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无之契》Ecnarf

9、假伤温言 。

　　Ecnarf借着“负伤”的由头，安静待在城邦角落的小木屋里休养。
　　攻击伤不到她分毫，恼鬼的刀刃只划破了外层铁盔甲，内里肌肤完好无损。
　　她刻意装出肩背受创、动作滞涩的模样，走路微微垂肩，抬手做事都放慢幅度，把强忍伤痛、沉默隐忍的样子演得毫无破绽。
　　城邦里的玩家个个记着她舍身救下Steve的恩情，每日轮流送来熟肉、治疗药水，还有人主动送来铁锭皮革，要帮她修补破损护甲。
　　从前刻意疏远她的人，如今路过都会轻声问候；新手们也常守在木屋外，满眼依赖。
　　Steve依旧来得最勤，每次都带着珍藏药料，Alex总会陪他一起来。
　　外人看着Alex爽朗温和、待人热忱，好像很好相处，实则心思极细、警惕心极重。
　　她和Steve一同旅行多年，见过太多假意亲近、背后捅刀的路人，也吃过轻信陌生人的亏。
　　哪怕Ecnarf舍身救了Steve，Alex心里的戒心也半点没放下，只是藏得很深，从不表露在脸上。
　　她依会帮Ecnarf整理木屋、收拾护甲材料，坐下来和她唠家常，说起她和Steve颠沛流离、艰难的与玩家建起这座城邦的过往，语气温柔和善，像是早已接纳了她。
　　可闲谈之间，Alex总会不动声色地刻意试探。
　　一会儿装作无意提起：
　　“城外最近村民动向怪怪的，你刚来那天被苦力怕追着跑，怎么偏偏刚好从那片林子过来？”
　　一会儿又看似随口闲聊城防：
　　“我们西边城墙最薄弱，夜里值守人手也少，一般外人我们都不会多说这些的，也就跟你聊聊。”
　　还有时候故意丢出敏感话题，观察她的反应：
　　“听说有些怪物能伪装成玩家混进城，你说……真的有那种事吗？”
　　每一次问话都语气平常，像随口唠嗑，眼神却悄悄锁住Ecnarf的神情、眼底情绪、微表情变化。
　　Steve心思没那么细腻，只当Alex是单纯闲聊，还在一旁帮着搭话：
　　“你别总问这些有的没的，人家刚养好伤，好好歇着就行。”
　　Ecnarf心底一清二楚，明白Alex在刻意试探、挖坑、套话。
　　她面上始终淡淡的，神情平静无波，不慌不忙，不主动接话打探，也不表现出好奇。
　　问到来历，只淡淡说孤身流浪、无处落脚；
　　问到城防，便轻轻带过，说自己不懂布防、也不爱掺和这些；
　　聊到怪物伪装，就顺着常人的语气附和一句“想想也挺吓人的”，情绪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几次试探下来，Alex没抓到半点异样，心里的怀疑没打消，反倒更深了一层——太安静、太懂事、太无欲无求，反而更不正常。
　　只是她不再直白问话，改成默默观察。
　　留意她的作息、夜里会不会独自出门、看旷野夜色时的眼神、面对怪物时的神态。
　　Steve能感觉到两人之间有种说不清的微妙气氛，却看不懂内里的试探与提防。
　　他只剩对Ecnarf的感激，以及心底一丝本能的、淡淡的不安，说不出缘由，只是隐隐放不下。
　　Ecnarf把两人的心思看得透彻：
　　Steve是直觉式戒备，心软、易被打动；
　　Alex是理智式提防，心思缜密、步步试探、绝不轻易信人。
　　夜里全城沉睡，Ecnarf独自走到城墙阴影处。
　　Ecnarf望着城内点点灯火，眼底清冷无波：“Steve只是感激尚存余虑，Alex表面和善，暗地里一直在试探提防，半点没真正放下戒心。现在的亲近都是伪装出来的客气，不是实打实的信任。”
　　她继续安分养伤，不争、不抢、不问、不探。顺着Alex的话闲聊，不落入她的圈套，让她一次次试探都一无所获，慢慢磨掉她的锋芒。
　　等她试无可试、查无可查，慢慢习惯我的存在，不再刻意挖坑试探，再慢慢走进他们心里。
　　信任要一点一点熬，戒心要一寸一寸磨，急不得。
　　夜风掠过城头，凉意漫开。
　　木屋里灯火温和，Steve真心感激、心存愧疚；
　　Alex笑意温和，眼底却始终藏着一层未卸下的防备与审视。
　　Ecnarf安静蛰伏，演戏、隐忍、淡然应对每一次试探。
　　人心的棋局，才刚刚进入最细腻、最拉扯的阶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