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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为什么喜欢他 哑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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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机铃声又在响。
这是卓致第不知道多少次给她打电话问这个问题,此时此刻,她站在距离学校不远的沿海小路上,海风吹拂她已经留长的头发,湿热的打在她皮肤上,手机里面还传来温琳恨铁不成钢的声音,声音激烈到把旁边的海鸥吓得赶紧飞走了。
“邢柰!邢!柰!你要我说你是什么好!”温琳气的要死。电话那头似乎还有高陌劝解的话语。
邢柰本人现在装死装的不行。
趴在栏杆上任由头发顺滑下来。
因为…
怕多说一句话就活不过今晚。
海风又大了些,把她T恤下摆掀起来一角。远处有学生骑着共享单车经过,车铃清脆地响了一声,越来越远。
还好只是几个来这里骑自行车的,要是和她一样来这里吹风的,听见温琳这声音也会被吓一跳。
而这通电话的起因是——
今天卓致和邢柰都没课,两个人就私信聊天。
卓致:【怎么样,在学校遇到新的人了吗?】
邢柰:【没…遇到了也没有用】
卓致:【…实在不行我让我家里人帮你找,肯定能找到】
邢柰:【不要,别打扰他的生活】
卓致:【那你就别喜欢他了呗】
邢柰:【…不行】
她看着手机屏幕上面“对方输入中…”闪了半天,最后对面也没冒出来一个字。
本以为过去了。
结果下一秒,卓致的群语音就打了过来。
这个时候确确实实弹了一条消息出来:
不接我今晚就回家。
邢柰愣了一下。
这人怎么这么久了,还把她吃的这么死。
“喂…”
“邢柰”
“嗯……”
“我问你,你为什么喜欢他?”
是啊,我为什么喜欢他?
后来过了一会温琳也进了语音聊天,卓致长话短说概括了一下事情的来龙去脉,气得温琳想立马回棠湾。
“我跟你讲,卓致回去慢,我回去快…”
她听着温琳激烈的怒斥,却不由得开始想那个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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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为什么喜欢他。
现在回答的这个问题,好像是上个世纪的,记录在羊皮卷上面的问题。
已经有了厚厚的一层灰。
写的是什么在我脑海里已经模糊了。
我只记得。
差点让我在学校名留青史。
那年有一款风靡网络的游戏,班里好多人都在玩,邢柰虽然菜,但是喜欢玩。
属于是又菜又停不下来。
于是她想找个人陪她一起玩。
卓致不必说,不喜欢玩游戏。
温琳呢,连手机都没有。
齐期又嫌弃她菜。
所以她只能自己一个人玩。
这个东西吧,越来越上头,一玩就停不下来,偶尔周末写完作业,她就抱着手机靠在床上能玩大半天。
虽然量的练习能有质的提高吧。
但是微不可查。
后来邢柰抱着手机,在屏幕上划拉划拉,看到了一个昵称,很眼熟,这个用户来自附近的人。
她想应该是开了定位的缘故。
然后游戏自动推送附近也玩这个游戏的人。
仔细一看还不少其实。
随手一看那人的主页。
我靠!?
居然段位这么高。
邢柰只需一秒钟就知道这个人大概是谁了。
她连忙截图给郝礼看:这是你的游戏账户?
然后退了出来,继续在游戏里扒拉,没过多久,郝礼的消息就弹了出来。
郝礼:【怎么了?】
郝礼:【是我】
郝礼:【你叫X?】
郝礼:【怎么这么菜…】
郝礼:【好友通过一下,我带你】
她被他这一系列的消息撞蒙了,也没来得及再微信上回复他,就赶紧去找好友列表通过了。
于是和他打了几局之后,因为她是在偷偷玩手机所以不能开麦,郝礼很快也意识到了这一点,在私聊里给她打字。
7711:【不能开麦?】
X:【嗯】
7711:【小哑巴】
邢柰看着那个称呼,想说他不要脸,却还是默默的截屏保存了下来,不知道是不是在被子里玩手机的缘故,她有些发热,脸颊微微泛红,睡衣的蕾丝边贴在脖子上,有点痒。
再郝礼的帮助下,成功加了几颗星。
本来都渐入佳境了,她房门忽然被敲响了。
邢柰顿时心中慌的不行,一气呵成把头埋了下去。
发现手机扣下去也有光亮,她连忙关上手机,果然黑暗中,她母亲打开门看了一眼,确认她睡着了,才把门关上。
邢柰长舒一口气,赶紧掏出来手机继续玩,结果因为挂机时间太长,自己已经死掉了,但这把有郝礼在,没输,不过随机匹配的队友还在公共聊天框里咄咄逼人。
她懒得理,本来就差点被发现,现在更没心情了。
临下线之前,她看见郝礼的ID冒了出来:少说几句话会死?赢了还这么丧,输了是不是要跳楼。
手机屏幕卡在聊天框,她半天不知道说什么。
郝礼:【还玩吗?】
邢柰:【不了,谢谢】
郝礼:【客气什么】
然后就没有消息了。
她抱着手机一边看一边听着门外有没有动静,心里五味杂陈——为什么自己晚上玩手机都要偷偷摸摸的,为什么自己要那么听话?
