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极乐城 黎砚变成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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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鹤观在角落里默默地翻了个白眼，然后从口袋中取出那个福袋。袋口用朱砂线缠着，周存远给他的时候并没有明确说明。只是简单叮嘱，到了这里，打开福袋便知。
这神棍作派凌鹤观想也没想就接过了，已经到了两边都能理解的年纪了属于是。
他解开缠绕的朱砂线，袋口刚松，一道白光便从里面溢了出来。白光中，一道符纸慢慢腾空，悬在齐眉的高度。
它悬浮片刻，忽然轻轻一震，在空中开始盘旋，随后整道符纸朝一个方向倾斜，飘了出去。
凌鹤观见状，侧头低声道：“跟上。”
三人踏着符纸飘行的轨迹往山林深处走去，越往里，天色越暗，四周的树荫像是泼墨，沉甸甸地压在三人身上。
李薰珩紧紧贴着谢寻走，脚下的路越来越暗，只有那道符纸泛着微弱的光，在树影间起起伏伏。
这符越飘越往里，直奔深山腹地。走在前面的凌鹤观渐渐有些担忧，这地方越往里，气温越低，林子密得连天光都透不进来，脚下的泥土混着未化的霜碴，踩上去咯吱作响。
他们来得太匆忙，他身上就一件薄衫，谢寻也只是简单套了件外套。他刚想回头说句什么，却见李薰珩已经抬手掐了两个诀。
那手诀一落，四周的寒意就像被一层看不见的薄膜隔开了，风还在吹，却不再刺骨。
凌鹤观下意识搓了搓胳膊，他嘀咕了一句“早说你有这本事”，便继续跟着符纸往林子里走。
谢寻也摸了摸自己刚才还发冷的胳膊，指尖触到的是恢复了温热的皮肤。他抬头看向李薰珩，目光盯在他的颈侧。
那几道裂痕又裂开了几分，从衣领里探出来，像被霜风吹裂的瓷纹，一点点往耳根蔓延。
谢寻不说话，只是担忧的看着。李薰珩却浑然不在意，他只是把谢寻的手又握紧了些，低声道：“走吧。”
三人继续向前。草木越来越深，雾也越来越重，符纸的光在浓雾中像只摇晃的萤虫，领着他们绕过一大片枯死的密林，拐进一条几乎看不出路的山坳。
就在此时，雾中突然响起不属于他们三人的脚步声。
步履匆匆，悉悉索索，踩在落叶和湿泥上，细碎而急促，还夹着几声轻微的人声：“快些快些，别耽误了时辰。”
那声音像是从四面八方渗进来，有时候又像贴在他们耳边说话一样。
谢寻以为自己幻听了，立刻看向另外两人。凌鹤观也停了脚步，整个人都绷了起来。
李薰珩抬起空着的那只手，修长的手指在唇前轻轻一压，做了个“别出声”的手势。他的眼神已经沉了下去，像一汪结了冰的深潭，目光穿透浓雾，直直望向脚步声传来的方向。
三个人都没有动。脚步声越来越近，仿佛那些“人”就在他们身旁穿行而过。
四周静极了。
就在人声消失的片刻之后，又继而响起，比起刚才的低声絮语，这一次更清晰，“仔细点，别摔了这些聘礼。”
只见隔着不远处的密丛，那边突然多出来了一行人！
谢寻侧目询问另外两人的意思，凌鹤观艺高人胆大，直接用气音说：“去看看。”
于是他们踱步躲在灌木从里，才看清了这些“人”。
他们一行十几个，身着古衣，梳着发髻，俨然一副古人模样。除了领头处身穿锦袍的空手，剩下的都抬着红色的木箱。
谢寻蹙着眉，把声音压得极低：“他们不是人？可看着也不像鬼。”
李薰珩微微点头，目光仍锁在那支队伍上：“似鬼非鬼。”
凌鹤观眯起眼，借着雾气里那点幽微的光仔细端详。那些人穿着古衣，披帛垂带，发髻梳得一丝不苟，脸色却像在雾水里泡过很久，白得模糊，五官都像被水晕开的墨。他们抬着木箱，箱上扎着红绸，仿佛真是去送聘礼的。
那领头人又再次开口：“大家仔细点抬，过几日公子的婚礼，若是成功，咱们都可以跟着去极乐城了！”
这话一出，后面的那些“人”纷纷应声，步伐轻盈有力，走得更快了。
这话一出，留得三人面面相觑。
“极乐城……”凌鹤观用气音重复了一遍。
谢寻好奇侧过头：“那是什么地方？”
那支队伍又动了，仍沿着林间那条几乎看不清的路往前走，脚步悉悉索索，箱上的红绸在雾里一晃一晃。
李薰珩按了按谢寻的手，低声道：“跟上去。别惊动他们。”
