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一直很安静 从来没爱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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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那之后，平常日子里，郝礼总爱有事没事的“欺负”她。
大概是看她太过于软弱，对他的什么话语攻击都像海绵一样，看起来很柔软但是又可以恢复正常的样子。
有时候郝礼自己也会觉得愧疚，闪过一瞬间，然后消失殆尽。
棠东中学这届初一的第一场活动就是秋季运动会，刘老师不知道怎么想的，把比赛报名这个重任给了他。
此时此刻郝礼拿着那张纸犯愁，一是因为他没几个认识的，二是有些项目太难搞。
正是午自习前的课间，比较长。
邢柰回位置的时候会经过他那里，她手里拿着水瓶，手腕上还带着水珠，瞧见那张纸，好奇地说：“给我看一下”
他抬手把纸递过去，她伸手接过。
随后邢柰也无所谓，就这么随意的挨着他坐在讲台的台阶上仔细的看有什么项目。
她安安静静的坐在他脚边，郝礼喝了一口水，抬头随意的眺望窗外的景色，外面蓝天白云，格外分明，干净利落。
他低头去看邢柰——女孩的头发刚好滑了一点下来，落在侧脸的位置。
很平淡。
他们两个鲜少没有这样平淡的坐在一起。以往他总要逗她逗到发小脾气。
但今天他没有。
郝礼居然开始去打量她的长相，邢柰长得没那么漂亮，但却温柔娟秀。像江南古镇里潺潺流水一般的性格和气质。
也像那窗外的云。洁白无瑕，干干净净的飘在天上。
他低眉再次去看她，神情似乎有些认真。邢柰还在低头去看那张表，班级里陆陆续续走进来人，卓致和卓然也走了进来，看见了这一幕。
鲜少没有拌嘴。反倒是让卓然和温琳觉得有点不对劲，便去看郝礼的眼睛。
他眼神不带什么情绪。本身就有些含情脉脉的眼睛，此刻却带了一丝淡淡的惆怅。
郝礼那一刻的眼睛里有什么，就连他自己也不知道。
他目光变得柔和起来，没有了平常那种戏谑的样子，取而代之的是那种更复杂更难懂的眼神。
大概没有人会懂。
邢柰终于看完了那张表。郝礼觉得她看的时间大概有一个世纪那么长。
“慢死了”他吐槽一句接了过来。心里想的却不是这个意思。
“哼”邢柰没怎么理他，走回去了卓致她们身边，说了说运动会的事情。
郝礼也在琢磨。
这个时候万故不知道从哪钻出来，看着他认真的用手揪着那张纸，神情认真的看着，开口调侃他：“这么认真，我还以为看数学卷子呢，还是高估你了”郝礼“啧”了一声，不耐烦的去推他，“少烦我”
万故没走，反而站在他旁边没有动。
他斜靠在讲桌上，笑脸盈盈的看着郝礼：“怎么？没人找你报名？”
“嗯”其实郝礼知道是因为他还没说。但班上大部分人他不怎么熟悉，所以就显得有些困难了。
“我帮你？”万故还没说完，郝礼立马把纸拍在他身上“谢了，兄弟”
万故：…
万故也不是吃素的，还没等他把纸拿回去，就把他从座位上揪起来。郝礼比万故瘦一点，也矮一点，显得有些瘦小，他小学的时候总会被人说又黑又瘦，像营养不良。
但是郝礼的优势就是在篮球场上比他灵活得多。
“起来，我陪你去”万故不客气地说。
郝礼应声，拉着他去班里挨个问。
好在他们班的体育细胞还算不错，走了一轮下来，名单上写满了大半，就差那么几个是难搞的。
唯一的小插曲是走到邢柰目前的时候。她们四个正在聊天，看到他和万故停下，邢柰偏头看向他，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温琳一句话噎到：“我们参加，体委给买水吗？”她笑的灿烂阳光，也像是存心逗郝礼。
不知道是不是在替邢柰反将一军。
闻言，郝礼不甘示弱“买，给买，喝五毛钱的康师傅”邢柰听见笑了，嘴角勾起一点点弧度。不像是卓致那种冷淡的人终于露出一点笑容——就算笑，也很官方。而像一个腼腆的人露出笑容，浅浅的，像月牙。
