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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聚餐 争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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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川浅手撑着地面,站起来。
刚才被逆卷奏人一下子扑倒在地面上又是舔脸颊又是咬住颈间吸血,后脑撞在地面,一阵阵隐痛。
幸亏玫瑰园周围散落着一小片装饰性的草地,她也正好摔在草地上,这才没有什么大碍。
她揉了揉后脑,又伸手拍了拍身上的草屑。细碎的草屑一点点落在地面,被风一吹,迅速消失无踪。
……吸血鬼呢。
是传说中的吸血鬼呢。
白川浅看了看四周,在身后花坛底看见了那支逆卷奏人折断的玫瑰花枝。
上面的刺被他全部扯了下来,枝条坑坑洼洼,青色的汁水遍布枝干,散发着植物特有的清香。
她走过去,伸手拾起了玫瑰花枝,泰然自若的嗅了嗅枝条上方完好无缺的玫瑰花。
是只有逆卷奏人一个人是吸血鬼,还是说逆卷宅里都是吸血鬼呢?
目前她还不清楚逆卷宅到底是什么情况,见过的人也只有逆卷怜司和逆卷奏人。
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人类与吸血鬼共处一室,无异于主动把自己放进了野兽巢穴。
早死晚死不过是时间问题。
如果可以,她当然希望自己能顺利活过这三年,安全回家。但是看逆卷奏人随意折断一根花枝就能刺伤人类来看,吸血鬼杀人的顺手程度不过碾死一只小虫子。
她拿好那支破损的玫瑰,寻着来时的路返回卧室,头顶的圆月一点点东落,天边也开始泛起雾气般莹润的白,快要天亮了。
——如果与吸血鬼共处一室必死无疑,那她希望,至少是逆卷奏人杀死她。
……多么夺目耀眼的眼睛,多么璀璨鲜活的情绪。
简直让人情不自禁地靠近,看看那双生机盎然的眼睛在那张漂亮的脸上产生更多美妙的情绪反应。
白川浅深吸一口气,关好房间门。行李箱中没有什么花瓶类的可以养花的器皿。她走得急,临走时只收拾了一些必要的衣服以及日常洗漱用品。
她只好走到洗漱间,先将洗手池的下水塞平放,然后打开水龙头放了一点水,做了一个简易的水盆,将玫瑰花枝底部枝干浸润在水里。
她重新找了一件崭新的睡裙换好,躺进被窝,困意如潮水涌来。
……明天去买个花瓶吧?
—
“你还要睡多久。”
“起来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这女人就是教会新送来的祭品吗?真能睡啊?”
“……咦?她身上有奏人的气味哦?奏人,她的血味道怎么样?”
“说起来,那个歇斯底里男呢?今天他逃课了吧?”
“奏人君不在哦,没想到绫人竟然没逃课吗?真意外~”
“好啰嗦啊!本大爷上不上课难道要你管?”
“还不醒吗?白川浅小姐。”
白川浅睁开眼。
现在才几点……怎么感觉她才闭上眼没多久就被迫醒过来了。
一睁开眼,就看见围在她床边的三个面容异常俊美的少年。
有先前见过一面的逆卷怜司,他倚靠着门框,垂着眼皮冷淡的看向她,手垂在身下,摆弄着一只华美的小刀——那怎么看起来像是她的那只?
她记得睡前明明从大腿上解下来随手放在床旁边的柜子上了啊?
她回头看了看——柜子上空无一物。
——就是她的啊!
“你这女人,敢无视本大爷?”
嚣张至极的声音立刻不满的传过来,白川浅只好回过头,看向房间内剩余的两人。
说话的那人有着一头火红的头发,看起来发质很硬,眉眼肆意张扬,又压着一层难以忽略的狂妄。
见她看过来,立刻不满道:“什么啊,才注意到本大爷吗?真是嚣张啊?无聊女。”
无聊女?这算是外号吗?一见面就给人起外号?
白川浅对上他的眼睛,默默道:“你好,我是白川浅,以后多有叨扰,请多指教。”
这句话已经说了两遍,这是第三遍……一想到如果古堡里还有其他人,自己就要多次重复这个过程,即便是白川浅,也难得感到自己像是npc一样的存在。
“啊啦~当着人家的面忽略人家吗?浅浅酱好恶心~欲擒故纵?”
