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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沙漠挽歌 “弗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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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弗微尔特?”听起来很温柔的询问此刻听起来让人冷汗直冒。
弗微尔特?我现在是弗微尔特。那个寻人启事的弗微尔特?
算了,事情都荒谬到这种地步了,还有什么事不能发生的。弗兰尔马上接受了这个新名字。
导师,请转身。
弗兰尔起身转头行云流水,身影表现得坚定坚决。
“弗微尔特,你真的没事吗?”眼前的女孩子年龄不大,应该在十七到二十之间,手里拿着一个托盘,托盘上有剪刀镊子等医用工具。
“艾薇?”
弗兰尔看清了她的身影。艾薇的头发剪短了,褐色的头发在阳光下呈现出琥珀色,紧贴脸庞。身穿着白色长衫,脸上戴了厚重的口罩,只露出一双关心切切的双眼。
这一双温情的眼睛,就让弗兰尔晃动的心脏冷静下来。
房间由刚刚踏入的虚幻变为实体,朦胧的光线逐渐凝为阴影。
原本损坏的担架床“回光返照”,不再只是腐化的铁架子,白色的床单铺在上面,许多伤员躺在床上。
弗兰尔怔在原地,她的手背过身后,两只手相互摩挲着。这时,她发现自己的衣服不再是刚进来的那一套。身上穿着和艾薇一样的白色长衫,手腕上的手环早已经取下。
她抚摸着空荡荡的手腕思考着,我也是这里的医生。
村庄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村民们都裹得严严实实地躺在病床上。
弗兰尔环顾四周,这栋房子之前还是村里的办事处。弗兰尔还记得刚进村庄时还跟着村长来到这所房子登记姓名。
弗兰尔感到呼吸不顺畅,伸出手摸上脸颊,摸到一个很厚的口罩。她忽然想起,成为猎人准备离开村庄的时候,村子里的小伊忽然生病了。
是传染病!
弗兰尔瞪大双眼,轻轻倒吸一口气。
艾薇看到反常的弗兰尔,有些摸不着头脑:“弗微尔特,你怎么呆呆的?”
弗兰尔尬笑两声:“啊,我……忘记刚刚要做什么了,所以呆住了。”
“哎,”艾薇端着托盘语重心长地跟弗兰尔说,“弗微尔特,你应该好好休息,你都多久没睡好觉了,这样下去,是不行的。”
说完还用手戳着弗兰尔的脑门:“这里,是要出问题的。”
弗兰尔一只眼睛闭上,一只眼睛睁开,缩着脖子试图躲开:“知道了,知道了艾薇。”
艾薇还是一如既往的温柔。弗兰尔的内心仿佛变成了一床温暖舒适的被子,被面躺着一只暖烘烘的猫咪。
“艾薇,”弗兰尔想了想,拉起艾薇的手向门外走去,“我们出去说。”
艾薇匆匆忙忙放下托盘,踉跄两步赶到门口。
门外的场景没有很大变化,只不过少了烧焦的痕迹。院子没有人去理会,杂草四处乱长,只有几条干涸的小路。
那是人们常走的小道。
周围的几处房子都在门口贴上了警示标志“请勿靠近”。
人们戴着厚重的口罩沉默地进进出出,一个字都舍不得说,就好像随口说出的话会变成悬在头顶的尖刀。
“小微,怎么了?”艾薇不太明白是有多见不得人,还要两个人躲在院子里的角落里说话。
但她看着疑神疑鬼的弗微尔特心底实打实的高兴。她好久没看到那么鲜活的弗微尔特了,就好像回到了刚见她的时候。
人的心气是一点一点被磨掉的。在黯淡无光的环境里,也会变得黯淡无光。
“艾薇,我来这里多久了?”
艾薇斜着头,手指规律地点着自己的下巴,只可惜只能摸到麻布做的口罩:“大概一个月。”
弗兰尔凑近握住艾薇的手腕:“那今天的日期是……”
艾薇想起弗微尔特每天早上都会在日历前用笔划掉日期:“你怎么了,今天是X月X号啊?”
艾薇摘下手套,用手试探弗兰尔的体温,嘴里喃喃道:“很正常啊,好端端的怎么就傻了。”
怪不得要躲起来问,原来是怕别人以为她傻了。
“不是不是,你听我说,是因为最近太忙了,脑子有点宕机。”
弗兰尔慌乱地摆手,像是要将艾薇脸上关爱弱智的表情挥之而去。
艾薇眼角弯弯:“好了好了,我明白你,快回去吧,大家都需要你。”
艾薇揉揉弗兰尔的头,先一步离开了,徒留弗兰尔在原地。
需要我?弗兰尔心底升起别样的触动。这三个字从未在这一生中出现过,有点朦胧。远处的浓烟渐渐飘过来,味道很难闻。
中午十二点的钟声敲响。
有几个捂得严严实实的人推着几个大桶走进来。推车很简易,就是四个轮子上放着一块板子。车轮并不坚固,在路边上巍巍颤颤。看起来薄如蝉翼的铁桶也在摇晃。
其中的领头人站在院子前,深吸一口气朝里面大喊一句:“开饭了!”
明明是大声的喊叫,声音却被口罩吞了大半。
领头人说完就招呼身后的人将铁桶放下,然后拉着推车“咕隆”地离开。
弗兰尔在院子里等了一分钟,房间里毫无动静。于是走到门口,推开门对着安静的房间说了一句:“开饭了。”
房间里终于有了除去医疗器械之外的响动,病人们不约而同一顿一顿地从床上艰难地扭头,缠绕的麻布里勉强露出黑色的瞳孔。像是一具具骨架,只剩下眼窝里的瞳孔是活的。
房子里已经没有大厅和房间的区分,所见之处只有统一的病床和床上一动不动的病人。
弗兰尔已经分不出他们的性别,只能知道他们还活着。他们皮肤裸露之处都被麻布缠绕,被子沉重地盖在身上,像棺材。
窗外的光线死静死静地照射到房内,并没有让人感到心安。
房子里只有四个人在照顾这些病人。
弗兰尔顿时抓紧了门把手,脚步微微后撤。
不行,不能后退,他们需要我。弗兰尔转过身,悲哀地闭上眼,随后朝铁桶走去想要把铁桶搬进房子。
铁桶有些重,光靠弗兰尔一个人没办法完全搬到房子里。
好在里面的医生听到动静都跟着出来。
艾薇开心地看着几个大铁桶,换上围裙:“终于开饭了,我和你扛一个。”
艾薇抬起下巴指向另外两个人:“桑德,朱利安,你们去搬另一个。”
很快四个人将铁桶都搬进房间里。病人们早就从床上下来,拿着属于自己的铁碗在狭窄的空隙中排队。
弗兰尔和其他三位手持大铁勺站在铁桶前将里面的饭菜舀进他们的碗里。
饭菜并不丰盛,为糊粥状,能够大致看出里面有米饭,番薯,还有一些青菜和少得可怜的碎肉。
不过这些已经足够了,村庄里感染者众多,一栋房子安置不下。于是这附近的三四栋房子都用来隔离病人了。没有人敢靠近这里,除了一些自告奋勇的勇士。
温暖的粥在勺子和碗之间流淌,温度通过铁碗传递到患者手上。
患者举起的手臂哆哆嗦嗦,裹着布的手已经很消瘦了,像是易折的枯枝。
很快一大桶粥已经见底,剩下的几碗是他们四个吃的。
弗兰尔围着碗沿嗦了一口,嗯,有南瓜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