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故人相逢 请苍天！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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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泉，你伪装成凡人入我宗门，此乃一罪；暗自使用控魂之力，此乃二罪；与我普济堂弟子结合生子，此乃三罪！如今身份败露，你还有什么可说的？！”
白须长老手持长鞭，厉声呵斥躺在地上半死不活的女修。
那长鞭斑斑驳驳着带着许多血迹，或暗沉或鲜亮，像是一个吃饱喝足的索命之鬼。
浮泉啐出一口血：“我的罪？既是我的罪，你为何要活活打死立雾？既是我的罪，你又会不会甘愿放过我儿？”
白须长老大怒：“你要我放过那个杂种？”
话音刚落，一只厉鬼伸爪而来，白须长老旋身躲过，脸上却被划出一道长长的狰狞血痕。
白须长老静默一瞬，用手点了点溢出的鲜血，低声笑起来：“我看你是真不想活了。”
“且慢。”
白须长老身后，浑厚的灵力压向全屋，左右佩双璜的青年修士缓缓踱步而来。
白须长老冷笑一声：“辞水，我知你一向与他们交好，但此事涉关疫鬼，你也保不下她和那个小杂种。”
辞水淡淡地瞥过屋外那双明显属于初长成的少年之眼，如愿以偿地看到滔天的愤恨，转而笑道：“我并无此意。”
惠音站在窗外，左手紧扣剑鞘，右手抓在剑柄之上，整条手臂都在微微颤抖。
只有小指长的阿海拽着惠音的一小撮头发，拼了命地想把他扯走。
屋内，白须长老蹙眉道：“那为何截下我行刑？”
辞水像是再三欣赏猎物般掠过惠音的藏身之处，舔了舔嘴唇道：“如果你把浮泉打死了，我们普济堂就丧失拥有天级法器的机会了。”
白须长老大惊：“这是何意？她身上有天级法器？！”
“不，”辞水慢条斯理地在丧失抵抗能力的浮泉面前蹲下，“吟白兄前不久告诉过我，那红缨枪苍衍，出自一只疫鬼的跟腱。现在他们清疏堂没有疫鬼了，但我们普济堂还有一副十分完整的……疫鬼躯体。”
言下之意不言而喻。
惠音脑中紧绷的弦訇然断裂，他唰的一声拔剑出鞘，疾驰两步冲上前，却被一道看不见的屏障牢牢挡下。
“音儿，去……鼓楼。辞水已经，发现你了。”
浮泉气若游丝的声音钻入耳内，而屋里，她仍是那副毫无还手之力的愤恨模样，似乎对这边的动静毫无察觉。
惠音听着辞水和白须长老愉快地商量要挖几根骨头，哑声道：“阿妈，你不能这么对我，没有你们，我活不下去。”
“谁说……我不走了？你先走，阿妈向你……保证，绝对会来。”
惠音站在原地没动：“我不信，阿妈，你跟我一起走。”
浮泉的声音沉寂一瞬，变得冷硬：“闻逸，带他走。”
安樾吃了一惊，同样感受到身旁的魂魄怔了怔。
“嘻嘻，恭候多时。”
活泼的女声不知从哪个方位传来，惠音立刻做出戒备，横剑环视四周。
一道黑影闪过，惠音甚至没来得及看清那人的面貌，后颈一痛便双手脱剑晕了过去。
失去意识前，他听见那个女声嫌弃道：“真墨迹——我带走了！”
安樾和闻颂的视角跟随惠音而动，此刻眼前昏暗一片。
安樾琢磨道：“这就与鸣箫前辈的记忆连起来了。阿婆带走了惠音，因此惠音后面会为生生阁卖命，成为鸣箫前辈的左膀右臂。”
“嗯，”闻颂肯定，倏尔话锋一转，“你为何喊阿婆喊得如此顺口？”
安樾一僵。
那只小小的花栗鼠会跟着闻颂喊阿婆，但清疏堂的小师弟可不会。
但安樾理不直气也壮：“我们是道侣，我跟着你喊阿婆有什么不对劲吗？不可以喊吗？”
外强中干之下，安樾只能庆幸魂魄不会出汗，要不他现在后背肯定被冷汗浸湿了。
“……自然是可以。”闻颂的声音听起来很愉快。
“就说嘛，”躲过一劫，安樾连忙开启转移话题大法，“除了杀魂夺魄，你们一族还有献祭之术吗？”
闻颂沉吟道：“有。问这个作甚？”
安樾道：“浮泉这不是答应惠音会去找他嘛，但看着也不像能打赢辞水的样子，所以我猜想浮泉就是在此处入溯镜当法灵的，就是不知她是用何种秘术，又是如何回到惠音身旁的。”
闻颂道：“献祭之法千变万化，没有亲眼看到，我不能确定她具体用的是哪种。但你的说法不无道理，凡献祭者皆需保持体魄完整，浮泉必没有被普济堂剜骨。”
眼前透出一丝光亮，安樾知晓惠音终于快醒了，感叹道：“也许这次，我们就能知道溯镜到底是谁的了。”
