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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第 80 章 此情永不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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树叶沙沙响,不是风动,是心动。
乍然听到逃婚两个字,宁暄心里面发毛,他紧张地小鹿乱撞,无语哒哒打字回复:【有毛病?】
【看后面。】
宁暄转首,好远的地方,谢知浔冲他招手,而且大步走来。
他眯起眼,耳畔似乎有柴火哔剥声,那什么,谢钦做的烤肉饭很好吃。
宁暄站立原地,手放背后,“你说说你,突然结婚,你也摆脱不掉倒霉事啊。”
谢知浔甩了手中车钥匙,“亲爱的老婆,我们现在去飚个车,怎么样?”
“可以啊。”宁暄摸下巴,“哪里办婚礼,我可不想当众穿裙子。”
“我妈特别漂亮,碍于当初宁坚在的原因,她也没办过婚礼。”
“你想骗过来?”谢知浔走一大步,径直靠近,他大手抬起宁暄下颌,逼迫他看自己,宁暄触到谢知浔的手,他垂眸看,谢知浔的手腕露出青筋,他又醉了。
谢知浔的手很香,皮肤好,谢知浔是个坏蛋,跟谢知浔睡觉,每天都吃饱。
宁暄喉结滚动,眼神东躲西藏,“你想干什么?”
“不饿了?”
“饿什么,想吃了我自己上去。”宁暄遭不住,还真上前了,他的手搭谢知浔肩膀,脸贴近他的颈子,侧耳说:“哥哥,我不想穿婚纱?”
谢知浔呼吸一沉,他一双手完全包住宁暄细瘦腰身。
把裙子撩起来,让宁暄跨坐自己身上……那该多幸福,就不用多说了。
但他不可能承认。
随着时间流逝,谢知浔越发收敛,他咳了声:“婚礼是尽快,明天早上就去,我不想。”
“啊,你真的不想?”宁暄的胸口蹭一蹭谢知浔,偷摸道:“不想吃点别的解馋了?”
“你这么说话做什么?”谢知浔略略抱紧宁暄,“魅魔都是这么馋的吗?”
“你这话说的,下一秒是不是要报警了?”
“我爸妈还是一对怨偶,你觉得我们能逃婚成功吗?”
谢知浔还真没想过这个问题,他下巴垫宁暄肩膀,遥望着树影。
树影摇曳不休,晃晃悠悠。
谢知浔跟宁暄说他让两个大宝宝使了点非常手段,肯定能成功。
宁暄说什么非常手段,谢知浔顺势兜起宁暄身体,跟抱小孩一样抱起他,他亲亲密密地吻,说出的话温柔和蔼,宁暄从没见过谢知浔这么腹黑阴险的眼神,他猴急问到底为什么,谢知浔却说你穿婚纱给我看看,我要看看腿。
宁暄:“……”
谢知浔心思不纯,言语也不纯,他带了宁暄去森林中搭建的隐秘小屋。
树叶沙沙响个不停的,谢知浔打开柜门,里面一件齐胸婚纱,他拿出来放手上挂起,转头对宁暄说:“嗯哼?”
宁暄说也没说,脱了衣服就穿!
“谁怕谁?”
谢知浔步步逼近,宁暄穿上了婚纱,靠到墙角。
他手抓蓬松的纱裙,眼睛一直盯着石头底下的浓绿。
说起来,他们这里的溪流水声潺潺,宁霄喊他拿锄头挖沟,他从没答应过。
他妈宁阳跟宁霄吵架了,而且吵得很凶。
但感情,不吵不闹是不可能的,他爸带娃,确实一把好手。
谢知浔喘着,他放了宁暄到柜台上坐好,小腿垂下。
他问宁暄喜欢什么样子的婚礼,宁暄抱他肩膀,摸着他的耳垂——最近,谢知浔给自己带上了黑濯石耳钉,更显气质森冷了。
宁暄摸耳垂,脸发烫,“你说啊,你什么想法,逃婚,结果就这样?啊……”
谢知浔手压婚纱,抓了一把揉在手里。
他鼻尖凑到宁暄锁骨,轻咬,“嗯,等会儿再说。”
入夜时分,谢知浔打开了灯,他朝窗外看。
不远处的宁家房子开了亮噪的光,宁阳应该回来了。
他看向屋内坐柜子上不肯下来的宁暄,没好气道:“你干什么?”
