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2、等你下课 说不出个大 ...

  •   学校第二天就宣布了处分,并且把那几人遣回家两个星期。

      念这份处分的时候邢柰站在卓致前面。

      操场上男女生各一列,郝礼和万故贺晟齐期他们站的刻意靠后,所以听不太清楚她们两个人说了什么。

      温琳去了德育处——显然他们是和教导主任杠上了。

      郝礼看见她回头瞧了瞧卓致,卓致站在原地,没有太大的动作,但也不算特别老实,站姿不像那种规规矩矩的学生模样,加上高高扎起的辫子,五官全露,长相锋利。

      如果不是郝礼认识她恐怕也会觉得她有点社会。

      他听见她那声音响起来,迷迷糊糊的问卓致:“卓然呢?怎么样啊”,郝礼回头看了一眼——刘老师正和卓然站在队伍的最后谈话,看见他转过头去看,还被刘老师用手指威胁了。

      然后视线挪移,看见刘老师威胁的人不止他一个。

      贺晟在他们二人之间瞧了瞧,无奈的叹了口气。

      日子就这样慢慢过去,到了枫叶金黄的时刻,铺满大道两旁,显得格外壮观。

      现在是赏枫叶最好的时节。
      邢柰围紧了脖子上的围巾,那布料有些粗糙,很薄,很适合早秋,只比丝巾厚一点。

      这是她在购物软件上找的最划算的一条围巾,买来搭这件外套。

      外套贵,围巾便宜。那些绒毛扎在她脸上,有些痒,邢柰皮肤嫩,她伸出手指轻轻的挠,手指看起来比脸还要嫩。

      她站在上课机构的门口,看着麻雀飞来飞去,心里想的却是明明上午还是天晴,凉风裹着树木的清香钻进教室,那时候邢柰收拾着手里的卷子,觉得很好闻,老师却让靠近窗户的同学把那条小小的缝关上了。

      现在,却突然下起来了一场雨。
      淅淅沥沥的小雨。不像是夏天那样痛快的下,而是拖泥带水的开始下起来。

      然后她在一片雨雾中看到了他。

      …

      他实在是想不到,多年后他们重逢也是在一个这样的水雾笼罩的天气,闷的人心脏疼。

      郝礼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刻意抽完那根烟——就像他不知道,为什么一定要等邢柰下课。

      树叶烂在路边,也化为养料滋养着大地。

      他站在那,不住的用鞋尖去拨弄那些叶子。
      郝礼觉得自己好像有什么毛病——总是不能控制注意力去干一件事,比如在等邢柰的时候,他心里无数次的想离开。

      终于在他第十次想离开的时候,邢柰出来了。那么小的一个人,站在门口,四处张望。

      “诶,傻子!”郝礼故意出言喊她。
      邢柰的神情明显愣了一下,有那么一瞬间的喜悦闪过脸庞,随后小跑到他伞下。

      “你真来接我啊?谢谢”
      郝礼看她这副样子,自己勾唇笑了,他觉得自己大概率是被她蠢笑了。

      “用不用我帮你背?”郝礼提了提她的书包,不轻。
      她像是在思考什么,并没懂他的意思。她嘴唇还在动,听见他说话,话没过脑子一样来了一句:“帮我背什么?物理实验?”

      郝礼看傻子一样看了她一眼,更加使劲的扯了扯她的书包,邢柰重力不稳,往伞外跌去,郝礼又不得不把伞追着她走,防止她被浇到。

      手忙脚乱的。
      伞大部分在邢柰头顶,他自己反而没了遮挡。
      这下好了,他自己反而是淋到了,所幸雨不大,应该是不会生病。

      “…书包啊”邢柰动身把书包肩带褪下来,“给,谢谢”

      …

      郝礼没再说什么,把书包单肩背了上去,显得他很拽,拉着她往前走去。

      他背书包没什么意思——就只是觉得自己都答应要接她,那就要守信用,而男生要有点绅士风度,总不能让女生背着书包走那么远的路。

      仅此而已。

      “我们走回去吗?”邢柰吸了吸被风吹的发红的鼻子,一张纸拍在她脸上,不偏不倚刚刚好。

      “那我真是太有病了”郝礼说着,往上拉了一下书包,“坐公交,行吗?”

