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生机乍现 告诉我你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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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叮！叮！
四面八方，三十五道或明或暗的灵力同时腾越升空，砸开坍塌的朱楼碧瓦，穿透漫天的尘埃黄沙，向春在城的腹地普济堂奔袭而来。
安樾以音漪执笔，不断引导飞驰而来的灵力镇守阵眼，明金色的灵力在空中龙飞凤舞，蜿蜒形成一面巨大的盾牌。
“起！！！”安樾五指并拢摊平，猛地下压，整条手臂都在微微颤抖。
半空中的巨型盾牌缓缓升空膨胀，贪婪地蚕食着从周遭左右源源不断而来的灵力，又尽数反馈给位于正下方的安樾。
安樾体内灵力迅速充盈狂飙，衣角猎猎翻飞，眼内流转的金光灿若晨曦。
但盾牌仍在继续输送灵力。很快，安樾浑身筋脉都仿佛被胀开，明明已经到了身体所能承受的临界值，充沛的灵力却还是疯狂涌入，每一根血管都被放大，无数灵力拼命往安樾体内挤去。
安樾额头青筋暴突，指尖颤抖得几乎按压不住琴柱，却还是强压下所有不适，飞出一道道迅猛的音漪，加快亮起盾牌上的复杂阵纹。
“还不够，再来！！！”安樾擦去嘴边的血迹。
“是！”“是！”“是！”
数道年轻的声音像是含着什么东西，无比虚弱，近乎沙哑，却依旧坚定。
倏地，四面八方的灵力更盛，像是速度极快的游龙，疯了似的破开一切废墟，过往之处掀起阵阵飞沙走石，沿着大地的裂缝朝安樾飞驰而来。
浑厚灵力入体的那一刻，殷红的血液从安樾身体各处飞溅而出，而震颤的骨琴甫一接触到热血，便发出一道尖啸的鸟啼。
一个巨大的透明魂魄迅速从骨琴中腾升入空。
安樾弯了弯眼睛：“弦，助我一臂之力吧。”
透明的疫鬼魂魄神色肃穆，点头致意，与安樾一起缓慢地将手不断上抬，压向苍穹。
“开！”安樾大喝一声，体内的灵力便风卷残云地往阵内狂袭而去。
唰——
飓风如滔天的巨浪辐射整个春在城，不少仍在狼狈逃亡的百姓被倏地掀飞，重重跌倒在地。
有了弦的助力，安樾很快将所有灵力尽数入阵。他倏地端坐下来，忽略身上各处汩汩流出的鲜血，手挥五弦。
千军万马之势的铿锵琴音顿时倾泻而出。
高空之中的巨型盾牌逐渐笼罩整个春在城，大地深处的裂缝倏地停止扩张。
“成功了？！”传讯筒内传出一道虚弱又惊喜的男音，安樾认得，这是宋子谦最小的师弟，十六。
手下速度不减，安樾眼前发黑，仅凭着肌肉记忆完成这首曲子。
“噗——”
忽然，安樾向前喷出一大口血，体内的灵力一窜而上，尽数被灵台内的岁寒之眼吸食殆尽。
轰隆——
大地重新撕裂，并且有加速之势。
“安兄！”象征着宋子谦的白金小葫芦在地图上闪烁，微微移动。
“别动！”安樾怒斥道，“你想让此阵前功尽弃吗？！”
宋子谦瞬间回过神，为自己的小失误懊恼不已。
安樾微微平下呼吸，只听识海内忽然传来一道沉稳有力的声音：“安樾，放手去做。”
不属于自己却异常熟悉的磅礴灵力从体内不断上涌，充盈着干涸的内丹。
安樾轻笑一声，微阖上眼，手下重新动作，将未弹奏完毕的部分继续下去。
巨大的盾牌重新闪烁起各式各样的灵力辉光，而被层层围簇在中央的最明亮灿烂的那团，赫然是属于安樾和闻颂的灵力。
终于，最后一道阵纹亮起，千盾阵成。
大地缓缓合上宛若天裂般的深渊，周遭安静得好似太古。
倏地，一道抑制不住的哭腔撕开沉默，劫后余生的嚎啕大哭很快感染大街小巷，不认识的人们抱成一团，哭得撕心裂肺。
安樾抚平琴弦，沉默地凝视鲜血淋漓的骨琴和指尖，心绪翻涌。
“嘿嘿，师兄师姐们快看盾牌，青色的那道灵力是我的！”十六轻快的声音再次响起。
“我看到大师兄的了！白色的也太不扎眼了吧哈哈哈哈！”
“你小子是想打扫炼丹房了？”
“这是千盾阵吧？是吧是吧？哇靠，我们居然成功了！是不是创造历史了哈哈哈哈？”
“吟白师尊都不敢起的阵，居然让我们普济堂的几个小喽喽起成功了呜呜呜呜！太有种了呜呜呜！”
“师兄，你小声点……安刖师兄就是吟白师尊的弟子……”
“……对不起啊啊啊啊！我实在太高兴了！安刖师兄你千万别放在心上！这次阵起还是仰仗着安刖师兄！”
