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你怎么在这 畏惧注定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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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寻带上门回到自己的工位。他摸了摸自己胸口的位置，玉佩贴在那里，冰凉的触感丝丝缕缕渗进皮肉，让他想起李薰珩的体温。
此时张修恺正玩着自己那块三角符纸护身符。
他看见谢寻走过来，举着符纸晃了晃：“你领到了没？这次的符纸比去年的厚，后勤科说加了什么新配方，能挡一次厉鬼级别的怨气冲击。”
谢寻犹豫了一番，随口胡诌了句：“放起来了。对了，你不是去打探消息吗？怎么说。”
张修恺出去溜达就是为了这个，跟谢寻解释起来：“全科大会开了快两个小时，下午开始轮班巡查。你和李科长分在第一组，负责地脉沿线那几个黄圈区域。我先去档案室拿今天的巡查路线图，你在这等着。”
目前的工作分两条线，一条是档案科查询近期的死亡数据，一条是外勤科排查地脉。
谢寻点头。他靠在椅背上，隔着衣领按了按那块玉佩。
为什么玉上会刻一个“寻”字呢？那个字一看就不是新刻的，像是旧迹一样。
他把玉佩从衣领里掏出来，翻到背面，又看了一遍那个“寻”字。
谢寻想起昨天那个厉鬼，看到自己的样子很惊讶，似乎要说些什么……可惜，被李薰珩打断了。
这件事从头到尾都疑点重重，李薰珩也没有说为为什么那个厉鬼要叫他陛下……
谢寻一直想到张修恺取完图纸回来，正好到了出发的时间。
全科人员都在此刻动了起来。
两人按照巡查路线排表检查了一整天。沿地脉线走了四个黄圈区域，每到一处都拿仪器测怨气浓度、记录数据、拍照留档。
谢寻干这些活已经轻车熟路，罗盘、检测仪、符纸、记录本，一套流程走下来行云流水。
但今天，所有仪器都安静得出奇。
罗盘指针一动不动，怨气检测仪的读数从头到尾没超过正常范围。连平时偶尔能感应到的游魂残留都没有，整个辖区干净得反而不像个正常城市。
这暴风雨夜来临前的平静更加令人不安。
李薰珩全程没有放松，他每到一个点位都会下车走一圈，有时会在某个路口站很久，像是在感受什么。
谢寻跟在他后面，看着他的背影，想问“有没有发现”，但每次都从李薰珩收回目光时的沉默里读出了答案。
傍晚收工的时候，谢寻把最后一个点位的数据填进记录本，他合上记录本，把工具包扔到后座，坐进副驾驶。李薰珩发动车子，谢寻靠在椅背上，眼皮开始打架。
因为昨晚没睡好，从收到全科警戒的通知到早上开会，脑子里一直转着那只厉鬼的事，躺在床上翻来覆去了很久。
加上今天一整天的巡查全在车上和路上，几乎没有停下来歇过。车身的颠簸成了催眠的好助力，他渐渐失去意识，呼吸慢慢变得匀长。
他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半梦半醒之间，车窗外的路灯光变成了一条条流动的线。
迷蒙间，他感觉到车停了，一只手覆上了他的脸颊。掌心很凉，触感很轻，拇指的指腹沿着他眉骨上方缓缓划过去。
谢寻心头一震，骤然惊醒，下意识看向身侧——
李薰珩的双手落在方向盘上，坐姿端正，神色平静无波。
车停在玄安局门口的停车位上，发动机已经熄了火。谢寻坐直身体，下意识抬手摸了一下自己额头。
皮肤上还残留的凉意像是错觉，而嫌疑人很平静地说：“到了。”
空气里飘散着名为“暧昧”的气息。
谢寻还在刚醒的迷蒙下点了点头，推开车门。
他站在车旁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当外面的空气一进入鼻息，整个人都瞬间清醒！
我靠，刚才是在干什么？一定是车里太闷了，脑子都缺氧了……
紧张的谢寻猛猛吸入两大口新鲜空气。
然而这个小插曲并没缓解事情的严肃气氛。
回到局里报备的时候，其他几个巡查组的记录和他们一样，全是空白。
监测科的屏幕上一整排绿条，没有一个异常信号。档案科还在加班翻旧档，后勤科的值班人员趴在桌上打盹，整个玄安局灯火通明，却无事发生。
值班表贴在公告栏上，今晚的夜班第一组是谢寻和李薰珩。
谢寻看了一眼，正准备去值班室签到。
李薰珩忽然开口：“今晚先换。我跟第二组换。”
另一边正在排查数据的凌鹤观抬起头。
“你说换就换？排班表是后勤科统一安排的。”凌鹤观的长发这下全部扎在脑后，手里的笔点了点值班表，“全科警戒期间，换班要提前报备，你不知道？”
“现在知道了，”李薰珩面不改色，“报备。我跟第二组换。”
凌鹤观眼睛微微眯起，目露不善。他看了眼李薰珩，又看了眼站在李薰珩身后半句话没说的谢寻，把笔搁在值班表上：“理由呢。”
李薰珩说：“今晚有事。”
