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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渝熹口干舌燥 简听竹扬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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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说教你怎么处理秦萱的事情吗?”
渝熹慢慢往沙发挪:“那你也不提前和我说一声你要进来。”
吓死了,还好她穿了睡衣,万一果着呢。
“这是我家。”简听竹将一叠文件递向渝熹,“秦萱的经纪合同,看看吧。”
“噢。”
渝熹上前半步伸手去接,目光却不受控地往下滑。
山丘间是条幽深沟壑,浅浅起伏,肌肤比剥壳的鸡蛋还要白嫩。
啊!
渝熹心里突突直跳,慌忙错开视线,心虚抬眼望向简听竹,却发现对方一直盯着自己看。
目不转睛,饶有兴味,嘴角噙着似笑非笑的弧度。
渝熹脑子里瞬间蹦出来一堆写霸总文时用过的辞藻,脸颊一点点发烫。
“咳,我先看看。”
渝熹看合同的时候,简听竹就坐在沙发上玩手机。渝熹偷瞄她,她穿一条紫红色的吊带裙,衣摆垂落及地,变换坐姿时,高开叉滑开,露出莹白修长的双腿。
“专心。”简听竹吐出两个字。
渝熹干脆坐到沙发另一头,离简听竹隔了一个靠垫的距离。
合同是复印件,她翻得很快,但每一页都看得很仔细。越往后翻,眉头皱得越紧。
第一页,是“演艺经纪合同”。
第二条,全权代理。甲方全权代理乙方一切演艺事务,包括但不限于影视、综艺、广告、商演、直播、音乐、出版……
第四条,独家排他。乙方不得自行或委托第三方洽谈任何演艺事务,否则视为违约。
第七条,违约金。若乙方违约,需赔偿甲方全部损失,并支付违约金人民币五百万元。
第九条,解约。本合同一经签订,非经甲方书面同意,乙方不得单方解除。
渝熹继续往后翻。
后面附了一份“影视拍摄确认函”,和前面那份合同是分开签的。确认函上写的是某部古装剧的女一号,戏份、档期、片酬都写得很清楚。
但渝熹注意到了确认函最下面的一行小字:“本确认函为经纪合同之附件,乙方签署确认函即视为已知悉并同意经纪合同全部条款。”
这意味着秦萱签下这份女一号确认函时,连同长达二十年的全权经纪约一并落了字。
简听竹解释说:“最后那份影视拍摄确认函,是秦萱入行那年拍第一部戏时签的。”
“这是霸王条款吧!”渝熹冷笑,“不对,简直是卖身契!”
“圈内很常见的套路了。”简听竹说,“单独拿出戏约给你,告诉你签了就能拿到角色。经纪合约埋在附件里,普通人大多草草扫一眼就落笔。”
“秦萱怎么会签下这种东西?”
“戏约就摆在眼前,附件藏在末尾,若是心急想抓住机会的人,很容易踩进圈套里。”
渝熹点开手机,重新回看李知心发来的视频。画面里秦萱一遍遍挨巴掌,却只能隐忍配合拍摄。
这种被欺负的戏码,渝熹极度共情,甚至于陷入一种悲愤的程度。
“好了,不看了。”简听竹抽走渝熹手里的手机,锁屏。
“为什么有些人,仗着手里一点权力,就肆意欺负弱小?”
“普通人想反抗,怎么就这么难?”
“这个圈子,为什么能把人啃得连骨头渣都不剩?”
渝熹连抛出三问,随即双手捂住脸,弯腰,额头抵在大腿上。
她生来就被人骂野种、贱种,说是吃百家饭长大,往直白了说,就是讨饭求生。
小学险些遭遇老师猥亵,初中被锁进厕所,放学被一群人绑到电线杆上。
高中她学会自保,最后才看清,压垮人的,往往是钱和权。
所以,到底为什么?
简听竹察觉到她情绪溃堤,伸手去牵她的手腕,想把人扶起来。
渝熹没有动,拉不动。
“渝熹,你可以保有善意,但不能泛滥慈悲。”
简听竹看见渝熹半干的黑发随意披散着,没忍住,掌心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脑勺。
“你现在被秦萱的遭遇牵动,是你看见了从前的自己。你刚刚问我的三个问题,其实是一个答案。”
“欺负弱小,成本最低。欺凌弱者几乎不用付出代价,只要你退缩沉默,对他们而言就是无本买卖。换任何一个落在这个位置上无力反抗的人,结局都会差不多。”
简听竹稍稍停顿。
“普通人不是没有反抗的办法,或许是独自一人时,总觉得缺少一份底气。”
渝熹慢慢坐直身子,依旧捂着脸,一言不发。
“最后,这个圈子确实残酷,会啃噬人,但它只会吞噬愿意交出主动权的人。秦萱签下这份合约,是她选择用自由,去换一个走红的机会。”
渝熹的手从脸上放下来:“所以你的意思是她活该?”