叽叽喳喳的年轻声音像炸开了锅般疯狂涌来。
“无妨，这并非我一个人的功劳，诸位辛苦，”安樾最后吩咐道，“子谦兄，安排师妹师弟们搜救百姓吧，真正辛苦的差事才刚刚开始。”
宋子谦正色道：“我宋子谦代表普济堂感谢安兄出手相助，日后若有所需，我普济堂上下定当鼎力相助。之后的事情便不劳烦安兄了，安兄且歇息会儿吧。”
安樾道：“有劳。”
切断传讯筒，安樾终于支撑不住地往后一倒，眼前一阵黑一阵白，身上无数道细小的伤口仍在汩汩流血。
但他心中前所未有的畅快。
众志成城的感觉太过美好，让他忍不住一次一次地偷偷回味。
普济堂这些年轻的弟子生长于辞水那片肮脏的淤泥地，却依旧开出了最纯粹馥郁的花儿。
安樾想，那块悬壶济世的牌匾兴许可以在宋子谦手里闪烁出真正的光芒。
就是不知道闻颂那边如何了。
安樾阖上眼，半边身子因失血过多而微微发麻。他掏出一大把丹药，看也不看地往嘴里塞，在识海里喊道：“闻颂！”
锵——
应时风入鞘，闻颂一手把玩着小巧精致的铜镜，一手开阵压住巨大的虚影，耳垂上的红玉挂坠一跳一跳。
“我在。”闻颂低声道。
“我成功啦，厉害吧？”安樾的声音很虚弱，但依旧轻快。
闻颂眼中的凌厉骤然软化，放轻了声音道：“很厉害。身体有无大碍？”
安樾悄悄啐出一口鲜血：“完全没问题，你的灵力特别给力！你那边如何啦？”
闻颂摩挲着腰际的长剑，眯了眯眼：“我这边快结束了，等我来找你。”
“好！”安樾掐断了通讯。
闻颂按压住脸上狰狞的血痕，左手向上翻转，小型阴魂阵骤然出现。
被压制住的虚影见闻颂准备开启第三个阵法，大骇道：“你究竟是何人？既能同时启动三个阵法，又为何要背叛我族，帮助仙门世家？！”
闻颂没有答话，一步步走向虚影，眼中泛起一层淡淡的血雾。
虚影咬牙切齿道：“年轻人，我已把溯镜予你，任你如何处置我，但还请你放我儿一条生路。”
闻颂停下脚步，无动于衷：“予我又如何？”
“你……！”
“我要你承认我的道侣，成为他的法器，做得到么？”闻颂问。
虚影冷笑一声：“你要让我为仙门世家卖命？我且问你，我何错之有？若非普济堂对我一家步步紧逼，我又如何会落到如今的地步？我儿又如何会变成这般模样？！”
闻颂反问：“那些凡人又何错之有？你让那些无辜之人家破人亡，又与辞水何异？”
“那你要我如何复仇？！你会来帮我？还是再等上千年，等我儿被折磨至死？”虚影讥讽道，“你的天赋如此强悍，怕是没受过这等折辱吧？要我替仙门世家卖命，我宁死不从。”
闻颂深深地看了一眼已经被戾气缠身的虚影，脚下倏地浮现一个巨大的玄阵，阵阵黑雾顿时滔天而起，数万魂魄在顷刻间包围整个普济堂。
“可认得此阵？”闻颂安立在浓郁诡谲的戾气之中，透过数万魂魄直视虚影。
环绕虚影的玄雾正被阴魂阵抽丝剥茧般蚕食，虚影浑身抽搐，但甫一看见这黑压压的一片魂魄便大惊道：“阴魂阵？！你能起阴魂阵？”
“阴魂阵并非阵法，而是鸣箫所留的天级法器，”闻颂推开想要跟他贴贴的小鬼，对虚影道，“我乃阴魂阵继承人，宫槐陌新主，闻颂。”
虚影一怔：“宫槐陌……？宫槐陌还在么？里面还有族人么？”
闻颂不语，捻了两个小鬼，让他们开出一面水镜。
荡漾的水纹中，一座横跨两岸的巨型赤色拱桥横空而立，而下的滔滔江水混沌一片，但细看便能发现有许多青面獠牙的魂魄自在安逸地畅游。
“你生前是高阶修士，自然明白戾气对我族而言是一把双刃剑，”闻颂的声音很慢，“千百年来，无数族人妄图控制戾气，却被戾气蚕食，成为没有意识的伥鬼，这桥下河水的数万魂魄亦是如此。”
“那这是……？”虚影颤声道。
闻颂的脊背始终挺拔如松：“此桥名曰万魂桥，以我的灵力一手建造，用来镇压魂魄中的戾气。非我族人，不得过此桥。河中的族人也用戾气反哺此桥，而当他们的戾气被吸食殆尽，便可以再入轮回，不再游走于天地之间。”
虚影大震。
他们一族，成也戾气，败也戾气，自诞生以来便陷入抢夺意识的漩涡之中无望挣扎，为了不伤害自己所爱之人，终其一生都为保持自我而悬立于高索之上。
而现在，一个面色淡漠的年轻人告诉他们，即使他们从高索之上坠落，他也会一个一个将他们捞起，让他们重获为人的尊严。
“告诉我你的名字，”闻颂只是淡淡地看着虚影，“我会让你们正大光明地站在太阳下。”
作者有话说
第59章 生机乍现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