浅浅酱又是什么……
说话的人有着一头橘色微长发,戴着一顶红色丝绒礼帽。他眼尾上扬,像是狐狸一般对着她狡黠微笑,嘴角扬起的弧度轻浮又暧昧,好像她是他刚刚亲热完的恋人。
如果他不是泰然自若翘着二郎腿坐在她床上就好了。
穿外裤不可以坐在她床上!很脏的!
“你好,我是白川浅——可以请你从我的床上下去吗?我记得这好像是我的床吧?”
“嗯哼~人家是礼人哦~浅浅酱好无情——这破烂房间连多余的椅子都没有,人家只好坐在浅浅酱的床上了~”
白川浅一时语塞。
她此前一直被养在传统教会家庭,家教森严。上的学校也是专门的宗教中学,从未见过如此轻浮浪荡的人。
圣教要求人自省内敛守礼自察,像是眼前狂妄男和轻浮男的行事作风,是会被教会家庭拿着教鞭狠狠修理的。更何况白川浅算得上是有名的宗教家族大小姐,无人敢在她面前行事不端多有放肆,生怕她一个不顺心告到她父兄面前——虽然她父兄不喜她,但在外面的面子工程还是做的蛮好的。
所以自白川浅出生以来,她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人。
她顿了顿。
寄人篱下,不好多有得罪,等他们走了自己再拆下来重新换一套床品吧。
白川浅不再多言语,转头看向狂妄男,“请问——”
“本大爷是逆卷绫人,你规矩好多啊,真是模范圣教臭虫,好碍眼。”
碍眼就赶紧滚出她的房间啊?未经过淑女允许擅自潜入女性房间是会被责骂的吧?
白川浅微笑不语,只是在心底记上了一笔。
逆卷怜司走过来,居高临下看着她,把那支小刀扔在她面前。
“我记得——早就提醒过你了吧?五点半是一个月一次的聚餐,不要迟到——你现在在做什么。”
“你还要睡到什么时候。”
“还是说,夜半潜入逆卷宅的玫瑰园,让你乐不思蜀了?”
“真是卑劣啊。”
……这倒确实是她理亏,不过,他是怎么知道她昨晚去玫瑰园了?
“你以为我是你这种废物人类吗?身上的玫瑰香味很刺鼻——赶快洗漱去吃饭,难道你要我们都等待您吗?好大的架子。”
……她说出来了吗?
没有吧?
逆卷怜司显然不想多话,说完就立刻转身,微微侧头:“绫人礼人,你们也跟上。”
逆卷绫人“啧”了声,满脸不情愿的起身,随着逆卷怜司消失在房间。
逆卷礼人冲她弯弯眼眸,唇角勾起,“等你哦?”
也随之消失在房间里。
白川浅沉默。
好了,这下确定了,逆卷宅就是吸血鬼窝了。堪称吸血鬼巢穴。
父兄把她送到这里,只是让她来送死。
即使知道父兄一贯不喜自己,但是清楚的认知到这个事实还是让她些许难受。
白川浅的母亲因为生育儿女身体虚弱,在她四岁时就因病去世。父亲忙于教会争端夺利,无暇顾及她和兄长。兄长又因为自小受继承人教育,与她相处时间与相熟的陌生人也并无差别。
她在白川家,一直都是形单影只,陪着她的,只有老管家一人。
一开始她只以为是自己不乖巧,不懂事,才不得父兄喜爱。所以幼年直到中学的她,一直名列前茅,事事做到最好。
外人提起白川家,除了白川家阴狠深谋的白川家主,冷漠多智的白川继承人,就是她这位堪称完美千金典范的白川家大小姐。
但即使是她尽力做到最好,还是没有得到父兄一点点眼神,甚至作为夺权失败的祭品,送到了教会最忌讳的吸血鬼巢穴讨好。
……好恨。
白川浅看着被逆卷怜司扔在眼前的匕首小刀,慢慢伸手。
指腹摩挲着匕首刀柄上繁复的花纹,皮肉的温度落在冰冷的器物上,反而显得匕首更显尖锐阴冷。
——如果能活着出去,第一件事,就是弑亲。
既然父兄如此对待她,那白川浅不会再犹豫踌躇。