宁暄咬自己指尖,胸前熟悉的痛感跟鼓胀的肚子让他一瞬回神,“我好饿,我真的好饿,我妈不是说,生了娃,不会那么馋了吗?”
“但只有被你抱,我才有活着的感觉,谢知浔,我这辈子都离不开你了。”宁暄眼尾挑起,弧度勾成一弯钩子,他默默觑着谢知浔,眼神含情脉脉。
片刻后——
谢知浔抓了纱裙在手,他吻上宁暄嘴角。
地板的影子交叠,刚好凉风涌入,宁暄瑟缩身子,求饶道:“你说啊,别逃婚,变成我下不来床,不能出门。”
“嗯,其实就是——”谢知浔抓紧宁暄的腰身,先是偷偷说妖精,然后说那自然是请儿子女儿出马,我们去当宾客,我也提前跟爷爷说了,反正谁也不认识谁,就当是……柜台上的书本扫到地上,宁暄连骂数声你跟我滚!
谢知浔哼哼哼,他让宁暄哭了小半夜。
月亮从云层中钻出来时,宁暄精神抖擞,他捡起地上的婚纱碎片,比着婚纱瞧,才说:“我草,怎么办,这东西怎么缝啊?”
谢知浔抽事后烟,他轻微捏起一根烟放到嘴里叼起,手指掸掸烟灰:“不会介意我抽烟吧。”
“不介意啊,我知道你这种人,最烦了,你就没耐心。”
“啊,你知道啊。”谢知浔深吸一口,手摁烟蒂放到烟灰缸,“小心肝,你又有什么要求?”
“没有,就没有,我想吃就吃,随时喂饱我就是你的职责?”宁暄拼接纱裙,摸到乱七八糟的水迹,他脸红,没脸见人了都!
“靠,从拽哥变成了真正的狐狸精。”
“但是——”宁暄兴奋:“犯病不严重了,居然,没有发大水!”
谢知浔:“……”
他敲他脑瓜子,很搞不懂他这神奇的脑回路。
手机震动,谢知浔走过去那手机瞧瞧是谁发来的消息。
宁澍说:【看我的,你非得看我的。】
谢知浔挑眉,宁暄呵了声,“呵呵。”
那边,宁澍嗷嗷倒在地上哭,又哭又叫,“我要当花童,我要当花童。”
他用尽全身洪荒之力,哭得眼泪泗流。
宁阳屋内跟宁霄大眼瞪小眼,宁霄正做饭,做可乐鸡翅,他起锅烧火,油噼里啪啦。
“你还是不会做饭啊。”
“你请出去,我用不到你。”宁阳捂鼻子道。
“啊——”宁澍鬼哭狼嚎,宁阳吓到了,她好担心,跑外面:“不会宁暄这孩子要掐死他崽吧?”
宁霄赶忙关了煤气灶阀门,冲到外面。
宁烟给哥哥擦眼泪,“你哭什么,哭瞎眼睛,那两个人也不会回来看你的。”
“我要当花童,我要当花童……”宁澍眼睛红肿,趴地上嗷嗷哭,“他们不要我了,他们离家出走了,我要当花童,我要当花童。”
宁霄登时火大:“人呢?”
“可能出去度蜜月了,看见你烦。”
“花童,上哪里去当花童?”
宁澍眼前一亮,他猴急扑到宁霄脚边,抬起水汪汪大眼求宁霄,“外公,西明集团举办了婚礼,我们家里会欠好多钱,不能不去啊,外公。”
“呜呜呜,呜呜呜——”
宁霄无奈,“那是别人的婚礼,不是我的。”
“你都能委曲求全当上门女婿了,现在外婆孤身一人……”宁澍死死拧宁霄大腿,“外公抱抱,疼疼宝宝,我要当花童。”
宁霄嘶了声。
他懂了!
宁阳:“你想让我跟这孙子穿婚纱结一次婚?”