凌晨的时候她从床上爬了起来,在窗户边往外看,月光打进来,木质的地板上上好像有一层白色的布。
邢柰看见有一只小鸟窝在窗外。
她想:你至少是自由的。
她是那种很典型的乖乖女。对于父母的要求说一不二,对自己的事情也很少有主见,从过去到现在,每一步都踩在父母安排好的位置上。
说话也是细声细气的,只有对好朋友才热情,但从小到大也没几个朋友,所以就罢了。
性格也是那种好拿捏的软柿子,平常被人欺负了也只会默不作声。
大概是被这种牢狱一般的生活压的喘不上气,郝礼的出现给她一丝安慰,让她明白,不必按照机器人的程序走下去。
这样的人生,一眼就能望到尽头。
所以她才会动心。
就像是你被困在一个四四方方的院子里,四面皆是围墙,抬头只能看见天空,蓝到让你觉得寂寞无穷无尽,偶尔有一天,有一枝花闯进了庭院里,不管它是什么花,什么品种,什么颜色,什么味道,你都会爱上它。
邢柰也不例外。
或许她只是憧憬围墙那一边的风景,而不只是一枝花。
所以她应该翻墙而去,而不是留在原地等待花再开一次又一次。
但她大概没想到,喜欢郝礼是她二十二年人生中最叛逆的一件事。
并且她用这件事证明自己是个有血有肉的人。
证明自己也有弱点。
此后二人经常打游戏到晚上,郝礼打游戏一向干脆利落,要玩就继续玩,不玩就不玩,不会再问第二遍。
邢柰也不会再问他第二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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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就这样等着他?”温琳说。
她那边似乎在外面,有些吵。
“我总觉得,原地踏步对于我来说没什么不好的”邢柰说。
她说完这些话,抬头看向天空,晴空万里。
许久,三个人都没再说话,或许也是不知道说什么。
“那你和我说说那天他离开的时候你的感觉”卓致说。
再次提到这件事,恍若隔世,但是又好像就在昨天。
她身上好像还穿着那件白色衬衫和黑色长裤,知道郝礼要说什么,但也只能装不知道,这样的话就可以和他站的再久一点。两条双马尾梳在脑后,卓致常说她像一只委屈的垂耳兔。
“大概就是…想拦但是没有资格去拦,只能站在原地默默的看着他离开”邢柰说。
卓致没讲话,似乎是默认了这种说法。
“这就是你所说的喜欢?有点…爱而不得?”温琳好像嚼着什么,有些口齿不清。
还没来得及等卓致说什么,她先一步否认了。
“不是”邢柰抬起脚往前走,一边走一边对着手机说。
“如果不把喜欢说的那么沉重”
她顿了顿。
“那大概就是他离开的时候,我左胸膛里有个东西很痛,他走得越远,那里越痛”
邢柰往学校的方向走。
海鸥从她头顶掠过,叫声尖利短促,朝着海天相接的地方飞。她收起手机,沿着小路慢慢往学校走,每一步都踩在阳光和影子的交界线上,像踩着一把细碎的玻璃。
那天天气很好,但是每一步好像都踩在自己的心上。
卓致问的问题太犀利,一下子就踩在她命门上。她想卓致大概一辈子也不会懂得看着一个人背影让他慢慢走去,离自己越来越远,却什么都不能说是什么感受。
她永远也忘不掉那天,他离开的背影。
他校服穿得很随意,身材高挑,好像遮去了大部分的阳光,说话也还是吊儿郎当的样子,虽然带了一丝疲惫,但不像是特意来找我告别。
我后悔没有再多问你几个问题,从你离开的那天开始。
这么多年,我们再没有见过。
你的样子在我记忆里已经模糊了好多,我只能一遍一遍的去看初中的毕业照,那张照片里你搂着万故笑得很开心,很阳光。
你大概也不是那个肆意洒脱的少年了。
可现在,我连喜欢你和不喜欢你也成了两难的事。
而我也再回不到从前。
我连喜欢你都要找理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