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鬼恋人】迷离眼》犬罪

4、奏人 苦中作乐

　　白川浅一愣。

　　她的视线不着痕迹的略过逆卷奏人乌黑的长睫，轻轻看着他的嘴唇，弯弯眼睛：“你好，逆卷君。”

　　逆卷奏人蹙眉：“不要叫我逆卷，很奇怪啊？感觉像是叫那几个垃圾兄弟。”

　　白川浅一顿，道：“好，奏……奏人君。”

　　她声音很轻缓，语速不快不慢，“有什么事吗，奏人君？”

　　逆卷奏人直勾勾看着她，忽然凑近些许，逼迫白川浅对上他的眼睛。

　　梦中萦绕不去的眼眸近在咫尺，白川浅不动声色放缓了呼吸。

　　“喂，你——看我的眼神很怪啊？”

　　她听见逆卷奏人语气语气阴冷，但是带着一些笑意的声音——是习惯了这样夹杂着气音和笑意的说话方式吗？

　　声音低低的，像小猫。

　　白川浅面不改色：“欸——有吗？”

　　“当然有啊！”逆卷奏人骤然拔高音量，大声斥责：“看我的眼神很恶心！你这女人想死吗？”

　　“泰迪，要不是怜司不让我们杀了她……好可恶！”

　　哦？

　　怜司不让这群吸血鬼杀了她？

　　目前看来，逆卷怜司虽然看起来是这一群吸血鬼里的“领导者”，但是深究就可以发现，这一群吸血鬼兄弟并不认同他，更像是习惯了遵守居住在一起有一位“调停者”的存在。

　　像是把所有麻烦事扔给逆卷怜司，给予一定权柄，默认让逆卷怜司作为他们对外的“脑”一般。

　　实际上各位吸血鬼独立存在，并不存在客观意义上的“等级”。

　　对怜司话语的遵从，既有习惯性的收敛，也有作为怜司为他们处理麻烦事而交换出的妥协。

　　而逆卷奏人口里说的“不让杀死她”，只可能是“外界”的要求。

　　是真正的逆卷家主的要求？还是教会？

　　目前还尚不明晰，只能日后一点点探查了。

　　白川浅很快回神，若无其事笑道：“是吗？”

　　“不好意思，我只是认为您的气质很特别。”

　　逆卷奏人挑了挑眉，眉眼间染上些许兴味：“哈，真是好笑啊？不过是等死的人类罢了，竟然还有闲心想别的吗？”

　　白川浅笑而不语，自从逆卷奏人跟她说话起，她脸上的浅笑就没有下来过。

　　——背在身后交拢的手指却兴奋地一下下不受控制的痉挛，甚至微微抽搐，演变成食指抽筋。

　　她眨眨眼，“苦中作乐而已？”

　　逆卷奏人低笑一声，微微垂头，浅紫色发丝微荡，遮住了他精致的眉眼，以白川浅的角度，也只能看见他唇角意味不明的笑。

　　少年搂紧怀里的小熊，转身消失在餐厅。

　　白川浅收回视线，转身，朝逆卷怜司走去。

　　“久等。”

　　逆卷怜司头也不抬，手里拿着几张纸，眉头微拧。

　　白川浅等了片刻，逆卷怜司才放下手中的纸，用手指指腹随意托了托银框眼镜。

　　银框眼镜后，他的眼中的情绪看不甚清，最多只能让人察觉到几分探究：“你好像对奏人很感兴趣？”

　　——很明显吗？

　　她自认为自己收敛的很好，但是看来，还是意外的表露出自己的在意。

　　……但是，她现在还不想暴露出自己的心绪。

　　万一把奏人吓跑了，或者自己莫名被杀了怎么办？

　　白川浅神色自若：“有吗？真意外，我还以为自己很收敛了呢？”

　　她真真假假道：“我很喜欢紫色，奏人君气质又是我从未见过的类型，不由得多注意了几分呢。”

　　“家里只有父亲和兄长，”她笑道：“偶尔也会想着，啊，如果我有一个弟弟会是什么样子呢——”

　　逆卷怜司不置可否，不知信了没信她的鬼话，只是简短说：“你的转学通知下来了。宗教学校转学意外的很麻烦，日后你就跟着我们一起上夜校。”

　　“你和绫人、奏人一个班，学校名字是岭帝高中，管家已经将你的制服整理好放进你的房间，今晚8点半出发去学校。”

　　岭帝高中？

　　有所耳闻……只是记忆稍显模糊……啊，是那所贵族和演艺界合二为一的学校吗？

　　学校内多数是高官贵族子弟和演艺圈人士，平时可以选择的课程比一般高中广，比如插花，制茶，舞踊等等。

　　她知道的原因还是因为之前的宗教学校有一位同学提到过，她的弟弟在岭帝高中上学，那位弟弟“离经叛道”想要出道做偶像，被同学的家族唾弃，认为这是“不齿丢脸至极之事”。

　　没想到风水轮流转，轮到她去岭帝高中了。

　　白川浅不由得神情放松一瞬——真是太好了。

　　以往的宗教学校气氛压抑，每日还要做各种圣教要求的繁琐礼神杂务，本就令她烦不胜烦，但为了保持“白川大小姐”的名声又不得不做。

　　如今终于离开那个规礼苛刻的学校，即使是白川浅也不免松了口气。

　　她的笑容中多了几分真情实意：“辛苦了。”