可凌鹤观依依不饶：“什么事？”
李薰珩没有回答。
凌鹤观见此冷笑一声，正要开口继续说点什么，比如“外勤科正副科长一个比一个不守规矩”之类的。
但李薰珩已经在值班表上把自己的名字划到了明晚的那一栏。
凌鹤观：……
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本能的很讨厌这个人。
谢寻在旁边看李薰珩这样，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说：“我自己一个人也可以。”
“不用。”李薰珩没有看他，把笔放回桌上，“我和你一组，往后轮一天。”
谢寻还想说什么，李薰珩终于转过头来，看了他一眼。
“今晚休息，”李薰珩说，“你今天很累了。”
谢寻站在原地，看着李薰珩转身往档案室的方向走去。
凌鹤观靠在值班台后面，用笔帽一下一下敲着桌面，目光在李薰珩的背影和谢寻之间来回扫了一遍。
………
等谢寻推开家门时，屋里的灯是亮着的。
他站在玄关愣了一下，客厅被打扫的干干净净，沙发上的抱枕换了新的枕套。阳台上晾着的床单已经收下，挂了新的上去。
他下意识地抬手拍了拍自己的袖口和裤脚，动作熟练。
这是培训手册里教的，从现场回来进家门前要把身上的残余的气息拍掉。
以前他觉得这个动作只是个流程，今晚拍完以后他站在门口没动，直到厨房里的脚步声近了，才抬起头。
“回来了？”母亲端着砂锅从厨房走出来，围裙还系在身上，“我看你床单干了，给你换了新的上去，旧的我已经洗了晾了。冰箱里什么菜都没有，你这两天吃的什么？”
“食堂。”谢寻把工具包放在鞋柜旁边，走到餐桌前。
他看了看桌上的碗筷，没说什么，拉开椅子坐下。
母亲把筷子递给他，“这些菜放在锅里保温，倒是没凉。就是大晚上吃会不会不好消化？”
“没事。”谢寻接过筷子，夹了一块排骨，“很久没吃你做的菜了。我尝一点。”
母亲在他对面坐下，给他盛了碗汤。
谢寻安静地吃着，母子之间隔着一盏吊灯的光，没有人先开口。
谢寻和家里的关系一直不亲近。自从他被算命的判了短命之后，家人对他的态度就复杂起来。
不知道怎么面对一个注定要早逝的孩子，又因为他从小通灵能见鬼怪，家里的气氛就更加微妙。
他们畏惧谢寻注定早逝的命运，忌惮他能窥见阴阳的特殊体质。
所以他父母很少来他这里。
偶尔来一次，会帮他打扫卫生、做一顿饭，然后离开。
关心是真的，怕也是真的。
谢寻喝了一口汤，放下勺子。“妹妹最近怎么样？”
“还不错，”母亲的声音柔和下来，提到妹妹的时候脸上终于有了点笑，“马上毕业了，论文写得有点压力。还在学校谈了个恋爱，现在因为毕业要分开，难过得在家哭呢。”
“是吗。”谢寻夹了筷青菜，“那男的靠谱吗？要不要我帮忙看看。”
母亲愣了一下。
她听懂了这个“看看”是什么意思，她犹豫了片刻，说：“还是算了。”
谢寻没有坚持，低头继续吃饭。
母亲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开口：“那你呢，有没有喜欢的女孩子？”
谢寻的筷子停在碗边。他抬起头，母亲正看着他，眼神里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
他想说没有，想说工作太忙哪有时间谈恋爱，想说全科警戒期间连加班都排不过来。
但他张了张嘴，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画面。
李薰珩那张面无表情的脸！
“噗！”这可怕的想象，让他差点被嘴里的饭噎到。
他好不容易把饭吞下去立马说：“没有！”
太可怕了，他要状告李薰珩，自从他来了天天加班！
加的脑子里全是他！
他马的。
见谢寻这么说，母亲没有再追问：“工作别太忙了，注意身体。”
“嗯。”
谢寻把碗里的饭吃完，又舀了一碗汤，慢慢喝完。
看到谢寻吃完，母亲解了围裙，看了眼墙上的钟，虽然夜已深，但她还是说：“我得回去了，家里还有事。”
谢寻知道母亲是不会在他家留宿，所以他擦了手，拿起车钥匙：“我送你。”
母子俩一前一后走出家门，正准备乘坐电梯下楼，只见楼梯间内，对面邻居的门打开。
李薰珩走了出来。
褪去了平日里一丝不苟的正装，他穿着一身简单的黑色运动服，袖口挽至小臂，几缕碎发垂落在额前，冲淡了几分疏离冷意。
他手里抱着一摞纸箱，像是刚收拾完杂物，准备下楼丢弃。
四目相对间，谢寻整个人没绷住，脱口而出：
“……你怎么在这儿？！”
什么父母面前的成熟大人包袱，乖巧小孩，懂事的儿子全都不要了，他只要问清楚。
这家伙怎么从他家对面走了出来！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你怎么在这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