三人借着密林的阴影远远缀在后面。雾气愈发浓重，那些人的身影渐渐变得半透明，犹如随时会化进雾里。可总有那么几道断断续续的声音从前面飘回来。
可是跟着跟着，面前的人突然就消失了。一瞬间从眼前抹去。连带着四周的雾都稀薄了几分，原本被遮蔽的小路和灌木重新显露出轮廓。
那道引路的白光符忽然又出现在眼前，静静地悬在三人前方不远的地方，符面微光起伏，像在等着他们回神。
凌鹤观被那白光一照，整个人像从深水里被猛地拽出来，猛地打了个寒战。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脸色极差，低声骂道：“糟了！差点就入了迷障！”
谢寻也才意识到自己刚才的状态很不对劲。后脑一直发沉，像有层膜蒙在意识上，脚步都是被那队古人和雾气牵着走的。
他转头看向凌鹤观，问：“这不会是幻觉吧？”
还不等凌鹤观回答，李薰珩就开口了：“不是。”
他的目光还停在那队古人消失的方向，眉心拧得很紧，“应该是真的。”
“什么？”谢寻和凌鹤观同时看向他。
“不像迷障。”李薰珩缓缓道，似乎也在斟酌措辞，“但很奇怪。他们不像活人，身上也没有鬼气。但是刚才那一路，确实有什么在引着我们往前走。”
谢寻沉默了一下。他忽然想起那队人反复提到的“极乐城”，低声问：“那个极乐城，到底是什么地方？有记载过吗？”
李薰珩摇头，语气平静：“我不清楚人间的民俗，也不了解。”
凌鹤观也摇头，面上带着点丧气：“我也不清楚，不过——”他重新打起精神，“黎砚应该知道。他在这个地方待了这么久，应该知道些。”
他说着看向两人，“等找到黎砚问问。”
这话说完，谢寻却觉得心头忽然生出一股焦躁，刚才的事总觉得给他留下了怪异感。他对这些本就一问三不知，可是脑海里总是浮现那飘动的红绸。
还不等众人继续往前走，凌鹤观忽然停下脚步，猛地抬手捂住口鼻，脸色骤变，像被什么迎面拍了一掌。
他站得突然，没有任何前奏，谢寻跟着停下，有些紧张地看他：“你怎么了？”
凌鹤观没有立刻回答。他掐着鼻子，声音闷闷的，艰难地从喉咙里挤出：“我闻到了……好重的腥味。”
李薰珩抬起头，目光越过层叠的树梢，望向远处灰白色的天际。他神色很淡，片刻后，他低低开口：“我们似乎到了。”
谢寻转头看向他，又看看凌鹤观，“到黎科长这儿了？”
李薰珩没有点头，只说：“这味道好像是蛟龙的……”
谢寻彻底愣住了：“我们不是来找黎科长的吗？怎么会有蛟龙？”
他下意识往凌鹤观那边看，后者已经整个人都不好了，脸色发青，像闻到了什么对他造成成吨伤害的气味。
“黎砚变成龙了？！”凌鹤观瞪大眼睛，话一出口又受不了地死死掐住鼻子，像再多闻一点都要昏过去。
谢寻看凌鹤观那副夸张到极点的模样，又闻了闻自己身周的空气，只嗅到山里雾气和湿漉漉的草木香。他疑惑道：“味道有这么大吗？我怎么什么都闻不到？”
难道这还看道行高低？歧视啊歧视！
凌鹤观连连摆手，脸色更难看了：“不是你的问题，是我。这个……祖传的。”他一边说一边往后退了一步，像这样就能离那气味源头远些。
谢寻张了张嘴，正想问什么祖传，脚下的大地忽然震了一下。那震动极沉，从地底深处翻上来，涌出低沉的龙吟声。那声音低鸣共振，连骨头和内脏都听得到似的，在身体里翻涌。
嗡——
嗡——
嗡———
地面开始持续震颤，耳膜里全是共鸣的嗡嗡声，直直往人脑壳里钻，恶心感油然而上。
谢寻下意识捂住耳朵，凌鹤观已经被震得单膝跪地，脸都白了。只有李薰珩站在原地没动，衣摆在震波中猎猎翻飞，眼睛死死盯着某个方向。
他一步跨出，将谢寻挡在身后。山风把他的衣摆吹得猎猎作响，他站得稳当，声如寒铁，穿过层层林涛和震波，在山坳间清晰传开：
“我乃玄安局外勤科现科长李薰珩，受周局吩咐，前来拜访黎科长。”
那声音落下的瞬间，林子霎时静了。
龙吟声戛然而止，地面的震动也随之平息。雾气还在缓缓流动，从地底深处往上冲撞的压迫感消退，四周静得能听见三人彼此的呼吸声。
谢寻还按着凌鹤观的手臂，半扶着他。凌鹤观脸色发白。三人都没说话，警惕地扫视着四周。几息之后，一道缓慢低沉的声音从山腹深处传了出来。
“进。”
作者有话说
第54章 极乐城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