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孩子从捡异种开始》竹水上

75、他出名了 不要你离开

　　今天一整天，处理局的人都在潜海边捕捞异种，拉起了长长的黄色警戒线，市民看到了，到处问到底发生了什么，有知情者传播了消息，说是一个人把自己给变成异种了。

　　消息瞬间传遍了各处，众说纷纭。
　　有人感慨这人是不是有精神病，有人在媒体上怒斥他的行为，将祸害整个人类世界，有人说他是被害的，各种言论纷杂，让真相悄悄掩藏。

　　虞言憔悴了许多，他抽空回了一趟处理局，坐在办公室内看寄过来的传唤单，上面写着他的罪名，以及法院所定下的开庭日期。
　　非常近，就在明天下午。

　　钟昌不可能让时间拖的太久，他怕虞言把自己做的那些事给公之于众，所以最好的办法是立马开庭，审理结束，让虞言入狱。

　　把单子放在桌面上，外头传来了响动。

　　“去去，快去——”
　　“哎——”
　　何盐被外力推到了办公室内，她尴尬地推了推眼睛，在身后一堆眼睛的注视下走到虞言面前。

　　“虞教授……我们都相信那件事不是你做的，放心吧，我们都等着你——”
　　“是我做的。”虞言告诉她。

　　何盐愣了一愣，脑袋一转继续说：“你肯定有自己的苦衷，等……等以后……”

　　不对，这件事如果是虞教授做的话，他们就没以后了，教授将会离开这里，再也不回来 。

　　虞言看着她露出了一个温柔的笑，说：“怎么愣住了，是舍不得我啊？”

　　何盐突然眼泪掉下来了：“教授，我舍不得你，你说真的是你做的，那……那不就意味着要……”
　　她后面的话没再说了，但两个人都懂。

　　虞言不能任由女孩哭，十分无奈地从桌上抽了一张纸，走到何盐面前帮她擦了眼泪：“哭什么啊，这不是还没有入狱吗，别难过了。消极的情绪对女孩子的乳腺不好，关心一下自己的身体盐盐。”

　　何盐被他说笑了，接过自己擦泪，哽咽说：“教授你别咒我……你知道吗，有些人都在幸灾乐祸，他们还说你都被革职了还有脸来办公室，还有那个吕识睿，他最贱了，在研究部四处说你的坏话，就差把自己马上要当部长写脸上了，哎呦教授你说我们以后怎么办吧，以后他当上了不会给我们穿小鞋吧。”

　　虞言安慰她：“不用理会那种人，你放心吧，他不可能当部长的。”

　　何盐看着他肯定的神情，竟然什么都没问就相信了，迟缓地点点头。教授说的话她都信，虞教授不会骗她。

　　“那你……以后怎么办？”

　　虞言想了想，说：“如果可以度过这次的难关的话，我去别的地方工作。”

　　何盐追问：“哪里？”
　　虞言笑笑：“保密。”

　　她知道何盐的意思，但是事情还没结果，他能不能度过都说不准，况且，就算真的过去了，北海市也不是一个适合她发展的地方，相比之下，近海市更发达，事业在这里也更有前景，不能说为了一件小事就让何盐放弃了自己的事业，那不对。

　　虞言说：“你们不用担心我，我会照顾好自己的，还有，处理局的那些话不用听，我不在意你也不要在意，就当他们全都是放屁好了，你只需要答应我，成为一名优秀的教授，然后往上走，行吗？毕竟你是我手下的人。”

　　何盐被虞言说哭了，再次流出眼泪。
　　虞言叹了一口气，轻轻拥她入怀，拍着对方的背：“别难过了，我想安慰你的，怎么又哭了，搞得我很不好意思。”

　　何盐哭着说：“教授……教授你一定要度过这次难关啊，我们都会为你祈祷的。”

　　虞言看着她说：“好了，谢谢你，别再哭了好吗。”

　　外面的声音又大了点，虞言皱起眉头，问何盐：“外面没事吧，我看刚才是他们把你推进来的，他们没对你做什么吧。”

　　何盐说：“没事没事，他们就是想知道发生了什么，都不敢来，只能推我过来。”

　　但是何盐进来后没有问虞言发生了什么，她不需要知道前因后果，她只担心教授会不会就此受伤，她也从风言风语中听到了一些后果，只求教授不要像别人嘴里说的那样，如果教授可以顺利度过这次难关，这里也没什么。

　　只是换个环境生活而已。

　　虞言让何盐出去了，自己则坐在椅子上，他看着这间办公室，忘记是多长时间前搬到这来的，反正在这个地方工作了好几年，简约的风格，一如他的人一样。

　　虞言收了点东西，打包一下就叫人带走了，其余全都扔掉。

　　下楼的时候他手机里传来了一个电子报，上面有他的大头照，版头写着：异种研究教授虞言竟私自下海捕捞珍稀异种，恐锒铛入狱。
　　新闻正式刊登，估计要不了多久就会传遍全球。
　　他出名了。