宁澍歪到一边,四脚朝天蹬腿会儿,“呜呜呜呜呜呜——”
宁阳心硬,“不可能。”
宁烟:“说起来外公的腹肌——”
“咳咳……”宁阳抱起宁烟,擦过宁霄身子。
她没说好,也没说不好。
宁霄姑且认为,宁阳在给自己机会。
他主动发信息给宁暄,只问一句:【你是真的知道我不疼你,还是故意跟我闹孩子脾气,书真的,我有那么不疼你吗?】
【何瑶死了,关我屁事。】
【我向来认为自己无能,我又能如何呢?】
【所以你追我妈,不就得了,我只感谢你没出来搞幺蛾子,带孩子就是你最终的归宿!】
【好吧,反正我半死不活。】
【好吧,那你去带孩子吧。】
宁霄:“……”
他转首,反而看向小木屋。
小木屋点了灯,一道人影来回逡巡,两道人影来回逡巡。
其实,有人陪,才是最幸福的事情吧。
次日,索菲亚大教堂久违开放了,眼镜律师推了谢老爷子进来,谢钦当神父,白菲菲准备了小提琴,谢夫人领谢汶,啪啪敲后脑勺。
悠扬的音乐响起,谢汶开口,“怎么还没看到新娘子跟新郎啊,是不是——”
谢老爷子揣起拐杖,戳谢汶后背,“快去开门!”
谢汶无法,只好去了。
门开了,红色地毯上,宁阳头顶白纱,宁霄穿了黑西装款款而来。
在场的人都震惊了,眼镜律师问:“这是怎么回事?”
谢钦拿着文件夹,跟自己的妻子面面相觑。
向知南负责撒花瓣,手也停了。
谢汶当场破防,正欲笑起。
宁澍跟宁烟一人提着一个小花篮踱进来,宁澍撒亮片,宁烟手捧两束玫瑰,她高高兴兴地说:“结婚啦,结婚啦,结婚——”
谢汶咬牙,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反而解围:“谁结不是结啊,快快快,快点!”
宁阳隔着面纱,无声牵了手。
然而就在此时,教堂天天花板的瓦倏然摔下,眼看要砸到两个孩子了,谢汶抢先出手,迅速捞走两个孩子,宁澍退远,他感受到一股强力,便说:“哇,你好厉害,你跟我爸爸的爸爸一样厉害吗?”
谢汶心头一酸,“对不起。”
“一声对不起能解决什么问题?”谢知浔及时闪现,他皱起眉,抢过了两个孩子。
宁澍却跳下来,拦在谢汶面前,“爸爸,我要学魔法。”
谢知浔:“你让开!”
他掏出枪,令子弹上膛,“你敢动我的孩子,我杀了你!”
枪口直指谢汶头顶,“我给你机会,你这么不要脸?”
谢汶:“……我没有干,你父亲希望你杀我吗?”
谢知浔扣动扳机,压住。
是,他无法违背父亲的意愿,父亲曾说,这是你的爸爸,我一定会记得你的,我的宝贝。
但是,世界上再也没有深爱明恩的少年,再也,不会有人揉他的脑袋,让他坐草垛,当小母鸡。
他父亲不会希望他杀死谢汶,但此仇不报非君子。
就让下一代去折磨这个人吧。
“……”谢知浔收回手枪,谢老爷子无端朝他看了眼。
宁暄刚好从破洞的地方探出头,“喂,我检查了,就是屋顶年久失修,你别误判了。”
“嗯。”谢知浔训斥,“你给我下来!”
“好好好,我不下来!”宁暄探出一个脑袋,“嘿,我爸还挺帅。”
宁霄太阳穴突突跳,他突然宣布,“各位,先把婚礼举办了再说吧。”
谢老爷子拍拍手,然后送喜糖的上来了,撒花瓣的也更欢了。
宁阳头戴白纱,慢慢走向宁霄,她对丈夫许下一生一世的承诺,说我暂时原谅你。
宁霄给宁阳戴结婚戒指——这是宁暄用自己存下来的工资定制的经典款。
戒指闪闪发亮,宁暄晃了眼,竟然是不由自主感叹,“结婚啊,还是看别人结最好。”
宁霄挑眉,他揭开白纱,亲吻妻子侧脸。
宁澍递捧花,宁阳接过,她背过身,往外一扔,向知南接到了!
