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孩子从捡异种开始》竹水上

79、开庭 原告的证据

　　虞言坐在房间里眯了一会，坐着睡觉实在难受，他的肩膀和脖颈因为长时间一个姿势有点酸痛，早上又来了几个人员，还是询问他关于珊瑚麻痹体的事情，他仍然那样说了。

　　过了不久有人又带来了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说是为他请的律师，让他把具体的细节一字不落地说出来。
　　严雪话里话外让他说是为了研究特效药，虽然没有明说这件事，但虞言能听懂，也非常感激她。

　　律师推了推眼镜，告诉他：“你这种行为几乎没有转圜的余地，就算是为了研究特效药，也只能减轻一两年，再多不行了。”

　　律师心里也在叹气，心想法律量刑定罪按照的是事实和法律，事实摆在这里，法律也如此规定，他就算想帮这位教授但真的无能为力。

　　虞言已经做好了最差的打算，能减少一两年还算不错的，他对律师说了个“好的”。再没有下午了。

　　律师也第一次见如此冷静的人，面对自己即将入狱竟然无波无澜，心里就这么接受了，要是以前的，都得哭着喊着让他再想想办法减刑。

　　律师说：“教授您别担心，我会想办法为您减轻的，法律上还有一条是为社会发展产生重大贡献的人可以酌情免除，像您这样的专业的研究教授，肯定有转圜余地的。”
　　虽然这位律师没有在新闻上听说过虞教授在异种研究上面所做的贡献，但他心里仍想着，如果这位教授能够研究出来什么针对病症的药剂，那事情或许好办得多了。

　　虞言谢了他。
　　律师走后，再没有人来过，虞言吃着检查局送的米饭和猪肉炒青菜，把一根青菜梗子放进口中慢慢地嚼，菜里面大概只放了油和盐，口味很淡。

　　他需要在这里等到下午两点钟开庭，一审结束后要进行二审，快的话大概三天内可以完成。
　　等待开庭的两个小时里很焦虑，尽管虞言并未表现出来什么。

　　他没有通讯工具，只能盯着房间内的某处细细地看，事到如今，他已经不想去思考自己到底能不能翻案了，反正结果无非就是两种，判决或释放。

　　他只是担心尼斯，就算强硬控制自己不去想，心也跟着飘向尼斯。
　　安眠药的作用早就过了，现在尼斯会是什么样呢，会哭吗，应该会的，他就是一个爱哭鬼，虞言知道，如果不是尼斯进不来这里，一旦他有权利进入，肯定要过来抱着他一起哭的。

　　不知为何，他想到要和对方分别竟然没有一点要哭的迹象，反而松了口气。
　　或许是因为这件事不会连累到尼斯，才让他这样安心。

　　下午一点半，有人过来带路，他们用手铐把虞言的双手给拷上了，使他更像一个犯了罪的人。

　　法庭静谧而严肃，各个穿着专业服制的人默不作声地走动，不小心看到虞言时，瞥一眼就过去了，像是看到个无关紧要的人。

　　下午一点四十，观看台进入不少人，有些是自发报名而来观看的，有些则是业内的专业人员，虞言看了下，有见过几个熟悉的面孔。

　　他的对面，是原告钟昌以及他的证人习锦薇，隔了老远，虞言能看出来习锦薇大概是第一次到这里来，眼神飘忽不定地乱转，就是不与他对视。
　　可能是因为心虚。

　　对了，虞言也是第一次到这里来，也算是开了眼了。法庭内静悄悄的，不到准点不会有人开口说话。
　　法官坐在高台审判席上，背靠着天平椅，椅身长且直，正中雕刻着天平图案，象征着公平裁决。高台右前方低处，单独一桌，是书记员的座位。

　　虞言扫视过一周后，发现没有熟人，敛了敛眉低头，手指忍不住交叠在一起，半分钟后，一小片细而长的指甲落地，没人看到。

　　耳边是有人宣读法庭纪律的声音。

　　开庭。

　　原告绘声绘色地开始简述被告的罪状，只一件事，说了大约十分钟，几乎要把所有的细节全都吐出来。
　　法官打断，转而问向虞言：“被告，原告所说事情是否属实？”

　　虞言只得答：“属实。”
　　然后一抬眼，看到了原告眉头扬起，鼻尖冲天，是一种手握证据的洋洋得意。

　　法官发问：“被告，请你说明一下下海捕捞珊瑚麻痹体的原因。”

　　虞言答：“为了药物研究。”
　　这时他的律师开口为他辩解，搬出法律说被告虽违法，但出发点是好的，法律也曾规定过：既往社会重大贡献，抵扣刑责。

　　法官问：“研究有结果了吗？”
　　在做的所有人都知道被告捕捞的是珊瑚麻痹体，这个异种用在什么地方再清楚不过了，有些人的家人可能因此染上鱼鳞病，听到法官这样问，许多双眼睛迫不及待地落在虞言身上，希望得到一个想要的回答。

　　虞言把药品给了戚含之，但他不能够替戚含之直接宣布药物的可行性，直白点说，他没有权利这样去做鱼鳞病问世只能走正常的程序，不能就这样由他口头宣布出来。

　　停顿了片刻，他说：“暂未。”

