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湿小狗在浪姐爆红后》我是房东

27、反复描摹 可十六岁的

　　渝熹坐在车上，恍惚地想着，该如何把那些难以启齿的过往，像讲述别人的故事一般，说给简听竹听。

　　或者用一种故作轻松的口吻讲出来：“嘿，你知道吗，我爸出狱第一件事就来找我，把我的住处翻了个底朝天。哦对了，以前只有他知道我暗恋你，他跟踪了你很久，我打断了他一只脚。他要挟我好几年，我给了他很多钱，我当年退学，大半原因都是因为他。不过你大可放心，坏人终究没有好下场，他得了癌症，死了。哈哈。”

　　好疯。

　　可昨晚她终究没能说出口。

　　有什么东西堵在喉咙，一句话都吐不出来。

　　她感觉简听竹应该已经猜到了事情的过往，毕竟她的热搜不还是简听竹给处理的吗？

　　但或许查到的和说出口的，不一样。

　　简听竹喝完半瓶红酒的那段时间，两个人一同靠着中岛台，长久地沉默。

　　这曾是她在梦里反复描摹的独处画面：花瓶插着几枝花，面前盛着醇厚红酒，手中高脚杯出自顶奢品牌。也是困在底层的人幻想一夜暴富时，所能拼凑出来的全部浪漫。

　　踏入简听竹家门的那一刻，她就抓住了一个机会，一个能光明正大靠近简听竹的机会。

　　可十六岁的渝熹胆小怯懦，三十岁的她依旧如此。答应参加浪姐的那天，已经是她人生里最勇敢的一刻。

　　她猜不透简听竹的心思，只清楚，昨晚酒杯见底的那一刻，她本该开口。

　　但她没有。

　　渝熹换了个坐姿，望向窗外。

　　车子快要抵达剧组。

　　她整夜无眠，梦里反复浮现死去的父亲，还有那个凭空冒出来的母亲。两个人围着她伸手要钱，嘴里不停咒骂她。

　　今早起来她想去敲简听竹的房门，王晴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拦住了她：“渝小姐，小姐吩咐，上午十一点前不要打扰。”说着递过一袋干洗好的衣物，“这是给您准备的衣服和鞋子，您试试看。”

　　“这样啊，好，谢谢。”

　　渝熹只好灰溜溜回房间换衣服。

　　一条休闲裤，一件衬衫，是Veyra的牌子，高奢，简听竹正是这个品牌的代言人。

　　助理小何坐在渝熹身侧，听见她一声接一声无意识的叹息。一个合格助理的本分，就是眼不见耳不闻。

　　车子抵达剧组。片场外围拉起隔离带，往日随意通行的通道加装了门禁，马路对面停着一辆深色面包车，是蹲点的狗仔。

　　登记处站着个高大的年轻保安。

　　他看见渝熹，迟疑开口：“是渝编剧吗？”

　　渝熹：“你好。”

　　小伙子露出一口白牙，笑着说：“您真人不上镜，本人比镜头里更好看！”

　　“....谢谢？能帮我开一下门吗？”渝熹问道。

　　“您有门禁卡吗？”

　　得！渝熹只好拨通李知心的电话。

　　五分钟后，李知心从片场走出来，看见渝熹黑着脸站在门外等候，笑得夹烟的手指都快要握不住。

　　“我的天，渝大编剧，无事不登三宝殿呀？”

　　“别这么油，听你说话，我今早的面霜都白涂了。”渝熹嫌恶地皱了皱眉。

　　两人聊着往里走。

　　“来得早不如来得巧，咱就不重新弄仪式了，等会我给大家散一圈红包，图个吉利。”

　　李知心把烟摁灭在路边垃圾桶里，侧头扫了一眼渝熹的脸色。

　　“看你这心事重重的样子，吵架了？”

　　渝熹在片场转悠着，看到轨道已经铺好了，一个场务正蹲在轨道旁边擦轮子。摄影机架在轨道尽头，旁边站着摄影师和灯光师，两人双手比划着，在争论什么。

　　李知心仿佛知道她要找谁，朝远处抬了抬下巴：“喏，那边。”

　　渝熹看过去，秦萱坐在休息区看剧本，她旁边的助理拿着小风扇给她吹风。

　　秦萱也看到了她，刚起身准备走过来，但渝熹先一步移开了视线，往办公室走。

　　秦萱愣在原地，只好又坐回去了。

　　李知心跟在她身后，摸了摸口袋，空空如也，只得讪讪一笑，主动汇报进度：“资金已经到位，女主合同签完了。今早第一场戏，安排秦萱和配角对一段，台词不多，先找找人物状态。”

　　“你安排就好。”

　　进了办公室，渝熹把电脑一打开就开始赶人。

　　“剧本还要改，前女主的戏份全都不要了。”

　　“什么？”李知心走过去站在渝熹面前，“不是都说好了吗？怎么又要改？”

　　“我说改就改，你先出去。”渝熹低着头开始打字。

　　“拍都拍了，真不用？”李知心咂咂嘴，“还能省点钱。”

　　“简总在，不缺钱了。”

　　“怪人。”李知心嘀咕了句，多看了她两眼就带上门出去了。

　　从办公室出去后，李知心让副导演准备开机。

　　副导演拎着喇叭高声喊话：“各组就位！今日首场，23场开拍！秦萱准备，配角就位！”

　　机位缓缓推近，场记板“啪”地一响。

　　历经数次动荡、几经夭折的《夜行生命线》，正式开机。

　　上午的戏，秦萱的状态不是很好。

　　一场简单的对峙戏，她反复NG了七次，到第八次的时候，李知心喊她：“秦萱，过来一下。”

　　秦萱提着心快步走到李知心旁边：“李导，对不起，我.....”