惠音迟缓地眨了下眼睛，倏地从床上一窜而起：“阿妈！”
“这儿呢！”一只有力的手将他轻而易举地推回床上。
惠音猛地抬头，却见一位着淡粉长衫，身上到处圈着银铃的少女手持一面铜镜，笑嘻嘻地看着他：“嚯，还真是半绿半黑的眼睛啊，真稀奇！也不知道你阿妈用什么办法藏起来了。”
惠音怒道：“就是你把我打晕的吧？！我要回普济堂，我阿妈还在那儿！”
闻逸冲着他就是一脚：“跟谁叫呢？我说了你阿妈在这儿，听不懂人话？”
扎扎实实的痛感传至安樾身上，安樾嘶嘶道：“阿婆年轻时真是性情中人。”
“在隔壁厢房？你别骗我！”惠音吼道。
闻逸掏了掏耳朵，嫌弃地把铜镜丢过去：“喏，这儿。”
惠音一怔，愣愣地看着铜镜里倒映的那张清秀斯文的熟悉脸庞，疯了似的去抓闻逸：“我说我要见阿妈，你给我一面镜子作甚？！我阿妈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跟你没完！”
闻逸皱着眉躲过迎面而来的手，又是一脚将惠音踹回床上，听着惠音惊天地泣鬼神的咳嗽，笑眯眯道：
“小弟弟，我冒死去救你，你不要不识好歹。浮泉前辈以身献祭，成为这面镜子的法灵，我们阁主亲自跑了一趟普济堂才把这面镜子拿回来，你现在不分青红皂白地冲我发疯，真当我脾气好？”
惠音倏地低头，再次从铜镜中看到了那张与浮泉有四五份相似的脸庞。
硕大的泪珠一颗颗砸向镜面，惠音哽咽道：“对、对不起……可是我阿妈在镜子里，我要怎、怎么才能见到我阿妈？”
“很简单，你把心头血洒上面，让这面镜子成为你的法器就行了，”闻逸耸耸肩，身上的银铃铛铛作响，“之后就可以召唤守护法灵了。”
惠音闻言，急急忙忙凝起灵力，却在打向自己的那一刻被一道轻柔的风接住。
“闻逸，又在忽悠人。”无奈的女声率先传来。
闻逸一激灵，立马站直，朝门口作揖道：“阁主。”
安樾感叹：“许久未见鸣箫前辈了。”
轻一脚重一脚，缓缓而来的是一位身着玄色打短衫，高马尾，浑身上下不加任何修饰的强大女修。
安樾怔了：“闻颂，这是不是……”
闻颂道：“嗯，萧翊歌最常穿的服饰。”
鸣箫头疼地看着老老实实的闻逸：“心头血也能随便取？闻逸，跟人家道歉。”
闻逸偏过脸：“那他之前还吼我呢，阁主你怎么不……”
“道歉，这能相提并论么？”鸣箫加重了语气。
闻逸瘪了瘪嘴，不情不愿地冲傻掉的惠音作揖：“对不起了，小、弟、弟。”
惠音丝毫没听出闻逸的阴阳怪气，神游般摆了摆手：“不客气。”
闻逸：“……”
惠音捧着镜子，小心翼翼地瞧着看不出灵力深厚的鸣箫：“谢谢您把我阿妈带回来，我要如何称呼您？”
鸣箫道：“以后你便是我生生阁之人，同阁内所有孩子一样，唤我阁主便可。”
“谢谢阁主，”惠音巴巴地递出镜子，“阁主，我要如何才能见到我阿妈？”
鸣箫沉吟片刻，斟酌道：“你的情况有点复杂。通常来说只要法器认主，其主便可随意召唤法灵，但你的母亲是疫鬼，献祭出的魂魄拔高了法器的品质，让此镜迈入了天级行列，非寻常人能承受，更不用说你的灵力才刚刚起步。”
惠音的头越来越低。
“不过，”鸣箫话音一转，“如果你还是想要继承法器，唤醒浮泉，我倒有个法子。”
“是什么？！”惠音脱口而出，转而意识到自己不太礼貌，又恭恭敬敬作揖道，“还请阁主相告。”
“不必这么拘谨，生生阁不玩仙门世家那一套，你看闻逸都快跳到我头上了。”鸣箫拍了拍惠音的头。
惠音乖乖应下，看了一眼闻逸，却被闻逸抓个正着，冲他挥了挥拳头。
鸣箫继续道：“你正常继承，之后我定期输送我的灵力入你体内。不必着急，维持一个法器消耗不了我多少灵力，倒是你这小孩，之后便要仰仗我的灵力过活，若我中途变卦，等待你的便是爆体而亡。”
惠音刚要说话，鸣箫便摆手制止道：“今日你刚醒，我不听情绪激动之人的答案，等过段时日再来寻我吧。”
惠音蔫巴下去：“是，阁主。”
鸣箫满意地点点头：“这段时间你先跟着闻逸熟悉阁内事务，有什么不懂的都可以问她。”
鸣箫嘱咐道：“闻逸，惠音比你小，不要欺负人家，若是让我知道了，就不止领罚这么简单了。”
闻逸作揖道：“是，阁主。”
惠音眼巴巴地看着鸣箫离开，珍惜地抱着自己的铜镜。
“喂。”
惠音抬头，看见闻逸对他露出一个极其恶劣的微笑。
作者有话说
第61章 故人相逢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