　　对面原告的笑容几乎要刺痛他的眼睛。

　　法官不再询问他，而是继续把问题转向了原告，原告此时推出了自己的证人——习锦薇。

　　女孩一条麻花辫垂在身后，大眼睛明亮却也透露出了疲态，她弱弱看了眼对面的虞言，打气般地让自己直起了后背，开始发言。

　　“本人习锦薇，曾在北海市受到被告的雇佣，和他一同去出海，被告下水不许我陪同，回来之后手上拿了一个东西，我不认得那东西，但后来经别人告知，才知道那是禁止捕捞的异种，我亲眼所见，绝无半点虚假。”

　　虞言 一直定定地看着他。习锦薇口中的“没有半点虚假”在一开始就是谎话，她是受到易新立雇佣的，虞言没有和她接触，到了法庭上，她把其他人都摘掉了，只留虞言一个。

　　这时候虞言明白了，习锦薇只是针对他。
　　或者换句话说，她并不想连累其他人。

　　所以，他们之间有什么仇什么怨呢？
　　虞言一直没说话，那边已经开始向法官提交证据，虞言看到了几张昨天严雪给他看的照片，除此之外，还有一些他没有见过的，但无一例外，上面都没有尼斯和易新立。

　　有几张上面有习锦薇的照片，大概是为了说明自己并没有说谎。

　　法官问：“证据只有照片吗？视频资料呢，没有？”

　　习锦薇似乎料到他会这样问，从善如流回答：“被告所去的地方是被感染的海域，基本上没有人居住，所以不会有什么摄像头，我没有随身携带摄像机的习惯，而那些照片是船上摄像头拍到的，我结束后习惯拍几张照片留痕，本想着去找视频的，后来发现时间久远视频自动清除了，所以就只剩下这几张图片。”

　　她的话滴水不漏，法官沉吟片刻，最终轻轻点了点头。

　　事情进展到这里，基本上大差不差了，但对于虞言所犯的这种罪，还需要进行二审方可敲定。
　　于是法官木槌一敲。
　　“休庭。”

　　虞言本该在休庭后就被带回检查局的，但是他心里有疑问，一直盯着对面那个作证女孩的身影。
　　他轻轻推了推身旁的工作人员，说道：“我想跟对面女孩说几句话，可以帮我叫住她吗？”

　　按理来说，他现在的身份不能和原告方的做证人有任何接触，但是各方工作人员都在这里，谈话内容也无法保密，基本上相当于在这些公职人员的眼皮子底下谈话了，该说的不该说的虞言心里有分寸。

　　工作人员说了句“稍等”，走到被告方做证人身后拍了拍对方的肩膀，习锦薇被叫住，转头第一眼看到的是虞言，她的眸子里带着些畏惧，犹豫片刻，还是轻轻点了点头。

　　等对方走过来，虞言扫了下周围的人员，摆正了自己的措辞：“习小姐，思来想去我还是有个问题想要请问一下你，当初我们合作谈的好好的，为什么你突然反悔把这件本该保密的事情说出来了，是因为对我有什么意见吗？”

　　他的重音落在最后一句话上，眼睛里面也全是疑问。

　　习锦薇因为虞言的问题而怔愣在原地，她本以为来这里一趟，只需要作证就好，没想到却被此人当面质问。

　　她本该是最有理的那个，但虞言居高临下的威亚实在让她不安，她低垂了自己的眉眼，思考了一会儿，才抬起眼看虞言：“只是因为我当初不知道你在干这种犯法的事情而已，作为国家的公民，我觉得我们应该对这种事情说不。”

　　虞言笑了，但是没有笑出声，只是扬起了自己的唇角。
　　他看得出来对方根本没有说出实话，“嗯”了一下，脑中飞速思考着该从哪个角度试探她。

　　可是习锦薇太想离开了，说完这句话就抬脚转身 ，等对方走出了两三步，虞言突然大步上前拦住，吓了习锦薇一跳。

　　“你这是做什么？”她拧着眉反问。

　　虞言站在原地，突然提起来了一件旧事：“当初我在北海市的时候，我朋友曾经在一个店里吃饭，他不小心吃了一个被感染的鱼，好像叫做多尔尼鳕鱼，后来我听说这件事和你奶奶有关，她因此入狱 ，你奶奶现在怎么样，有去狱中看望过她吗？”

　　看到对面的习锦薇脸色一变，虞言就知道自己大概猜中了。

　　他和习锦薇的接触并不多，除了海上那一次，还有一次间接接触，就是尼斯中毒的这件事。

　　习锦薇的奶奶习友桃本打算害得人不是尼斯，而是那个老板，尼斯误打误撞食用了，进而才使习友桃入狱。
　　但虞言刚刚有一点想不通，但看到习锦薇表情变了的一瞬间，他好像明白了。

　　如果没有他们，受害的就会是老板，相当于是尼斯在中间横插了一脚，导致他们的计划失败了。

　　虞言的目光紧紧盯着习锦薇，习锦薇嘴巴张了又张，最后闭上，什么话都没说。

　　他能看出来对方是有愧疚的，但仍不明白她这样随便扣帽子的行为。

　　或许习锦薇心里想的是：如果没有他们，奶奶就不会入狱。

　　这样解释也说得通，毕竟人心那么复杂，谁能懂一个经历不同性格不同的人在想什么呢。

　　虞言谢谢她，没有把其他两个人的照片放出来。

　　他说：“有机会的话我去看看你奶奶，没有机会就算了，你多关心关心她，老人在监狱里不太方便。”

　　习锦薇哑了，她怔怔在原地说不出来话，等她缓过神来的时候对方早就走远了，她想说什么都没的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