在岩壁上。
　　滴。
　　滴。
　　滴。
　　绿色灯光亮起，下一刻，整块岩壁竟然开始缓缓扫描，一道红色激光从两人身上扫过。
　　顾白瞬间拔枪，却什么都没有发生。
　　钟启欧松了口气。“伪装成功。”
　　顾白低头看了一眼胸口。那里贴着一枚只有指甲盖大小的芯片，这是钟启欧花了三天时间伪造出来的身份识别器，理论上可以骗过基地外围扫描，而事实证明，他们成功了。
　　岩壁无声裂开，露出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维修通道。顾白率先钻了进去，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机油味。通道极窄，头顶布满各种电缆，脚下偶尔还能看见维修机器人缓缓驶过。
　　钟启欧关闭入口，两人同时摘下潜水装备，换上早已准备好的白色研究员制服。顾白将军刀藏进袖口，钟启欧则熟练地把平板连接到基地网络。
　　屏幕上，一串串代码飞快滚动。
　　十秒后，钟启欧压低声音说道：“接入成功。监控画面我能控制一分钟，一分钟后系统会自动恢复。”
　　顾白点点头：“够了。”
　　维修通道尽头，是一扇银白色合金门。钟启欧轻轻贴上一枚破解器，仅仅三秒，门锁便发出一声轻响。
　　咔哒。
　　两人闪身进入。
　　映入眼帘的是一条宽阔整洁的白色长廊，来来往往的研究员神色匆匆，没有任何人注意他们。
　　顾白低着头，步伐平稳，完全看不出半点异常。
　　直到一名年轻研究员迎面走来。
　　“你们哪个实验组的？”
　　钟启欧立刻笑了笑。“A-7。”
　　年轻研究员愣了一下：“不是通知去地下四层了吗？你们还不知道？”
　　钟启欧心里一紧，却依旧神色如常。“知道什么？”
　　研究员左右看了一眼，压低声音说道：“总统先生今天亲自来了，所有A级实验全部暂停，现在整个地下四层以上已经封锁。”
　　顾白脚步微不可察地停顿了一下。
　　威廉·福克瑞。
　　来了。
　　研究员继续说道：“听说那个实验体今天又出现精神波动了，总统好像准备亲自过去看看。”
　　说完，他便匆匆离开。
　　钟启欧脸色有些难看：“坏消息。”
　　顾白却异常平静地说道：“不，这是机会。”
　　钟启欧一怔。
　　顾白看向走廊尽头。那里，一部专用电梯缓缓关闭，数十名全副武装的特勤人员正站在那里警戒，而电梯门上，赫然写着一行红色字体。
　　LEVEL 4。
　　地下四层。
　　虞念安，就在那里。
　　……
　　与此同时，地下四层实验大厅内安静得落针可闻。数十名研究员全部站成两排，没人敢发出半点声音。
　　电梯缓缓打开，一双锃亮的黑色皮鞋率先迈了出来。
　　随后，一名身材高大、头发花白的中年男人缓步走出。他穿着笔挺的黑色西装，胸前佩戴着M国国旗徽章，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仿佛只是来参观一场普通实验。然而，当他的目光扫过大厅时，所有研究员几乎同时低下了头，没有人敢与他对视。
　　M国总统——威廉·福克瑞。
　　他缓缓来到培养舱前，看着悬浮在液体中的虞念安，眼神里露出毫不掩饰的欣赏。
　　“真漂亮。”
　　他轻声感叹。
　　“这就是华国守护了数千年的帝人鱼。”
　　旁边的负责人立即恭敬回答：“总统先生，目前所有实验进展顺利，预计再有两周，我们就能彻底解析他的精神力运行机制。”
　　威廉没有回答，只是抬起手，轻轻贴在培养舱的玻璃上。隔着厚厚的透明舱壁，他注视着虞念安那张苍白却依旧俊美的面容，忽然笑了。
　　“虞先生，我知道，你已经醒了。”
　　整个实验大厅，瞬间安静得连呼吸声都听不见。
　　培养舱内，虞念安依旧闭着眼，没有任何反应。
　　威廉却像是在与老朋友聊天一般，慢悠悠地说道：“你是不是很好奇，为什么你的族人没有来救你？为什么华国迟迟没有行动？”
　　他顿了顿，嘴角缓缓扬起。
　　“因为，顾白……他一定会来。”
　　说到这里，威廉轻轻笑了一声，那双深蓝色的眼眸里，浮现出一丝令人不寒而栗的冷意。
　　“我一直在等他。”
　　...