　　“我给你的药膏有用不？”李知心却看着秦萱那张厚妆也盖不住红肿的脸，关切问。

　　“有用！”秦萱心里更慌了，“非常有用，谢谢导演！”

　　直到此刻她都像踩在一团飘忽的云上，不敢相信眼前发生的一切。

　　她根本不清楚，渝熹...或者说简听竹动用了多少力量才把她捞出来。

　　巨大的机会砸在身上，可随之而来的是无边的不安。

　　她不知道这份好运能维持多久，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扛住女主戏份，更怕哪天一觉醒来，所有一切都会凭空消失，重新跌回原来的泥坑。

　　李知心语气放缓：“不是要训你。这段的台词你都背熟了，但是你现在太紧绷了，这样是演不好这个角色的。”

　　“对不起....”

　　“好了，我不想再听到你道歉。”李知心打断她，“这样，你拿着剧本过来，我给你讲一下这段。”

　　等她和秦萱讲完了一段，又正式开机后拍了两遍，看回放，达到了她要求。

　　“过！”

　　她看到秦萱松了一口气，状态比之前更松弛了。

　　一早上就这么慢慢耗过去了。

　　刚好吃饭前李知心有事儿，她出去了一圈，回来后正想去叫渝熹吃午饭，谁知看到了休息区那边，渝熹和秦萱面对面坐着，桌上摆着几个餐盒。

　　“这俩人....”她嘀咕了句，也没凑上去，自己找位置吃饭去了。

　　渝熹余光瞥见李知心离开。

　　秦萱局促地抬手，轻声问：“要不要叫李导过来一起吃？”

　　渝熹摇头：“不用管她。”

　　又是沉默。

　　事情要追溯到十分钟前，渝熹改完剧本走出办公室，被秦萱的助理拦下，才有了这一场面对面的午餐。

　　渝熹低头扒着餐盘里的肉和水煮菜，没什么聊天的兴致，也不打算主动解释。

　　秦萱更是拘谨。

　　四下只剩筷子轻碰餐盒的声音，两个人隔着一张折叠桌，都刻意避开对视。

　　大半盒食物快要吃完，秦萱才试探着开口：“不知道合不合你的胃口，这家轻食，应该比不上你常吃的那家。”

　　渝熹抬眼扫了她一下，淡淡应声：“是差一点。”

　　秦萱捏紧手里的筷子，犹豫了几秒，还是开口：“渝编剧，我.....对白梵这个阶段的心境，一直抓不准。”

　　渝熹拿过秦萱放在一旁的剧本，翻到标记好的那一页看起来。

　　秦萱安静等着，低头小口吃着东西。

　　“这场戏，”渝熹指着剧本，“你觉得白梵这个时候在想什么？”

　　秦萱凑过头去看，这一段写白梵发现梦里的凶案和现实重合，踏上求证的路途，在第一站遇见一对带着一个半大孩童的夫妻，对方递给她一根香蕉。

　　她思索片刻，谨慎回答：“我猜.....她看着这一家人，心里羡慕他们的安稳幸福。”

　　“不是。”

　　“那她在想什么？”

　　“她在想，孩子哭的时候，她为什么毫无感觉。”渝熹声音平静，“夫妻俩手忙脚乱哄哭闹的孩子，还给她香蕉。白梵站在边上，心底只觉得这哭声很吵。”

　　秦萱愣住。

　　“然后她开始恐慌。”渝熹继续，“她害怕自己坏掉了。害怕自己变成一个，看见旁人的幸福，只觉得烦躁吵闹的人。”

　　秦萱追问：“那白梵，本性并不是冷血的人？”

　　“不是。”渝熹把剧本递回给她，“我刚改完新一版稿子。下午你们应该暂时不拍摄了，你慢慢揣摩这个状态。”

　　“改本子了？”秦萱的筷子停住。

　　“是啊。”

　　渝熹合上自己的餐盒，准备起身离开，秦萱连忙出声留住她：“渝编剧，等一下。”

　　“嗯？”

　　“谢谢你。”

　　“谢谢你愿意给我这个机会，我会好好演，不会辜负你，也不会辜负白梵。”她说完，飞快低下头，匆匆扒了一口饭掩饰情绪。

　　渝熹站在原地，望着她不停颤动的睫毛，忽然觉得眼前的人，和笔下那个在虚实夹缝里挣扎的白梵，重叠在了一起。

　　.

　　返程回浪姐营地，车子刚开上高速，渝熹的手机便接连震动。

　　小何提前刷到热搜，把手机递过来，神色微妙：“姐，你看看。”

　　热搜第三：#渝熹秦萱片场同框#

　　热搜第七：#渝熹秦萱因浪姐结缘#

　　渝熹没当一回事，这点热搜，浪花都掀不起来，正好给电影造势了。

　　只是等她回到浪姐训练室，热搜变成了：#渝熹秦萱白洺溪#

　　她们三个人的名字挂在一块。

　　小何急忙发来消息：【姐，子宁姐查到这不是普通片场路透，是有人专门翻旧料，挖出了白洺溪和秦萱以前的事。】

　　热搜第二是：#秦萱白洺溪过往#

　　手机再次震动。

　　简听竹：【照片拍的不错。】

　　短短几秒之后，消息被迅速撤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