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谢家郎 你为什么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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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氏一族自古以风雅著称，族中子弟多才情风流，品貌出众，朝野闻名，是世人心里的清贵典范。
而谢寻，是谢家这一代最小的郎君。
他出生那日，祖父便亲自为他取了字。按寻常礼制，男子及冠方可取字，可谢寻一出生，祖父便替他取字为，元荀。
元者，天地之大德，所以生生不息；荀者，香草之名，清而不妖，芳而不烈。
祖父自幼见他养在膝下，亲自教他读书明理，为人处事。谢元荀三个字，在谢家几乎被当成了这一代最寄厚望的名字。
这些话，都是李薰珩从父皇嘴里听到的。
这谢元荀是他特意寻来陪自己读书的。说这话时，父皇话里带着少见的几分满意，令李薰珩不由好奇。
究竟是何方神圣，能让父皇也满意万分。
可见到谢寻第一眼，他倒也觉得父皇也没夸大。
的的确确算得上一株清丽秀美的青竹。小小年纪，眉眼还没长开，却能瞧见来日风华。
这位谢家郎安安静静的站在殿中，跪起从容，神态里透着几分他祖父的风骨。
无趣。
李薰珩想，风雅是风雅，可是太端太板，死板无趣。和这样的人一起读书，怕不是个日日满口之乎者也的书呆子。
还不等对方回答自己，李薰珩直接从案上端起茶杯，手腕一扬，朝谢寻的衣角泼了过去。
茶水哗啦一声浇透了那件烟青色的衣摆，黄色的茶汤顺着衣摆往下淌，几片舒展开的茶叶零零散散挂在锈竹叶纹的衣角上。
“！”谢寻错愕抬头，正对上少年太子似笑非笑的脸。
“珩儿！”皇帝谴责的声音响起，可是他未有任何阻拦，只是教导一句，“不得无礼。”
就连身旁的祖父也并未多言，谢寻也只是错愕一秒，便低下头不言。刚才那缕错愕也很快敛去，犹如水面涟漪圈圈收拢，归于平静。
李薰珩无趣的丢下茶盏，神情里带着漫不经心的恶劣：“本宫并无恶意，只是想试试你的胆量。”
他偏头笑了一下，“都说谢家郎君如朗月疏竹，遇风不折，今日一见，倒也不算虚言。”
谢寻垂着头，想到祖父今日叮嘱，他抬起手，将茶叶一片一片从衣摆上摘下来，放进案上的托盘里。
随后附身揖礼，“太子殿下谬赞。”
他的动作斯文认真，明明如此狼狈，却一副不卑不亢，清清冷冷的模样。
谢寻还未从那杯茶的下马威中回过神，就听见他说：“你为什么不生气？”
谢寻不知该怎么回答，虽不说对方身份尊贵，他的确不知道该怎么生气。从小到大，他都没有与人争锋过。
就在他思绪间，耳边突然变得很安静。所有人的动作都慢了下去，像浸入水中。而李薰珩身后的烛火无风自动，火光飘忽，忽明忽暗。
谢寻正疑惑，白日为何点着烛火？
随后，他听见有人在叫着自己的名字。
“谢寻……”
那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又像是贴着他的耳廓。
“谢寻！”
谢寻猛地回过神，发现自己坐在一片书架前，面前摊着翻到一半的书。
斜阳从雕窗漏进来，落在书页上，给墨迹镀上金边。空气里浮动着书卷与旧木的气息。他穿着浅青色的衣袍，衣摆铺散在地上。
他还未弄清此时是什么情况，就听见头顶的声音。
他愣愣地抬头，看见李薰珩站在自己的面前。
他今日穿了件鎏金绣线的衣袍，贵气逼人。见自己不答应他，他又叫了一声。
谢寻还没来得及回应他，就见那张脸忽然俯下身，越来越近，最后，两片温良的唇，带着潮湿温润的气息，贴在了他的唇上。
谢寻惊得整个人往后一缩，手肘撞在身侧的书架上，他匍匐着连连后退，一直退到边缘退无可退。
他惊讶地捂着自己的嘴，眼睛瞪得滚圆，像只被吓到的猫儿，满脸不可置信。
李薰珩笑了，可他什么也不说，只是跪在地上，慢慢朝他靠过去，他跪在谢寻面前站定，伸手钳制住他的手腕，再次俯下身，吻住了他。
与刚才轻轻一碰不同，这一次李薰珩无师自通的含住谢寻的唇，生疏地吸吮起来。他含着他的唇，不许他躲。
谢寻在他手下挣扎，可李薰珩的力气比他大，他无论怎么挣扎都纹丝不动，只能任由他掠夺自己的呼吸，直到他快要喘不过气，挤出一声，“殿下！”
李薰珩这才松开他。
谢寻惊惶地看着面前的太子，一想到刚才两人做的事，脑子里就剩几个字在打转。