      其实路途不远。只是雨天路滑,有些地方过于泥泞,不如坐公交好。

      郝礼话语里带着一丝他未察觉到的温和,像是低下头轻声恳求的口吻,参杂在他开玩笑的语气中,让邢柰不知道这份温柔是真是假。

      “当然可以”邢柰说。她手指了指不远处的便利店“我想去买点东西,马上回来”郝礼点了点头,站在门口撑着伞等她。

      他看了看自己的黑色上衣,有些湿,但不明显,现在也没风,估计没什么大事。

      路上还湿润润的一片。

      邢柰速度很快,提着两瓶热牛奶出来了,伸手给他递了一瓶给他。

      “我不喝”郝礼摆摆手。
      “喝吧,万一喝完变白了”邢柰故意这么损他,然后打开一瓶开始喝,完全没在乎他的眼神。

      郝礼接过去,手意识到是温的。“你喝完万一还能再长长呢”笑着说的,故意这么说的。

      邢柰听完也有点不高兴,但说到底就是平常拌嘴,一来一回,比较公平。

      郝礼反正是这么想的,毕竟是直男思想。

      邢柰却默默的往伞外走,郝礼也顾不得什么公平不公平得了,举着伞就跟着她走。

      不知道为什么,当邢柰说出“以后不要陪我一起走的时候”,他有种莫名的恼怒。

      公交车来的很快,车驶过水坑,溅起水渍在二人脚边,邢柰没在乎,低头瞧了瞧顺势看了一眼郝礼的裤脚。
      他湿的比自己更多。

      刚想说点什么,郝礼强硬的扳过她的头,大手罩在她头上,迫使她往前走。

      邢柰头很小,骨架也很小,看起来有点病怏怏的,但其实小小的身体大大的能量。

      她伸出手要把郝礼的手扒拉下来。
      郝礼感觉到手背上的柔软带着凉意,下意识的想抽回来。

      邢柰也察觉到了不对劲,把手拿走了。

      两个人之间弥漫起沉默,默默的走上车,然后投硬币,掉进里面发出脆响,然后安静的坐在一起。

      他想他们两个的手大概是另外一颗心脏。

      裸露在外的,可以呼吸到空气的那种。

      像那种八只手的章鱼一样,每一只触手都有自己的神经系统,那他们呢?大概是自己的感触。

      谁都没有再说话。
      眼前这一幕真稀奇——两个人明明坐在一起,中间却隔了一段距离,男孩背着粉色的书包,手里拿着黑色的伞,头偏向里面,女孩身上干干净净,毫无水渍,脸朝向窗户用手去划水雾。

      明明天气很冷,两个人却面色带着不自然的红色,两个人肤色差有点大,一黑一白,却都带着明显的红晕。

      明明想说话,却不知道说什么。

      少男少女的羞涩味都能冲到坐在前面的叔叔,他回头一看俩人一个穿短袖一个穿长袖外套,中间隔着八丈远,眼神却不住的乱飘。

      他莫名其妙联想到自己年轻时,然后回到现在感叹一句“年轻真好”。

      郝礼觉得自己有点莫名其妙。
      只是碰了一下手而已,至于吗?

      他大概从来都没意识到——自己和她在一起的时候,情绪总是跌宕起伏的。

      像开一辆车,不知道左拐还是右拐一样。

      就这么沉默着过了一路,公交车停下,开门,然后再继续走。

      到了邢柰家附近。
      雨已经停了,只是带着微微的潮意。

      郝礼下车,和邢柰继续走。

      本来计划是走到她家附近就离开,结果邢柰家附近有一个很浅很浅的水坑,映射着天空的景色,洁白的云朵被金色阳光勾勒,晚霞是淡紫色的。

      邢柰站在原地思考了一下。
      然后莫名其妙的说了一句“我要踩一下”

      这是那场误触后他们两个第一次说话。
      他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要想这个。

      郝礼很少过生日,因为他不怎么记得。他从不记得几个日子,重要的不记,不重要的也不记,没什么概念。

      明明就是很小,很简单的一件事他反而是记得了。

      为什么呢?
      他不知道。

      所以他逃避似的放弃这个念头,纳闷的抬起头“踩什么?”
      话音未落,邢柰一脚踩在水坑里。坑浅,溅起的水花也小,不偏不倚的踩在一朵云的影子上。

      她抬起头,开心的对郝礼笑笑。
      郝礼愣了一下:“你有毛病?”

      却老老实实的站在原地,想看她接下来去干什么。

      邢柰没在乎他说什么,继续往前跳,她从一朵云上跳到另一朵云上。

      或许她觉得这样很好玩。郝礼想。

      少女还稚气未脱,在这补课的空隙时间,在这里仿佛找到了一丝乐趣。

      他抬起头,景色甚美。
      忽然觉得,就此定格,也没什么不好。

      仿佛她在他心尖上跳动,像八音盒里芭蕾女一样。

      很好看。她跳的很好看。

      邢柰见他不动,走到他面前,对他笑一笑,他什么都没注意,只看见她唇色偏粉。

      …

      从此以后,郝礼陪她走了大半年路。现在想来,真是太荒谬。

      明明就是举手之劳,为何会动气?
      明明就是无心之举,为何会失落?
      明明就是顺手做的,为何会较真?

      他说不出个大概。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等你下课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