她笑的时候很好看。虽然没露齿，上下嘴唇一抿，就构成了一个括号。连带着一双眼睛弯下来，妥妥的一个标准的表情包。
“你好小气。你是不是小气鬼？”邢柰笑着说。声音脆的像风铃一样来回摇摆。
郝礼思绪却又飘开了。
她的声音真好听，自己之前怎么没发现过？
不对，这是重点吗？
“我就是小气鬼”郝礼随便敷衍了一下说“你们看一下有什么，要不要填”温琳接了过去，看了看，给自己填了两个项目，随后递给下一个人。邢柰也填了，没犹豫多久，紧接着卓致也填了一个，就把那张纸递了回来。
万故站在旁边，心里有一丝疑惑，他性格直，心直口快的说：“为什么不给那个…同学”话说一半，坐在最里面的卓然就抬起眼看他。看的他愣了一下，连说话都顿了一下。
郝礼诧异的瞥了他一眼，将魂不守舍的他拉回位置上。
“你有病？”郝礼说。
“怎么了？”万故还在想。
“你有喜欢的人看人家干嘛”郝礼往后看了一眼说“你他妈想死就直说，卓致分分钟送你上路”
“你说话好难听”万故说完这句话似乎是又想到了什么，笑着怼他，又故意学着邢柰那种嗲嗲的声音说：“你好小气”
郝礼愣了一下，差点吐出来，随后抬手给了他一下。
“你真是有病…”郝礼瞪了他一眼后翻了个白眼。他心知肚明，或许班里其他人还没看出来，但是万故和他关系好，知道的看见的比较多，总在私底下偷偷起哄，不知道抱着什么心理。但他猜找乐子的概率比较大。
毕竟他和邢柰没什么。
眼看着贺晟走了进来，郝礼懒得和万故掰扯，用手捏着纸递给贺晟看，问他要不要报什么，贺晟随意的扫一眼，没把注意力放在这东西上面，一边走到自己的位置上一边说了一句“跳高跳远吧，我看没人填”
他语气很随意。像那种什么都会，随便都能兜底的人。
郝礼应了一声去填。
*
两个星期后，运动会应召开始。
很讽刺的是他没项目。也没留在班里，一开始在跑道终点线帮忙拉红绳。后来确实履行了承诺，自掏腰包给班里人买了喝的——不是五毛钱的水，他真没那么小气，就在货架前杂七杂八的拿了一堆，也没看是什么。
结帐的时候万故站在超市门口抽烟，看起来有心事。
郝礼抱着一大包饮料，懒得管他有什么心事，踹他一脚叫他赶紧抽，散散味再进去，自己可不想被抓。
万故敷衍的应了几句，把烟踩在脚下，又掏出来香水喷了几下，才和他进了学校。
花孔雀。郝礼想。
进去没过多久就到了万故的项目，他便走了。其他几个人也都去准备了，留在原地的只有齐期和卓致。
郝礼觉得刘老师这个举动还挺可笑的——让一个什么都不报的人当体委。
真荒唐。
过了一会，他分完饮料，才发现少了一瓶——郝礼觉得很疑惑，明明买的是对的。少的那一瓶恰好是邢柰的，他就又去买。
他觉得有些怪怪的，但又没多想。不管这瓶喝的少的是谁的，他都会出来买，站在超市里，又顺便买了几根碎冰冰。
再次回去的时候，邢柰正靠在温琳怀里哭。郝礼站的不远不近，听得到声音，但不真切，心想她怎么这么爱哭？
上次在班里不知道因为什么事情，也是默默的在那里哭，不声不响。上上次不知道是什么事情，话还没说完，鼻音就起来了。
郝礼想她大概是那种有什么事都会自己消化的人。如果消化不了就会化成眼泪流出来，不是证明她脆弱不堪，而是她情绪的出口。
或许是因为她的心太过柔软。
他走了过去，三步并作两步，听见她问万故是谁，心想她不仅爱哭，脑子真是笨到极致了。
就这么想着，郝礼伸手把水递了过去——他其实根本不知道邢柰爱喝什么，只是随手拿了一瓶。
邢柰脸上还挂着泪珠，眼尾有些肿，脸上看起来有点脏。郝礼想说她不要哭了，没有用。
然后他看见温琳抬起头在他们二人之间很短暂的看了一下。
很难懂、怪异的眼神。
于是郝礼打消了那念头，随便说了点什么就坐到旁边去整理他那白色卫衣里还剩多少钱。
…
…
很多年后，郝礼才发觉自己做的事情到底过分在哪里。
答案很简单。
她是个爱哭鬼。
是啊，明明她那么爱哭，为什么还要做让她伤心的事情呢？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一直很安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