她细细收好匕首,起身洗漱。
看了眼手表,现在也不过5点13分。她起身快速换了一套床单被套,又去洗漱,换了身轻便的家居服,
现在正值春夏交织之际,天气时冷时热,她便穿了一件简单的内搭贴身长袖,外穿了一件柔软的针织开衫。
浅色的针织开衫穿在她身上,让本就莹白柔腻的脸颊更显恬淡,原本清冷的五官也增添几许柔和。
下楼时,她犹豫了下,还是把匕首贴身放好。
不知道那群吸血鬼会不会突然发疯,但是如果不是逆卷奏人的话,其他人杀她还是会让她难以接受。
那样每个表情每句话语都饱含鲜活气的人,她现在想起来,仍然是一阵颤栗,迫切的渴求欲望和亲近欲望填满了她空壳般的心,让她整个人都仿佛被一层湿润的带着玫瑰香气的雾围绕,有些许失神。
本质上,她与父兄并无两样,留着的都是白川家卑劣的血。
想要,就拼尽全力得到。即使失败,也会蛰伏起来再次进攻。
一想到逆卷奏人,她心情好了点,脚步轻快的朝楼下走去。
因为不熟悉逆卷宅构造,她费了些心神才找到餐厅。
餐桌旁已然坐好了几个面容妖异俊美的少年,逆卷怜司坐在主位,慢条斯理的切着盘子里的小羊排;不认识的黄发逆卷带着连线耳机,神色困倦惫懒,看起来昏昏欲睡,面前的餐具未动分毫。
逆卷绫人扒拉着盘子里的小蛋糕,看起来很郁闷地撇头冲逆卷怜司嚷嚷:“本大爷考多少分要你管?”
逆卷礼人也没有动面前的餐食,手里拿着一只高脚杯,见到她过来,眼珠转过来、视线锁定她,暧昧的眨眨眼。
白发的逆卷身形比几位逆卷兄弟都要高大,倒是乖乖坐在位子上吃饭,薄薄的眼皮懒洋洋垂着,嘴里咀嚼着食物,看起来漫不经心。
吸血鬼也吃人的食物吗?
最后,她才把视线转到紫发少年逆卷奏人身上。
被掖好整理到耳后的发丝让他又重新顺了回来,动作可能有些粗暴,让那一缕发丝看来乱蓬蓬的。
紫水晶般的眼睛看也不看她,被长睫遮着,只是自顾自看着面前的盘子。盘子里是一盏做的很精巧的布丁,淡黄色的布丁身体上有一颗鲜红的樱桃。
骨节分明的又苍白至极的手拿着银叉,胡乱剧烈的搅动着盘里的布丁。
“泰迪,你要吃布丁吗?……看起来很难吃,对吧?你也觉得对不对?”
“啊、真碍眼啊,谁把樱桃放在我的布丁上的?!很碍眼不知道吗?一群贱人……去死!”
“去死!”精致少年面目狰狞,高高扬起手中的银叉,用力砸在盘子中狼藉的布丁尸体上。
盘子四分五裂,布丁碎块随之四溅!
白川浅站的远,未被波及。
逆卷绫人离得近,被溅了一身布丁。
黄发逆卷不耐烦地睁开眼,站起身:“吵死了,死小鬼。”
他抬手揉了揉头发,闭着眼睛迈步离开。
逆卷绫人大怒,站起身来:“脏死了!奏人!你想死吗?”
“你在指责我?我做什么要你管吗?你竟然敢指责我?”
“被溅一身脏东西的是本大爷好吧?你这歇斯底里男!”
“哈?我有那么坏吗?泰迪,真过分啊?绫人这废物……!”
逆卷礼人看热闹不嫌事大,在旁边摇着高脚酒杯,眯着眼哼哼笑。
“泰迪……泰迪……你也觉得是吗?绫人礼人这两个蠢货!”
“你一个人在那里嘀嘀咕咕什么呢?想挨揍吗?”
“欸——关我什么事啦,奏人君?”
“够了!”
逆卷怜司蓦然起身,“真是差劲的餐桌礼仪!”
他无奈地用手指托了托银框眼镜,“今天就到这里。”
“你留下,白川小姐。”
“泰迪,我们走……空气都被自大狂污染了呢……”
逆卷奏人轻笑着,抱着怀中的泰迪熊起身。
临走时经过白川浅的身旁,他站定,微微侧头。
“是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