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姑娘的生存日常》言徵

12、第十二章 节礼 周师傅也在

　　叫什么来着？
　　周师傅想了想，招呼道：“黎小娘子是吧？”

　　黎小娘子回过头，没什么肉的脸上一双清澈的鹿眼，嘴巴小巧，模样乖巧，从背面看衣裳鼓鼓囊囊的，可转过头来发现她衣裳都空荡荡的。
　　她问：“周师傅，您叫我？”

　　周师傅点点头，“过来给我烧个火？”
　　这小丫头给林芸烧过两回火，林芸这人做事吹毛求疵，一板一眼，她能用得上两回的人，烧火应该没问题。
　　再说年纪小，让她烧周师傅放心。

　　黎枝仰头问陈秀娘，“阿娘？”
　　陈秀娘想起林师傅给的包子和碎面条，她笑了笑，道：“去吧。”
　　早上人不多，烧水她一个人就行。

　　黎枝去烧火了，她发现周师傅这儿除了大灶还有个两个小炉子，上头是砂锅，用来吊汤煮粥。
　　大锅就是周师傅每天晚上走都细心润过的那个。

　　她就负责烧这三个锅，灶里有火，黎枝按周师傅的要求添柴就行。
　　火大多加柴，想火小一点就抽出来点，随着火苗在灶膛跳跃，外面天色也淡了些许。

　　再过三刻钟多丫鬟们就该提饭来了，来这儿几天黎枝也差不多摸清了，最先来的是二房三房的人。
　　这要看二爷三爷睡在哪儿，他们早上要上职，起得早。

　　大房的应该是吃小厨房，偶尔过来要一两样，四房那边向来闲散，每回提饭都颇晚，黎枝猜测，四爷领的是闲散官职。

　　周师傅还在忙碌，他擅做羊肉，林师傅擅面食点心，还有个师傅拿了三只鹅，这会儿已经宰了。

　　黎枝还是站起来活动的时候不动声色地四处看看，拿鹅的师傅竟然有烤炉，这会儿已经把鹅烫毛弄干净了，正拿小秤称调料打算腌制。
　　刚做，厨房香味并不浓郁，黎枝转了半圈，又坐下烧火。
　　没错，周师傅这儿有烧火凳。

　　周师傅：“火小一点，周程，泡的米呢？”
　　“师傅在这儿。”

　　“今儿的羊肉山药粥你来做。”

　　周程语气迟疑，“我……？”
　　周师傅对徒弟脾气也不大好，“学了多久一道粥都做不好。”

　　周程咽咽口水，“我……能行。”
　　这语气可不像能行的样子。

　　周师傅去吊高汤，周程深吸一口气，又把砂锅刷了一遍，先把粳米倒进去，加水熬煮，他小心翼翼伺候着砂锅，嘱咐黎枝，“火别太大。”
　　黎枝就撤了根柴。

　　等粥烧了两三个开，周程往里放了腌过的羊肉，勺子不停搅，等肉煮熟又放了山药和胡椒粉。
　　羊肉怎么腌黎枝也看见了，加了胡椒粉，还有两样白色的粉，不知是什么。

　　黎枝默不作声地烧火，周师傅那边正往高汤里放鸡骨鸭骨，盖上盖子他擦擦手，垫着擦手的湿布巾把煮粥的砂锅盖子拿了起来。
　　周程整个人都僵硬了。
　　周师傅弯腰把热气往鼻尖扇了扇，问周程，“姜丝放了吗？”

　　黎枝明显感觉周程身躯一震，明明周师傅说话轻飘飘的，可话却像贯到周程耳朵里的。
　　周程额头出了好些汗，“我……”

　　周师傅不等周程回答，用勺子捞了捞粥里，没看见一根姜。
　　他把勺子一撩。

　　周程神色紧张大汗淋漓，“师傅，我记得我放了……”

　　黎枝看着周程做的，她确定周程没放，羊肉有膻味儿，不放姜丝腥味重。

　　周师傅：“还找借口，你是我侄子，悟性却不及你师兄好。”
　　周程面红耳赤地低下头，黎枝尽量缩小存在感。

　　周师傅道：“羊肉粥最是简单，这都能忘，重做！”
　　周程应了一声，黎枝继续烧火，没加姜丝的那锅就放在了一旁。

　　黎枝没有多看，好好烧火，周师傅早上做了山药羊肉粥，还有羊肉汤饼。
　　林师傅那儿饭食就多了，有芙蓉饼、米糕、八宝粥……

　　其他人也做了粥食面食，有的还没做好，下人们就来提饭了。
　　粥食面食中，属周师傅的羊肉粥和林师傅做的面食最受欢迎，其他人也有做羊肉粥的，但是要的人不及周师傅这边多，兴许那两样白色的粉末是秘方。

　　黎枝摇摇头，继续烧火，等粥煮好周程给丫鬟们盛了。
　　周师傅则在一旁煮汤饼，饼片配羊肉汤，闻着颇香。

　　按理说早饭提走就没黎枝的事了，可高汤还得炖，周程又把做坏的那锅煮上，黎枝继续烧火。

　　再看师徒二人，一个看着高汤煮着羊肉，一个去旁边切肉。

　　再等，丫鬟们送碗筷回来，外面摇铃了，黎枝看看灶膛的火，站起来对周师傅道：“周师傅，我得吃饭去了。”