她惊呼:“我已婚,干嘛送我?!”
向知南把捧花扔谢知浔怀里,“送你好了,鲜花配美人。”
谢知浔冷呵:他最讨厌婚礼了!
捧花散播芳香,谢知浔捧起来细闻。
清新的桂花香气充盈鼻腔,不知为何,其实,今天是个好天气。
他安静待在一旁。
宁烟呆呆看着谢汶,“你为啥不结婚?”
“你恨谁?”
“不恨了,行不行,陪我玩,可以吗?”
谢汶摩挲中指,反反复复摩挲。
教堂天花板的破洞投下斑驳影子,照亮了中指无名指,甚至于,有些微微灼热。
“可以啊,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宁烟烟,我哥哥叫宁澍,以后我们一起玩,好不好?”
——“以后,我们一起玩,好不好?我的好弟弟,我活不过二十五岁,你不要生气,不要生出怨恨,我儿子真的很可爱,但我不后悔,她真的很可爱,我很爱明恩。”
谢汶唉了声,他是有罪之身。
清醒残缺的人生,比直截了当的死亡更为痛苦。
“嗯,以后一起玩。”就这样吧。
谢汶拍拍手,白菲菲看到了,她更加用力拉动琴弦,扯弄动人的心曲。
宁暄全程破洞观看婚礼,他趴屋顶看戏,似乎看到了多段人生。
幸福的初恋,惨败的人生,无谓的友情,张天琪位置上拼命鼓掌,眼含热泪。
他目光跟谢知浔对上,谢知浔斜了眼门外。
宁暄差点竖中指,他缩回身体,几度哀叹,“这就是男人。”
“你还知道什么叫男人?”
宁暄汗毛倒数,他窜过教堂屋顶,飞到另外一座房屋。
只见宁霄头打发胶,开始制裁儿子!
“救命!哥哥——”
宁霄非常气愤宁暄的猴脾气,他向来知道宁暄弱点在哪里。
宁暄被掰住肩膀,“我错了,我不带娃。”
“呜呜呜——”
宁霄甩了宁暄送给谢知浔,“准了,这猴儿,送你。”
宁暄吊谢知浔身上,四肢并缠当树袋熊,“呜呜呜,你看,这就是欺负人。”
谢知浔无奈,他拨开宁暄头顶一片树叶。
他仰头,窥见树叶缝隙的一线光。
光很亮,灼眼,明媚。
谢知浔听着宁暄稳稳当当心跳声,“嗯,不欺负人。”
他伸出手,“新婚快乐,爸爸。”
宁霄:“嗯。”
“结婚快乐,儿子。”宁霄上手拍一拍谢知浔肩膀,“休个假吧。”
“嗯。”
宁霄回头去找妻子,眼镜律师恰好拿相机,宁暄看到,他比了个yeah。
“谢知浔是不是很漂亮,我老公!”
“是是是——你还嘚瑟了,是吧。”
“对,就嘚瑟!”
宁暄大声喊道,“谢知浔就很好看啊,谢大美人就超级好看啊!”
叫喊声经久不散,摄像机咔嚓咔嚓响个不停。
教堂外白鸽飞过,带来和平。
……
三个月后,19楼办公室传来张天琪的声音,“阿浔,另外一个项目即将开启,你好了没?”
宁暄听着,他捏绿萝叶片,湿润水珠指尖划过,“谢知浔,看下外面。”
谢知浔在他身后,他用小剪子剪碎纸片,剪了一个三角形,他朝窗下看,绿荫匆匆,好多绿色的圆圆蘑菇。
超市送货物的声音再度响起,“jingle bell,jingle bell。”
电脑屏幕,播放着新闻,说凌局长凌敏今日执行枪决。
谢知浔收回目光,他的手压宁暄手背,“二指禅,你还是不想学电脑吗?”
宁暄别开他手,重新搬了绿萝,“随便啦,随便啦。”
“你也随便啦?”谢知浔剪了一颗心,微微笑,“我爱你,宁暄。”
宁暄一愣,“那我也爱你。”
他倾身凑到谢知浔面前,“特别特别爱你。”
惟愿,此情永不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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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文完】
2026.08.1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