　　然后所有人都给他发消息，铺天盖地地发，他的通讯器被这么多消息搞得卡顿，电话也一个接着一个地弹出来，甚至有人发短信骂他。

　　虞言去超市买了一袋芒果条，坐到鹅卵石小路边的一个长椅上 ，旁边有一个几十米长的路灯没开灯。这条路上人很少，景色却好，到处都是绿油油的。

　　周边的天气有点阴，可他的头上却顶了个太阳，照得他暖洋洋的，后方的冷风吹过来时，他觉得凉爽，像是吃了口薄荷。

　　他沉默着思考，沉默着吃芒果条，沉默着闭上眼睛。

　　他把通讯器给关了，但脑子却忍不住去想这些人都给他发了什么消息，虞绍钧呢，他应该会骂他疯了，哦不对，所有人都会觉得他疯了。虞绍钧会责怪他毁了自己的一世英名，毕竟他可是被国家授予了一等战功的人。平娅呢，她会怎么做，虞言猜测她可能会溺爱自己吧，她会跟虞绍钧说不要怪小言，他肯定有苦衷的，平娅在这种时候对他总是很好。

　　虞飞白呢，他大概会很着急，然后接受平娅和虞飞白的轰炸——他们两个找不到自己肯定会去找虞飞白的。
　　平心而论，他这个哥哥对他太好了，帮着他调和家里的关系，也从没有对他产生任何责怪，对于这个支离破碎的家庭，他也欣然接受，他真好。

　　易新立呢，他大概会愧疚，因为这件事和他有关系，可能还会恨不得自己来承担这一切。

　　尼斯呢……
　　他不敢去想象。

　　虞言面前黑了一片，一点点凉意缠绕到他的下巴，一开始他以为是降温了，缓缓睁开眼睛后，看到面前有一个气喘吁吁眼神发狠的人用手托他的下巴。

　　尼斯不敢用力，他的手轻轻地，柔柔地放在下巴上。

　　像是做梦一样，刚想到他他就出现了。

　　尼斯看着他快速开口，因为跑的太快导致声音都带着些喘息：“虞言，我没有把你的事情说出去，我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虞言沉默着没说话，茫然地盯着他几秒，才缓过神来似的轻轻开口：“我知道不是你。”

　　尼斯捏着他下巴的手换到脸上，捧着他的脸焦急：“虞言……你之前跟我说如果被发现会入狱，现在……”

　　“嗯，是真的。”

　　得到了肯定回答，尼斯像是被抽了灵魂站在原地，动都不敢动：“怎么会这样，你又没有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我们去跟他们讲理好不好，就只是抓了个臭鱼而已怎么就要入狱了，是他们脑子有病。”

　　虞言看着自己面前又崩溃又愤怒的人，拉着他的手让他坐到了自己的腿上，尼斯身体的重量让他再次让他从幻想中清醒过来，他眨了眨眼睛，搂住尼斯的腰，看着前方的一棵绿色的不知名的大树在风中摇曳。
　　他想，如果可以成为一棵大树就好了。

　　尼斯被他箍着，没有办法乱动也看不到他，只能轻喊着：“虞言……”

　　虞言听到了，他的声音里有哭腔。
　　真是个爱哭的人，从他捡到尼斯后不知道他哭了多少次，但好像每次都是因为自己，虞言开始不好意思了，怎么总是把尼斯给弄哭。

　　“别动。”他又把尼斯搂紧了，耳朵和侧脸贴到对方的背上，慢慢地蹭。

　　大概过了两三分钟，他才抬起头，拉着尼斯的手让他转过身来，一边说：“人类的法律就是这样，这个结果我接受，因为在开始做的时候我就想到——”

　　他停了话，因为被他拉着转过身的尼斯已经泪流满面 。

　　尼斯哑着声音：“凭什么接受，我不接受！”

　　虞言无奈地抬起了手，虚空中摸摸尼斯的眼角，他想，怎么出事了这么多人哭啊，他自己都还没有哭出声呢。

　　“什么狗屁法律，什么东西，这种不合理的规定趁早废除好了，好恶心的规定，谁定的，这么讨厌！”

　　虞言在尼斯骂完之后捂住了他的嘴，微微笑：“你再骂也改变不了了，别骂了，被人听到不好。”

　　尼斯大口喘气：“虞言……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帮你，难道就要这样直接入狱了吗，不可以这样，不行的！”

　　虞言想了想，欲言又止。
　　尼斯看着他，等待他的回答，但是最终虞言摇摇头，说没有。

　　尼斯崩溃了，大哭起来，埋在虞言肩头嚎啕大哭，泪水浸湿了大衣，热流四散。
　　虞言抱着他哄人，还掏出自己手里没吃完的芒果干塞到尼斯嘴里，开玩笑道：“别哭了，让你尝尝我刚买的芒果干，可甜了。”

　　尼斯吃不下去，直接吐出来了，芒果干滚到地上沾了灰，虞言假装生气：“好啊，你连我给的东西都敢吐掉，是不是讨厌我了。”

　　尼斯看着他，哽咽：“我不要……你离开……”

　　虞言替他擦了泪，可是泪水像洪水一样流不完，一串接着一串，打湿了虞言的手，以及他的心。
　　他艰难地吐出一口气，抱着尼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