　　周师傅看看还烧着火的锅，大锅还炖着羊肉呢，黎枝去吃饭了，锅怎么办。
　　他们也得吃饭，周师傅道：“你和你阿娘说一声，别去了，早上就在大厨房吃。”

　　周程作废的那一锅，他又加了点姜片。去腥效果没那么好，但是也能吃，对他们来说是不错的吃食。
　　一个小丫头，能吃多少，再说还有别的呢，像是羊蹄、羊头这些，主子们是不会吃的，最后都便宜了他们。
　　不过羊蹄他打算晚上带回去。

　　黎枝点点头，跑过去朝陈秀娘道：“阿娘你去吃饭吧，我得烧火，周师傅说我跟他们一块儿吃。”
　　说着，黎枝忍不住笑了一下。

　　周程做毁了的羊肉粥肯定是留着开小灶的，平时大厨房的人都不跟她们一块吃饭，今儿她也挤进去了。

　　她挤进去了，日后带着陈秀娘也不是不可能。

　　陈秀娘一百个乐意，“给你吃什么就吃什么，别多话，有什么事出来找我们。”
　　黎枝点点头，还拿了自己的碗过来。

　　周师傅给黎枝盛了碗羊肉粥，嘱咐道：“吃饭也得看着火，别让火灭了。”

　　然后他也吃饭去了，他喝的也是羊肉粥，陈师傅邢师傅过来盛粥，还给送来了些饼子。

　　黎枝守着灶膛吃得，粥刚盛出来，格外烫。
　　黎枝舀了一口，吹吹就送进嘴里。

　　她来到这个世界以来，吃过小米粥，也吃过草籽混着小米煮的，还吃过专门给下人煮的糙米掺小米的粥。
　　前者很稀，米粒在粥水中清晰可见，混着草籽的有没脱干净的壳，吃起来咯牙。后者的确稠，但放久了就凝在一起，像在吃饭。

　　而这碗羊肉粥，是不同于这三者之中任意一种的口感。
　　很鲜，粥米软烂，糯香甜香混着肉香，对于一个许久没吃过肉和精米的人来说，无疑是美味。
　　尽管姜片是后放的，可黎枝一点都不觉得腥，这半成品都这么好吃了，也不知好好做的味道什么样。

　　还是她太久没吃大米，才觉得这么好吃。

　　真的好香，羊肉也很软，山药一抿就化，很快，黎枝把粥喝完了。

　　她往灶里添了柴，眼巴巴看向一旁吃饭的周师傅，“周师傅，我还能吃吗？”

　　周师傅愣了愣，他看黎枝挺瘦的，以为吃不了多少，没想到这么快就吃完了。

　　厨房的这些人常开小灶，便是不开小灶的时候，吃的也都是精米白面，不差一口吃的。
　　“盛吧。”

　　锅里就一碗的量了，黎枝刚见别人也来喝粥，倒是认可周师傅的手艺。

　　她把粥都盛了，里面已经没了羊肉，可粥里有肉汤和山药，米也好吃，这碗喝完，她还是没吃饱。
　　还能吃什么？正想着，身后传来林师傅的声音。

　　“黎枝，过来。”

　　林师傅给了她一块米糕，“吃吧。”

　　米糕是三角形的，比她手还大，上面洒了桂花蜜。

　　周师傅也在桌上翻翻，弄了半碗汤饼，浇了羊肉汤，“个头不大，还挺能吃……”

　　黎枝的确能吃，她认认真真道了谢，又坐了回去，她发现米糕名字简单，可吃起来却一点不简单，带着淡淡的甜香米香，十分松软，里面还有黑芝麻馅儿。

　　汤饼和名字没什么关系，是面条汤，因为是肉汤拌的，也很不错。

　　黎枝把半碗吃得一干二净，米糕她咬了一小半，其实也能吃完，但她想给陈秀娘尝尝。

　　饶是如此周师傅神色也颇为震惊，“吃饱了不？”
　　黎枝乖巧点头，“饱了。”

　　手里的半块米糕，她看了几眼，问林师傅，“这个没吃完，我能带给我阿娘吗？”
　　其实不问也没关系，她啃剩下的除了陈秀娘他们没人会吃，但黎枝觉得林师傅是个心软的人，喜欢不剩饭干净乖巧懂事……的孩子。

　　林师傅点点头，“拿吧。”
　　黎枝咧嘴一笑，把米糕放碗里，等陈秀娘进来给了陈秀娘，又回来烧火了。

　　大师傅们开始准备中午饭，不时有丫鬟过来点菜，但整体还算清闲。
　　周师傅几人说起了中秋的事，“哎，今年节礼是啥？”

　　“一斤猪肉一斤点心还有五百文钱吧。”

　　黎枝竖起耳朵，心中讶然，这么多，她一个月工钱才二百文。
　　粗使杂役节礼只有猪肉。

　　周师傅：“还按往年那样，送来的直接分了？”
　　“我没意见。”

　　林师傅也道：“我也没意见。”

　　分什么？什么直接分了，谁送过来？
　　黎枝往灶里添了根柴，和中秋有关，难不成有人送肉过来让大厨们做？

　　正想着，周师傅道：“黎小娘子她阿娘啊……中秋不是分肉吗，你可以换给我们，一斤四十文，也能做，大厨房当天做红烧肉，一人给打六两肉。”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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