　　地下四层。
　　电梯缓缓下降，数字不断跳动。
　　-1。
　　-2。
　　-3。
　　直到鲜红的数字停留在-4。
　　“叮——”
　　电梯门缓缓开启，一股不同于地上的寒意迎面扑来。这里的空气很冷，不是空调带来的温度，而是一种金属与药剂混合后的冰冷气息，仿佛连呼吸都会被冻结。
　　顾白与钟启欧一前一后走出电梯。整个地下四层安静得诡异，走廊两侧全部采用纯白色合金打造，没有任何窗户，只有头顶一排排白色冷光灯，把人的影子拉得笔直。每隔二十米，便站着两名荷枪实弹的警卫，腰间挂着的武器却并不是普通枪械，枪口下方都安装着一枚蓝色晶体。
　　钟启欧只是看了一眼，脸色便沉了下来，压低声音说道：“电磁脉冲枪，专门针对高精神力生命体。”
　　顾白没有回应，目光却缓缓扫过四周。一路走来，他发现了一个奇怪的现象。这里的警卫，看似站位松散，可每个人之间都保持着几乎一致的距离。
　　七米。
　　精准到令人发指。
　　顾白心中顿时警铃大作。这是标准的交叉火力阵型，无论哪个方向出现敌人，都至少会同时受到四个火力点攻击。这种布防方式，不像是在保护实验室，更像是在等待敌人。
　　钟启欧显然也发现了这一点，轻轻碰了碰顾白的手腕，小声说道：“不对劲。”
　　顾白只是淡淡回了一句：“继续。”
　　两人保持着研究员该有的速度，缓缓向实验大厅走去。一路上，没有任何人盘问，安静得反而令人不安。
　　终于，走廊尽头，一扇足有六米高的银色合金门缓缓映入眼帘。门上只有两个字母。
　　A-0。
　　钟启欧瞳孔微微一缩，低声说道：“A级零号实验室……资料里没有这一层。”
　　顾白却已经能够感觉到，门后有一股极其熟悉的气息。那股气息很微弱，却像黑夜里的灯火，穿透了一切阻隔。
　　是虞念安。
　　顾白脚步不由自主快了一分。
　　下一刻，大门自动开启。
　　轰——
　　整个大厅映入眼帘，顾白整个人瞬间停住，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大厅中央，那座近十米高的透明培养舱静静矗立，里面灌满淡蓝色营养液。而虞念安，就静静悬浮在那里。
　　黑色长发如月光一般散开，鱼尾失去了往日流光般的色泽，安静垂落。后颈、锁骨、双腕、尾鳍根部，数十根细若发丝的银色导管刺入他的身体，不断抽取着什么。
　　顾白的呼吸瞬间乱了。
　　此时的虞念安，就像被他破坏的那些复制品一样，被关在巨大的培养容器里。那个永远站在人前、沉稳而强大的男人，如今却像一件冰冷的实验品，静静悬浮在培养液里，毫无反抗之力。
　　顾白手背青筋暴起，指甲几乎陷进掌心。
　　钟启欧连忙抓住他的手腕，低声喝道：“顾白！冷静！先救人！”
　　一句话，终于将顾白从失控边缘拉了回来。
　　他缓缓闭上眼，再次睁开时，眼底所有情绪都被压了下去，剩下的只有冰冷。
　　“开始。”
　　钟启欧立刻蹲下身体，从工具包里取出一个巴掌大的黑色终端，数十条数据线迅速连接培养舱控制台。屏幕疯狂滚动。
　　【身份验证失败。】
　　【重新验证。】
　　【权限不足。】
　　钟启欧额头已经开始冒汗，低声骂了一句：“妈的……总统权限，整个系统只有最高级权限才能打开。”
　　顾白已经来到培养舱前，隔着厚厚的透明玻璃静静望着虞念安。他抬起手，轻轻贴在玻璃表面。
　　就在这一瞬，培养液中一直闭着眼睛的虞念安，眼睫忽然轻轻颤了一下。
　　顾白身体猛地一震。
　　下一秒，那双紧闭了三天的眼眸缓缓睁开。
　　两人的目光，终于再次相遇。
　　没有声音，没有言语。隔着数十厘米厚的特制玻璃，隔着淡蓝色培养液，四目相对。
　　虞念安的眼神依旧平静，只是当他看到顾白时，那双始终没有任何波澜的眼睛里，终于浮现出了一丝极淡的情绪，像是心疼，又像是在责怪。
　　顾白嘴唇微微动了动，却什么都没有说，因为他知道，这里所有声音都在监控之下。
　　虞念安缓缓摇了摇头，动作很轻，像是在告诉他——走。
　　顾白眼眶瞬间泛红，却只是缓缓握紧拳头，随后坚定地摇头。
　　他不会走。
　　无论如何，今天他一定要带虞念安离开。
　　就在两人对视的瞬间，培养舱四周的精神力监测仪忽然疯狂闪烁。
　　滴——
　　滴滴滴——
　　【精神共鸣异常！】
　　【精神共鸣异常！】
　　整个实验大厅瞬间亮起红色警示灯。
　　钟启欧猛地抬头，脸色骤变：“不好！”
　　与此同时，基地最深处的监控中心，整整一面墙的屏幕同时锁定了实验大厅，屏幕中央正是顾白与虞念安对视的画面。
　　威廉·福克瑞端着一杯红酒，静静坐在椅子上。他看着屏幕，脸上没有丝毫意外，反而缓缓笑了。
　　“终于来了。”
　　旁边，一名将军低声问道：“总统先生，需要现在抓捕他们吗？”
　　威廉轻轻摇头：“不，再等等。”
　　他轻轻晃动酒杯，猩红色酒液在杯中旋转，像极了鲜血。
　　“猎物，总要以为自己快成功的时候，才会露出最大的破绽。”
　　他抬起目光，看向屏幕里的顾白，眼神深邃得令人心悸。
　　“顾白……让我看看，你究竟是什么……。”
　　而实验大厅内，钟启欧的破解进度终于跳到了——
　　98%。
　　与此同时，实验大厅外，原本空无一人的走廊，忽然响起了整齐划一的脚步声。
　　踏——
　　踏——
　　踏——
　　越来越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