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鱼阴差还有恋爱kpi》无糖苹果

32、不是一件事 接手案子的

　　玄明点了点头，手指重新按回那卷发黄的纸页上。

　　“这其中的奥秘，是诅咒的转移。”

　　玄明把纸页翻过一页，指着中间一段被朱砂圈起来的文字：“师兄初步断定，是有人把诅咒转移到了别人身上。”

　　凌鹤观靠在书架边，听到这里皱了下眉：“转移的机制是什么？不需要通过什么媒介？”

　　凌鹤观的角度，认为这个故事漏洞百出，并不合理。

　　但玄明说得头头是道：“媒介是厂房地基下面的那道符，符纸残片上的术法是专门做诅咒转移用的。至于怎么触发，并未查清，只能猜测跟厂房有关。”

　　这话令谢寻不解，他问：“可我的是胎记，而他是符。并且我是天生的。二者形式上天差地别。如果按你说的，印记是诅咒转移之后才出现的，那我这个出生就有的胎记跟转移没关系啊。”

　　玄明听到这个问题，不仅没有露出被问住的窘迫，反而眼睛亮了一下。

　　他把桌上那卷发黄的纸重新拿起来，手指沿着竖排的小楷一行行往下划，划到中间某一段时停下来，头也不抬地说：“你说得对，他的是符，你是天生。形式上天差地别。但这个案子里最关键的一点是转移之后发生了什么。”

　　他把那段文字指给谢寻看。小楷写得密密麻麻，谢寻凑近了才勉强辨认出几行字。

　　大意是受害者被转移诅咒之后，身体上出现了一个印记，颜色由浅变深，形状不定，伴随间歇性刺痛。

　　印记稳定之后，受害者开始反复做光怪陆离的梦。但噩梦积累到一定程度，受害者就会在现实中死亡。

　　有这个反应的先是妻子，再是女儿，知道后面找万寿宫的道士驱邪才得以逃脱。但事情的本源还无法探究。

　　谢寻听到这里呼吸微微顿了一下。但他把自己手腕上的衬衫袖口又往上推，露出那片淡青色的胎记。

　　“可我这个是天生的，”他说，谢寻认真比对，“他们后天才有的，能一样吗？”

　　凌鹤观靠在书架旁边，听完这句话也点了点头：“谢寻这个胎记，如果按师兄的推论，诅咒印记是后天投射的产物。天生胎记和后天印记在成因上不是一回事。”

　　玄明把蒲扇从桌上拿起来，慢慢扇了两下，表情罕见地认真。他没有立刻回答这个问题，而是转头看向谢寻，问了一句让他微微一愣的话。

　　“你说它是天生的，但你有没有想过，也许它在你出生之前就已经在那里了？”

　　谢寻当即皱眉：“什么意思？我在出生之前被转移的？”

　　玄明把蒲扇搁在桌上，点了点头。

　　他没有立刻展开解释，而是先把那卷发黄的纸页重新卷好，用麻线绕了两圈扎紧，动作不紧不慢，像是在整理思绪。

　　做完这些之后，他把纸卷推到桌角，抬起眼看向谢寻。

　　“我只是猜测。”玄明的语气比刚才讲案子时收敛了几分。

　　“我之前看这个案子的时候，就留了一个印象。”

　　“你之前形容你的胎记和做梦，和这个案子里受害者的症状很是相似。同样是诅咒，同样是做梦，从触发的条件到发展的节奏，都像是同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天生胎记和后天印记在成因上的确不是一回事，但表现出来的形式太像了，不得不让人怀疑这些现象背后是不是同源同根。”

　　他停了一下，手指在桌面上比划着。

　　“不过这桩案子至今悬而未决。之前的黎科长在追查的路途中停止了……他没查之后，就没人再去管这件事了。”

　　谢寻听到“黎科长”这三个字，没有立刻开口。他虽然并不了解黎科长，但是这么多事听下来，难不成他去追查更大的事情，才会离开玄安局？

　　玄明拿出插在胸口的蒲扇，看着谢寻，语气难得地认真起来：“即使无法确定，但既然症状相似，不如去一探究竟。说不定能追溯本源，解决你的诅咒。”

　　凌鹤观原本靠在书架边上安静地听着，听到这句话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他把手里那本古籍合上，往前走了一步，语气是公事公办的冷静，但话里的意思很明确：“师叔，我们来万寿宫是有正事的。厉鬼的封印记载还没找到，花时间在这种悬案上，会影响我们本来的进度。”

　　谢寻听了也点点头，他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胎记，抬起眼看向玄明，表情很坦然：“的确是。我们这边的厉鬼更为棘手，目前的确是以这个为主。而且我这个胎记……和你说的那个案件似乎没有多大的关联。”

　　谢寻停顿片刻，语气里带了几分真诚的谢意，“不过还是要谢谢道长，为我费心。”