　　逆卷怜司：“没事。你的三餐会有管家送到你的房间，或者也可以选择自己做。管家和佣人平日不会出现在家里——你不想早死的话也不要去招惹他们。”

　　“毕竟他们也是吸血鬼，虽然被下了命令不得伤害你，但是，呵，万一呢？”

　　“算是善意的警告，好了，你可以离开了。”

　　白川浅眼珠轻微转了转，带着笑意点点头，转身回房间。

　　——管家和佣人也是吸血鬼？

　　看来吸血鬼的数量比她想象的要多。但是吸血鬼做仆人，也就是说吸血鬼内部是存在等级的？

　　白川浅推开房间的门，果然瞧见门右侧摆放着一个支架，上面挂着熨好的岭帝高中制服。

　　房间内，床的左侧是床头柜，右侧多了一张桌子和椅子。桌子上摆放着精美的食物：

　　菠菜奶油意面、煎羊排、蔓越莓果汁。

　　——全都是补血的菜品。

　　白川浅神色微妙。

　　看来逆卷宅真的把她当做移动血包了啊。

　　她叹口气，走到窗边推开窗户，让饭菜的气味散到窗外，自己则坐在桌前开始吃饭。

　　虽然逆卷怜司说过可以到楼下的餐厅吃，但为了自己的生命安全，保险起见还是不要下去了。万一不小心碰见任意一位吸血鬼兄弟，说不动会被按着吸血。

　　只能在屋内解决。

　　吃完饭后，她把餐具收拢，端起盘子，想要放在门后。

　　还没等她放下，一位仆从忽然从阴影中出现，站立到她身前，伸手接过盘子：“请交给我，小姐。”

　　白川浅看着那双赤红如血的眼眸——果然是吸血鬼啊。

　　她浅笑着递出去：“麻烦了。”

　　仆从接过盘子，点点头，并未多言语，后退一步，消失在眼前。

　　白川浅关上门，转身去了浴室。

　　既然跟随这群逆卷生活，上的是夜校，也就是说她必须昼夜颠倒，白天睡觉，晚上上学。

　　刚才看了眼时钟，已经是早上7点多了。为了保证夜晚上学不困倦，她必须睡饱觉，才能有精神应付新学校。

　　更别说今早上她没睡两个小时就被这群逆卷兄弟叫起来去参加什么“一月一次的聚餐”，困得要命，现在睁着眼睛也不过是在强撑了。

　　洗完澡，换好睡裙，她迅速进入了睡眠。

　　希望岭帝高中的生活一切顺利。

　　——

　　晚上9点，逆卷宅—大厅。

　　白川浅身着岭帝高中的制服，垂着眼，双手在身后交拢，栗色的长发在逆卷宅森冷的灯光下，也衬上了一层冷色调。

　　微微低着头，稍长的发丝落下，滑过脸颊，有些凌乱的落在脖颈。浅粉色的唇瓣微抿，面色平静，显露出一丝神性。

　　神性……哈。

　　逆卷奏人收回视线，轻轻揉了揉泰迪的柔软的布绒耳朵。

　　听怜司说，这女人是宗教大族的长女吧？难怪身上一股子圣教的虚伪圣洁气质。

　　……看他的眼神也很怪。

　　他说不清那到底是什么眼神，以往从未有人用过那种轻飘飘又带着点儿专注的眼神看他。

　　他沐浴在那种目光下，总觉得无所适从，甚至平生烦躁。

　　那算什么？

　　还有之前，这女人在他无意识低声哼唱着献给母亲的曲子时，一直在盯着他看吧？

　　泰迪，她真是无礼，不是吗？

　　恼怒地用随手折断的花枝投掷，花枝划破了她的面颊。原意是恐吓与威慑，但是她当时那种……那种专注到近乎凝视的目光，竟然让他浑身不自在。

　　什么意思？到底是什么意思？明明只是一个可笑的人类？难道还要妄想别的什么东西吗？

　　繁复的玫瑰香气中缓缓流过属于少女的血腥气，逆卷奏人的视线下意识从她的眼眸中拔出来，眼珠微动，落在了她脸颊边慢慢留下来的鲜血。

　　等反应过来时，他已经将她扑倒，舌尖吮含上少女的脸颊，血液的甜香气从舌尖一路攀爬到大脑，刺激着他的神经。

　　他本能的下移，微微张口显露出獠牙，尖锐的牙尖刺入柔软的脖颈，大量涌入口腔的鲜血令他神经兴奋，手指微颤。

　　……就这样、要不然就这样杀掉她好了、

　　泰迪、你也是同意的、对吧？

　　温和地死在他手下，算得上他的恩赐。

　　可没等他进一步加深吮吸的力度，头顶传来柔和到小心翼翼的触感。

　　像是发顶被极近怜爱地抚摸。

　　逆卷奏人僵住。

　　他几乎下意识恼怒，但下一刻恼怒又被她的下个动作迅速打散。

　　因为他的动作垂落到眼前的发丝被人类少女轻轻顺着，下一秒，耳骨传来被指尖慢慢捏了捏的温热触感。

　　……哈？

　　疯了吗？

　　这个、这个贱女人、这个、！

　　逆卷奏人迅速抬头，撞进一双全神贯注看着他的乌黑眸子。

　　在那双眼角带着点点清冷弧度，颜色深黑的眼睛里，他看见自己骤然紧锁的瞳孔——

　　和不自觉微微无措的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