“我的意思是,这是她的选择。你替她愤怒,替她打抱不平,这些都成立。然后呢?”
简听竹说着,伸出食指,轻轻碰了碰渝熹脸颊滚落的一滴水珠。
渝熹的眼睑颤栗着。
四目相对。
渝熹穿着短袖短裤睡衣,两人手肘贴在一起,一冰一热。腿和腿之间的空隙几乎没有。
渝熹脑子空白:“我不知道。”
简听竹收回手:“那你厌恶我吗?”
不等渝熹回答,她又补上一句:“厌恶我这种懂得玩弄权势的人。本质上,我和那些欺负过你、欺负秦萱的人类似。”
渝熹张了张口,本能想摇头。
“先别急着回答我。”
简听竹拿过沙发上的手机,很快拨通电话,开免提。
“王晴。”简听竹打着电话,眼睛看向的是渝熹,“明天中午秦萱能正常到《夜行生命线》剧组报道吗?”
“可以。”
电话挂断。
简听竹:“你刚才问我,为什么有人喜欢欺负弱小?因为权力本身没有道德,谁拿到它,它就替谁办事。用它欺负人,还是用它救人,不取决于权力,取决于持有的人。”
“这不一样。”渝熹喃喃低语。
“底层逻辑没有区别,这就是我要教你的。”简听竹往后一靠,放松陷进沙发里。
“我以为你会教我步骤。”
“教你一步步找律师,逐条抠合同漏洞去解约?”简听竹摇头,“时间和精力的沉没成本太高,太累了。”
“我没有觉得累。”渝熹也学着她向后靠在沙发上,“我只是不想凡事都找你帮忙,免得你以为,我在图谋你什么。”
其实她想过,找简听竹是最快的捷径。很多年前,她也曾拥有求助的机会,但她没有开口。
“不。你应该学会利用身边所有资源,达成你的目的。”
似乎察觉这话容易让渝熹曲解,简听竹补充:“渝熹,其实我很欣赏从前的你。”
“为什么这么说?” 渝熹把手枕在脑后,偏头望向她。
简听竹也转过头,与她静静对望:“至少目标清晰,不像现在。”
“现在怎么样?”
“你现在想得太多了。”
“我有吗?”渝熹低声反问,她自己很难察觉到这份纠结。
简听竹没再回答,站起来往门口走。
渝熹慌了,跟着站起身:“你要去哪里?”
简听竹自顾自开门出去,渝熹追上去。
两人一前一后下楼。
台阶铺着浅灰色的石材,和院子里那种一样,踩上去没有一点声音。
灯藏在每一级台阶的侧面,从上往下依次亮起来,光刚好照亮脚下那一级。走到哪一级,哪一级亮。
渝熹跟着到一楼客厅的时候,下意识看了看王晴住的房间方向。
门关着。
简听竹到酒柜那拿了一瓶红酒放在中岛台上,又从抽屉里找出一把海马刀,递向渝熹。
“你会开吗?”
渝熹接过,琢磨了一会才试着使用。
中岛台的灯打下来,盖住她和简听竹。
这时,简听竹忽然开口:“就像挂在微博上那些热搜,只要你求我,我会帮你。”
“求你?”渝熹口干舌燥,“所以你帮我撤掉两个,还留下一个,就是在等我求你?”
简听竹扬了扬下巴。
渝熹大着胆子问:“是请求,还是求?”
“求。”
渝熹抬眼去看她。
简听竹已经卸妆了,唇是粉嫩的,双颊红润,但她的气势,像女王。
渝熹觉得此刻自己有点愚钝,有些琢磨不透简听竹说的话。
求,是....怎么求?
简听竹能不反感她,能带她回家住,她已经觉得整个人都在天上飘了,别的,她暂时不敢想。
沉默太久了,简听竹用气音“哼”了一声,从渝熹手里把那瓶酒拿回去。
海马刀在她手里转了一圈,螺旋钻扎进木塞,一提,一拔,“啵”的一声轻响,瓶口冒出一丝酒气。
简听竹倒了两杯,一杯推到渝熹面前。
渝熹接过杯子,抿了一口。
苦涩。
“不会喝酒?”简听竹靠在料理台边,边喝边看渝熹。
渝熹摇摇头:“第一次喝。”
“难得从不参加行业应酬的金牌编剧,肯尝一杯我家里的红酒。”
“咳....”渝熹差点被呛到,放下杯子,抹了一下嘴角,“毕竟是我的资助人,没有你,就没有今天的我。”
简听竹垂眸晃了晃杯中的红酒,慢悠悠道:“可我资助的人,大二突然半途退学。”
“渝熹同学,为什么?”
渝熹嘴角的笑容僵住。
她跳进了自己埋下的坑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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