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无之契》Ecnarf

10、试探不止 。

　　几日过后，Ecnarf借着恰到好处的“恢复进度”，慢慢结束了休养，重新回到城邦日常的作息里。
　　她依旧收敛锋芒，做事低调本分。
　　每日按时跟着众人修补城墙、整理物资、轮值守夜，出城采集也从不抢最靠前的位置，危险来时依旧默默挡在新手身前，分配物资永远退在最后，只拿最普通的一份。
　　所有人都越发觉得她沉稳可靠，待人温和，不争不抢。
　　Steve对她早已放下大半戒备，只剩一丝说不清的微弱直觉不安。
　　经过那次舍身相救，他打心底里把Ecnarf当成了自己人，外出组队第一个就会拉着她一起，守城时也愿意把后背交给她，遇事会主动和她商量主意。
　　唯独Alex，从来没有真正放松过。
　　她表面上依旧和和气气，和Ecnarf走的很近，常常主动约她一起挖矿、一起去林地砍树、一起傍晚在城墙上吹风闲聊，像极了无话不谈的好友。
　　可每一次同行，都是Alex不动声色的暗中试探。
　　一起下矿洞时，Alex会故意装作不小心，引几只僵尸、洞穴蜘蛛悄悄靠近，悄悄观察Ecnarf.
　　看她会不会像普通玩家一样露出惧意，看她打怪的本能习惯、出招节奏，有没有怪物与生俱来的本能姿态。
　　可Ecnarf分寸拿捏得极好。
　　她不会过分慌张，也不会太过淡定，就像一个经验丰富却内敛的老玩家，稳稳挥剑清怪，动作熟练却不夸张，遇危会微微侧身戒备，神态情绪全都模仿得滴水不漏。
　　明明怪物根本伤不了她半分，她却刻意做出避开攻击、谨慎走位的模样，完全看不出半点异常。
　　回城路过林地，Alex又故意随口提起：
　　“听说夜里幻翼喜欢扰人，有些人不用睡觉，从来不怕幻翼，你说怪不怪？”
　　这话意有所指，暗戳戳试探她没有正常人的作息弱点。
　　Ecnarf只是淡淡回了句：“幻翼最扰人，按时睡觉总归安稳些。”
　　轻轻一笔带过，不接坑、不显露任何异样。
　　还有一次三人一起夜巡城墙。
　　夜色漆黑，旷野风声呼啸，远处怪物低吼隐隐传来。
　　Alex忽然装作无意，轻声感叹：
　　“有时候我真羡慕那些怪物，不怕疼、不怕死、不怕黑夜，走遍旷野都无所资本……换作是我，倒也想拥有那种无惧 nature 的本事。”
　　她一边说，一边侧眼紧盯Ecnarf的神情变化。
　　Ecnarf神色始终平静，望着远处黑暗，语气平淡无波：“安稳自有安稳的好，太过无拘无束，反倒少了落脚之地。”
　　不认同、不反驳、不共鸣，完美避开所有陷阱。
　　几番下来，Alex大大小小的试探做了无数次：
　　故意引怪、故意挖坑问话、故意聊怪物特性、故意观察她夜间眼神、观察她受伤反应、观察她对黑暗和怪物的态度……
　　可每一次，都半点破绽都抓不到。
　　越是试探不出，Alex心里的不安反倒越重。
　　她看得出来：Ecnarf太稳、太克制、太完美，完美得不像一个普通流浪玩家。
　　Steve完全没察觉Alex这些弯弯绕绕。
　　他只觉得Ecnarf靠谱又温柔，又救过自己性命，待人又谦和，渐渐越来越信任、越来越依赖。
　　有时候Alex私下跟他隐晦提一句“总觉得她有点太不寻常”，Steve还会轻声劝她：
　　“你别想太多了，她明明一直都在护着我们，从没做过半点害人的事。”
　　Alex只是沉默摇头，不再多言。
　　她没法说出自己一次次刻意试探、却一无所获的心事，只能把那份疑虑深深藏在心底，表面依旧和Ecnarf交好，暗地里却从未停下观察和提防。
　　Ecnarf将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Steve心软易信，一点点就愿意交付信赖；
　　Alex理智敏锐，心思缜密，试探不停，戒心难消。
　　风拂过城墙，夜色深沉。
　　三人并肩同行的日常温柔又安稳，底下却藏着隐秘的试探、伪装与提防。
　　信任在慢慢生长，戒心在暗暗僵持，棋局依旧走得缓慢又沉稳，半点不急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