　　玄明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轻轻叹了口气。

　　他把那卷发黄的案件从桌上拿起来，在掌心里拍了拍，没有急着收起来，只是握在手里，看着谢寻。

　　他的表情有些可惜，“小友，你对自己的事当真不上心？”

　　谢寻听了微微一笑，抬起眼坚定地看向玄明：“不是不上心。是我的感觉告诉我，这两个的确不是一个东西。”

　　玄明和凌鹤观还在等他说下去，他没有立刻开口。

　　谢寻想的是，比起案件里那些受诅咒的噩梦，他做的梦似乎不一样。比起梦境……更像是某人往事的幻境。

　　那只厉鬼在废弃厂房里，对李薰珩跪地行礼的时候喊的也是“陛下”。

　　而他的梦，从幻境出来之后才开始，恰好和厉鬼出现的时间重合。幻境是厉鬼布的，他从幻境里出来之后就一直在做这些梦。

　　这让谢寻不得不去猜疑，李薰珩和厉鬼之间的渊源。

　　那么让自己做梦，如果是厉鬼的手笔，它又想达到什么目的呢？他的仇人，难道不是李薰珩吗？为什么要来找自己呢？

　　思及此，谢寻说：“比起那些人的梦，我的梦似乎不是噩梦，也没有伤害我，只是有些奇怪。”

　　凌鹤观靠在书架上的身体微微站直了一点。

　　谢寻继续解释：“并且这个梦，是从幻境出来之后才开始。不知道是幻境后遗症，还是跟厉鬼有关联。”

　　凌鹤观疑惑：“幻境？什么幻境？”

　　谢寻见他不知，于是陈述了那天的经过，但没有细说内容。

　　他最后补充：“我的梦跟幻境相似，所以不知是不是幻境后遗症。”

　　凌鹤观刚开始从他说到生魂，就皱起了眉头，等他说完后，那张漂亮的脸上已经没了半点平时的漫不经心。

　　他没有立刻评论幻境的事，而是盯着谢寻看了片刻，然后开口问了一个谢寻没想到的问题。

　　“你和李薰珩说了吗？”

　　谢寻听到这话微微惊讶，他并没有把梦境的内容告诉凌鹤观。

　　他摇摇头：“没和你们说的时候，我没当回事，所以还没来得及跟他说。”

　　凌鹤观没有立刻接话。他靠在书架上，双手交叉搁在胸前，眯着眼看了谢寻好一会儿。

　　那双乌黑的眼睛，在藏经阁昏暗的光线里显得格外深，像是在掂量什么。

　　片刻后，他开口：“你最好还是跟他说清楚。”

　　谢寻微微挑眉，回望过去，凌鹤观已经移开了目光，从书架上抽出一本古籍翻开，仿佛刚才说这话的人不是他。

　　但凌鹤观的眉头没有松开，明眼人也能看得出来，如果谢寻出了什么事，谁知道李薰珩会发什么癫。

　　偏偏谢寻本人跟不知道似的。

　　玄明被晾在旁边好一会儿了。

　　他把那卷发黄的纸从左手换到右手，看看谢寻又看看凌鹤观，终于憋不住了。

　　“你们真的不好奇吗？”他往前探了探身，语气里带着不甘，“真的不想去查？”

　　凌鹤观把手里的古籍合上，搁在书架上，转过身来看着玄明。他的表情很平静，但那双乌黑的眼睛里带着一丝审视的意味。

　　玄明被他这个眼神看得微微一滞。

　　“师叔，”凌鹤观开口，语气不急不缓，“我真的怀疑你拿这件事来包藏私心。你说这个旧案的受害者症状和谢寻的胎记一模一样。结果谢寻自己都说了，他是天生胎记，旧案是后天转移。”

　　“甚至把同源同根都搬出来了，结果条条都对不上，你还在这里问我们好不好奇。你到底是想帮他查胎记，还是想借他的事去查你自己想查的案子？”

　　玄明被他这一长串说得老脸微红，但还是硬撑着没泄气：“这也是你们玄安局的事啊！之前那个黎科长没解决完，就这样悬在这。要不是他——”

　　他话说到一半忽然卡住了，像是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

　　凌鹤观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停顿。

　　他微微眯起眼，往前走了半步，目光定定地锁在玄明脸上，嘴角浮起一丝意味深长的弧度。“师叔，你刚才说师兄当年接了这个案子。”

　　凌鹤观的声音慢慢放轻，但每个字都像针一样尖利，“但我记得，黎砚当年到万寿宫调走物证的时候，接待他的人不是师兄。师兄那时候已经云游去了，根本不在观里。”

　　玄明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凌鹤观又往前走了一步，语气从审视变成笃定：“我看，接受这个案子的人，怕是一个名叫潘顺的人吧！”

　　玄明僵在原地不说话，凌鹤观看着他也不说话。

　　谢寻一时不知道他们在打什么哑谜，问：“潘顺是谁啊？”

　　凌鹤观当即生出无情的手指，指向玄明。

　　玄明见状窘迫地说：“潘顺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