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孩子从捡异种开始》竹水上

74、真相 她弟弟是异

　　戚含之愣住了。
　　她怎么都没有想到，虞言会说出来一个自己认识的名字。

　　这个名字在她脑子里盘旋，她需要从记忆里提取出关于这个名字的记忆才能想起这个人的脸，她记得第一次见面是在路边，那时候她以为尼斯是虞言的男朋友，第二次是偶然在路上看到的，心血来潮就想去逗逗玩，谁知那人一本正经地问她可不可以让虞言当部长，然后给了她一堆甜食来贿赂。

　　那时候她和尼斯打了个赌，如果虞言成功当上部长，她就考虑将虞言往下一个中心部部长培养，尼斯当时皱着眉，似乎不太了解研究部部长和中心部部长的区别，但虞言告诉过他这位是上级，他欣然答应了。

　　但是如果虞言当不上部长，尼斯要免费为她工作一年。戚含之眼睛很尖，看的出来这个孩子很聪明是个苗子，可以等以后好好培养。
　　所以这个赌，结果已经板上钉钉了。

　　可是虞言现在告诉她，他的弟弟是尼斯，不可置信。
　　她的脑子一片混乱，各种记忆混杂着交替出现，汇成尼斯的脸。其实现在，戚含之已经忘记了当时那个婴儿到底长什么样子，所有也没有办法判断到底长相方面有没有什么相似。

　　她恶狠狠地警告：“如果你骗我，我真的会杀了你的。”

　　虞言表情不变，很坦然：“你记得我问过你你弟弟身上有什么特征吗，我看了，他有。”

　　戚含之突然睁大眼睛，脱口而出一句：“你睡我弟弟是不是？”

　　虞言愣了一愣，有点震惊，但仔细想想戚含之说的也没什么问题，昨天确实睡了。

　　看到虞言沉默的样子，戚含之视作他默认了，气的说不出话，只能用手指着虞言，“你……你……你就……”

　　虞言说：“我确实不知道他是你弟弟，没有想到会这样，命运给我们都开了一个玩笑。”

　　戚含之突然紧紧叹了口气，重重跌坐在椅子上，整个人像是被抽筋剥骨死的，软绵绵躺着，眼神里没有一点光。
　　她轻轻地问：“你说，如果去告诉尼斯，他会认我们吗？”

　　虞言眼睛闪了闪光芒：“这我不太清楚，没有试探过他，但他性格很好，应该可以接受。”

　　戚含之有点幽怨：“他只能接受你是他的家人吧。”
　　又问：“我问你，你是在哪里找到他的，还有，你们是怎么遇到的，他和陆湛那几人到底有没有关系。”

　　“有。”
　　虞言简言道，但后面的话他开始犹豫的，关于陆湛在她弟弟身上做实验的事。

　　他的犹豫很容易被戚含之看出来，对方走近几步，直接把虞言推到椅子上坐下来，自己居高临下，“我让你说，你就把一切都给我说出来，你这样反而让我不舒服，我要的是真相，你不可以欺骗我。”

　　虞言深吸了一口气，直视戚含之，说：“刚开始尼斯并不是人，而是一个异种，长得和水母有些类似——”

　　“什么？！”戚含之打断了他，满脸不可置信，“你说我弟弟是异种，怎么可能，虞言，你是在骗我吧。”

　　“部长，您冷静一点。我知道这件事听起来很难理解，但是我说的是事实。”

　　戚含之握着拳，嘴唇颤颤，想说什么却没有说出来，她想不到为什么一个失踪了18年的婴儿再次出现是异种的身份。
　　在他们这些人的观念里，异种是要被捕捞被检测的，没有利人性是要被清除的。

　　可她的弟弟明明不是异种啊，是人。

　　“部长。”虞言叫她，“当时我被钟昌约到了潜海，被他推进了潜海里，出来的时候这个水母体异种就跟着我，一开始是按照程序准备把这东西清除的，可是异种太聪明，他可以隐身，藏在我身上跟着我回了家，后来他变成人了，我给他做了许多检测，他身上都没有和异种有关的信息或基因，所以我把他收留了，藏在我身边。”

　　“你疯了。”戚含之怔怔看他

　　虞言顺着她的话，不否认：“对，我疯了。”

　　“不对。”戚含之双手攥了攥自己的头发，“所以现在，他是个人，他不是异种？”

　　虞言说：“曾经有一次他变回了异种的状态，但也仅那一次，再也没有了。”

　　戚含之感觉自己的脑子要炸掉了，所以现在尼斯还是不是异种呢，如果是异种，他们不上报，这是包庇罪，革职都是轻的。
　　但是摆在她面前的只有包庇一条路，她不可能看着自己等了十几年的弟弟就这样在她眼皮子底下失去生命。