这、这成何体统！他学的克己复礼，君之典范，在耍流氓面前竟说不出一个字。
他完全不知道自己因为慌乱而涨红的脸，像颗熟透了的桃子，看得人垂涎欲滴。
然而始作俑者却低低地笑了下，声音里只有些恶作剧后的懒散。他故意道：“元荀，为何躲本宫？你不喜欢吗？”
谢寻慌张得声音都打颤，这大逆不道的事情如果被人知道……
他连声回应：“殿下，这不成体统。”
他一边说，一边往里挪，可是他已经退无可退。
正当他垂眼，看见跪在自己面前的太子殿下，脑子更是嗡地一声，如遭雷劈般，连忙挣扎从地上爬起，跪在李薰珩面前。
“殿下恕罪，是元荀不知礼数，没有及时回应殿下。”
他整个人都伏在地上，额头抵着自己的手，胸腔中的跳动如擂鼓般。
李薰珩跪在那儿，看着他发红的耳尖，眼里笑意更深。
藏书阁的光一寸一寸地斜过去，把两个少年人的影子投在书架上，交叠在一起，像被夕阳轻轻按进了同一个框里。
李薰珩笑了一声，没让他继续跪着，反而伸手将谢寻从地上扶了起来。
他的力道不轻不重，十指扣着谢寻的手臂，把人带到自己跟前。谢寻还维持着告罪的姿势，身体因紧绷而微微发僵，眼睫颤得厉害。
李薰珩却不给他再躲的机会，凑近了，近到呼吸都搅在一起。
“的确。”李薰珩说，声音压得低缓，像在谢寻耳边说一件极要紧的事，“你的确罪该万死。”
他顿了一下，拇指在谢寻被攥得发皱的袖口上轻轻一捻，“你居然不回应本宫。”
谢寻睫毛猛地一颤，可刚张开嘴，李薰珩又朝他倾了倾身子。那张脸离得太近，近到谢寻觉得连他的眼睫都要扫到自己脸上了。然后他听见李薰珩轻声说：“可是本宫不怪你。”
少年太子勾起嘴角，笑得像偷了糖的孩子：“只要你亲亲本宫，本宫就原谅你。”
恍惚间，李薰珩这句话像带着某种细密的牵引，明明轻声细语，却拽得谢寻的意志一寸寸发软。
他本不该凑过去的，可身体却先一步动了。
他甚至还维持着跪坐的姿势，上半身却已经不由自主地向李薰珩倾去，视线落在那双琥珀色的眼上，像被什么轻轻推了一把。
周围的光影开始摇晃，李薰珩的眉眼在光影里忽远忽近。
就在他的唇快要触上去的瞬间，他又听见了那道声音。
谢寻猛地一僵。他来不及回头，梦境已经像潮水一样从他眼前极速退去。
谢寻猛地睁开眼，入目是李薰珩近在咫尺的脸。他跪坐在自己面前，双手扣着他的肩膀。双眼惊恐地看着他，“你在做什么？”
谢寻还有些从梦中惊醒的懵。他张了张嘴，侧过头，才发现自己浑身都是冷汗。面前的香烛已经烧得只剩最后一小截，细白的烟断断续续，马上就要灭。
“我……”他有些干巴得说，正想解释，却忽然头晕目眩，快要晕倒过去。面前的书摊在桌子上，朱砂圈出来的警示此刻在灯下格外刺眼。
李薰珩一把把谢寻从地上扯起，揉进怀里，力气大得谢寻不由闷哼一声。他抱得死紧，不敢松手。
“求求你了，不要再乱来了。”
他像个无措的孩子，在谢寻耳边轻轻呜咽。
谢寻的脸贴在他冰冷的颈间，终于清醒过来。眩晕慢慢褪去，他伸手回抱住李薰珩，把额头抵在他的肩窝里，无奈地闭上眼，“对不起。”
“你在干什么？这是什么？”李薰珩的声音还带着未散尽的后怕，手却已经从谢寻肩头松开，转而去抓那本旧书。
谢寻看着这本书，这才猛然回神，他坐直了些，把那本旧书抽回手中，摊开在两个人面前。
灯光落上去，那几个字迹依旧泛着隐隐的墨色。“这是上次城隍爷给的书。你们说这是我的机缘，我上次只看了眼书名，没翻开过。”
李薰珩没说话，只盯着那本书，眉头越皱越紧，“所以你不是回来休息，而是想看这本书。”
谢寻点了点头：“厉鬼现在让我频繁做梦，看见曾经的往事。可唯独没有上一世，我死前的那段。”他顿了顿，声音低下去，“我想知道，上一世我究竟做了什么。让你都无法看到那段回忆。”
这决定了他自己心中，关于诅咒的猜想是否正确。
李薰珩之前同他提过，谢寻死前的画面，他也看不到。
按理说，李薰珩是当初最想知道真相的人，可那段记忆像被人硬生生夺走，两个人谁都摸不到。
为什么会这样呢？是什么原因……如果真的是自己对李薰珩下咒……是否被诅咒之人，就是看不见下咒的时刻……
就在谢寻百般怀疑的时刻，李薰珩拿起桌上的书。
“这明明只是一本散记……”李薰珩低低念了一句。
可当他低头细看，目光扫过那些用朱砂圈出的字句时，神色猛地沉了下去。他看清了书中的内容，根本不是普通散记会有的东西。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