　　办公室内沉寂了许久。
　　戚含之说：“尼斯他不是异种，他是受害者，他生下来就是婴儿，我有他的证明，虞言。”
　　她眼睛下垂，不客气地攥住虞言的领子：“你记好了，我弟弟尼斯他就是人。”

　　虞言挥开了她的手，说：“明白了。”

　　“所以，他是怎么变成那样的？”

　　虞言：“……”

　　“我让你说。”

　　虞言：“是因为陆湛，我去了陆家查了一下，当时你弟弟在休息室应该被陆湛灌了一些他自制的药，尼斯睡过的摇床上面有沾染一点，我拿去测了，里面……有诱导变异的病毒，我的猜测是……你弟弟变异之后还藏在房间里，但是可以隐藏，所以没人发现，后续陆湛可能把他带到了潜海，养在那里，这或许就是他所做的实验。”

　　随着虞言的坦白，戚含之的眼睛越睁越大，到了最后，她彻底崩溃了，对虞言嘴里所说的内容既表现出了不可置信又饱含着愤怒。

　　“你说的是真的？你说的是真的！”

　　虞言轻轻叹出一口气，似乎也不想接受这件事。
　　“真的。”他说。

　　戚含之转身即走，边走边说：“陆湛呢，我要杀了他，陆湛呢！”

　　虞言眼疾手快地跑到门前堵住，一只手按住戚含之的肩膀，劝她冷静：“部长，你情绪稳定一点。”

　　戚含之眼里含泪，吼他：“你让我怎么冷静，那是我弟弟，他变成了异种，是因为陆湛那个贱人，我把他剥了皮都不为过！”

　　虞言说：“是，我明白，但是陆湛……他好像也变成了异种。”

　　“……什么？”

　　“没错，他好像真的变成了，你知道尼斯为什么会重新变回人类吗，是因为陆湛研究的药物不稳定，导致尼斯有了后遗症，这才重新变回去的。我不知道陆湛的这项实验还有没有在别人身上做过，但最后一个做实验的人，是他自己。”

　　戚含之讪讪问：“你什么意思。”

　　“意思是——他已经变成异种了，就在潜海，我看到了。”

　　今天的潜海边冷得吓人，头顶看不见一片乌云，但是阴沉到没有光线，昏暗的场面绵延万里。
　　虞言和戚含之穿着大衣从车内下来，这辆车的后面，还跟着大概有七八辆，上面全部挂着异种处理局的标志。

　　戚含之的头发被吹起来，向后飞去，她从口袋里摸出了一支烟，躲风点上了。
　　她眯着眼看向茫茫的大海，说：“这里这么大，我们什么时候才能找到。”

　　虞言跟着她：“我用仪器观察时，大概是在处于海平面下方五十里左右，要真的捉到他，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戚含之摇头：“真正的大海捞针啊。”

　　虞言回头，看了看探捕部的人，刚想发号施令，可那些人看他的眼神早已和平时不同了，他私自下海捕捞的事情传遍了处理局，被检举被革职，很多人看他笑话，很多人看热闹，很多人疑惑不解。
　　他此时看到的就是带着这些情绪的面庞。

　　他转头对戚含之说：“让他们开始吧，总得把人给找到。”

　　戚含之像后方挥了挥手，一群人开始穿衣服拿仪器，浩浩荡荡地往潜海走去。

　　她说：“这件事太重大了，我必须上报，你有什么异议吗？”

　　虞言有点想笑，戚部长在处理局就已经当着他的面把消息发出去了，这个时候再问他有没有异议，也太形式主义了吧。

　　他摇头：“我没有异议，只是你记得把陆小婉那件事也处理了，她家里的变异异种必须处理掉，我答应过她了。”

　　戚含之意味不明地扫他一眼：“虞教授还真是广交朋友 ，怪不说信息知道的比我多，合着是人脉比我广，早知道我18年前就和陆小婉勾搭起来。”

　　“部长想要去交朋友什么时候都不晚。”
　　“呵，殷勤。”
　　“真话。”

　　戚含之：“对了，那个……尼斯呢，他怎么办，他还不知道这件事，你打算什么时候告诉他真相。”

　　虞言其实想了很久，最终下了一个狠决定：“等找到陆湛，我就把他叫过来，当面告诉他。”
　　言语无法表达出来的东西或许直接用眼睛看到会更好。

　　他之前想过在很多地方坦白，比如外面的街上，比如客厅，比如尼斯的房间，但好像都没有最初的场景有说服力。当人处在一个绝对真实有力的环境里，当他看到一个异种从海上浮出水面，像他一样，他也许会更容易接受。

　　当然，这些都是虞言的猜想。

　　他知道，尼斯大概不会像戚含之那样崩溃，但肯定会惊讶，甚至在面对真正的家人表现出畏缩，这些都是正常的。

　　他希望，尼斯可以更坦然接受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