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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诅咒 白色卫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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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2年的暑假。
邢柰和郝礼已经整整两年没见过面。
但她依旧保持着,对他那份不知道是爱是恨的感情。
此刻她坐在沙发上,抱着电脑,等着出成绩。
妈妈在她身边一边擦地一边絮絮叨叨。
“成绩出了吗?”
“没有”
“反正我和你爸还是希望你去当老师,大学毕业就结婚…”
她不耐烦的闭上眼睛,却还是选择在妈妈说完后离开客厅。
邢柰早已习惯了爸妈的说辞,也早已习惯父母来操控她的人生,也知道只有闭嘴才能获得暂时的清净。
高考后时间过得很快,卓致找到了自己喜欢的职业,温琳也去考了驾照,这期间曾三个人聚会过一次,卓致说想去南方上大学,温琳说反正不在浅棠湾留着就行。
听完她们的打算,她才终于有一种不想按照父母给的轨迹走下去的冲动。
她忽然很想把自己的人生捏在手里。
以前大事靠父母,小事靠自己。
实在不行还有卓致做靠山。
后来今天要出分数自己还没看,妈妈的询问先一步到来。
分数赫然出现在屏幕上,但这一次是她自己决定留在浅棠湾。
卓致最后去了霁州,温琳去了屿城,也是因为高陌是屿城人,那边也有产业和房子。
结果大学去报道前的一个星期,在他们俩都已经离开了这座城市的时候。
邢柰翻到了一个初中时候的铁盒。
掂量着,很沉,拿起来摇晃的时候还有纸张的声音,但她真的想不起来里面到底放了什么。
铁盒上了锁,邢柰试了好几个都不管用。
最后还是用锤子砸开了。
这道锁把大人锁在外面。
当然,也包括成年后的她自己。
终于,她打开了那个盒子。
确实是纸张。
而且是很多纸张。
整整齐齐的码在一起。
仔细看的时候上面有密密麻麻的字,才发现是几张泛黄的成绩单。
邢柰才反应过来这是她和卓致初中时期的成绩单。
和那些数不过来的纸条。
她反应过来这些是什么了。
可是放到现在就连她自己也不知道,现在对他什么感觉。
是不是把她伤的太深了,所以才难以忘怀。
那年她鼓起勇气问郝礼,才意识到郝礼连他自己的内心都看不清楚。
现在这个问题兜兜转转又回来了。
邢柰,你现在还能分得清楚自己的内心吗?
她不知道。
或许她永远也不具备回答这种问题的能力。
浅棠湾这么小。
为什么两年了,再也没有遇到过彼此。
从前狼狈不堪的时候总是遇到他,偏偏每次想遇见他的时候遇不到。
哦,她想起来为什么了。
邢柰至今都记得很清楚,郝礼离开那天没和任何人说,就连齐期万故都不知道,她一气之下给他发了微信,却发现自己已经被他删掉了,
然后她垂头丧气的抱着卓致哭:诅咒我们俩这辈子也不要再见面了。
谁知道她说话竟如此奏效。
诅咒居然如此灵验。
两年,他们再也没有见过面。
他也像人间蒸发了一样,什么消息都没有。
她苦笑一声,把铁盒收好。
踏上了去往大学的道路。
她开学前两周的时候走过一站公交车站台,忽然想到。
很久很久之前的一件事。
她刚学会骑着自行车上路,骑的磕磕绊绊,路上还有电动车催促她快走,结果她还是越骑越慢,不得不在这个公交车站停下来,她心想千万千万不要遇到熟人,结果一抬头就看见了他。
她本来想装不熟往前走,结果他喊住了她。
“不会骑?”
“刚学会,路上车有点多”
“哦”
现在想起来,感觉是上世纪的事了。
好像喜欢他,也已经是上世纪的事情了。
初一第一天报道。
她被历史老师一眼相中,推举为历史课代表。
代价就是第二天就要收作业。
后来她走到一个女孩面前,那女孩说我用纸写的行吗。
邢柰抬头,看她脸色有点臭,不知道是天生的还是故意的。
然后她说:“没事,我和老师说一声吧”
然后她走到讲台旁边的男孩身边。
那时候邢柰觉得——刚开学第一天就被老师拎到讲台旁上课,这人该有多难管?
她低下头,看向那个人——他皮肤偏黑,眼睛却很漂亮,有一双欧式双眼皮,其他的地方到没那么出众。
“我没写啊,课代表,你通融通融?”
男孩笑的痞帅,带着一丝察觉不到的挑逗语气。
邢柰一下子红了脸。
她本来就是那种说话细声细气的,身量又纤细,从小到大,总有问她是不是本地人,有点像平江那边的人,小桥流水,小家碧玉的感觉。
她不禁想:你看看,现在当课代表容易吗?
“当然…不行”邢柰笑着说。
后来我们知道了。
这个女孩是卓致。
这个男孩是郝礼。
后来很多次,卓致问她,为什么喜欢郝礼。
是啊,为什么呢。
她和郝礼的故事开始在那个秋天,此后初中三年,高中三年,甚至是大学,她都没能再忘记他,她将自己的感情和他捆绑在一起,也将遗憾与自己终生绑定。
初一那一年,学校办运动会。
郝礼没项目,和齐期再观众席上聊天。
温琳带了自家的相机,忙着拍照。
相机的像素很一般,但好歹能看。
他们几个人拍了几张之后,温琳说要让卓致和卓然去拍运动员。
“…我去?”卓致说。
“对啊“温琳说。
“那个”邢柰打断了他们俩的话。
“我想拍张照”邢柰说这话的时候有点不好意思。
温琳大大方方的给她了,她接过相机,把镜头对准了在和齐期说话的郝礼——天气微凉,他穿了一件白色卫衣,他侧脸高挺,但是却衬得他皮肤更黑了。
镜头定格的一瞬间,她迫不及待的打开图库要看。
“干嘛呢?“忽然出现的声音吓得她差点把相机扔出去。
转头一看是齐期。
“你吓死我了”邢柰说。
她打开那个图库,忽然有点不好意思。
虽然她喜欢郝礼已经从暗恋转变到了明恋。
“我还以为拍我呢“齐期笑着说,似乎是存心要逗逗她,气的邢柰作势要打他,他连忙认错,“拍的挺好看的”。
“那可是,我拍的”邢柰笑着说。
刚想欣赏一下,结果刘老师从操场上走了过来,又吓得她把相机收了起来,她本来也不怎么会用这个东西,加上温琳去比赛了,手忙脚乱之间,居然把那张照片删掉了。
她有点心灰意冷,郝礼已经走了,不知道和谁去了卫生间,也不知道几辈子能回来,再拍一张的可能有点渺茫。
齐期看她这幅样子,拍了拍她肩膀“行啊,不就一张照片,初中三年,还愁没有更好的?”
邢柰刚想说点什么,广播里就在喊她的项目去报道了。
“好好比赛”齐期说。
其实初中三年真不缺照片,但是在邢柰心目中,那张误删的照片好像变成了“白月光”一样,成了她心里永远无法忘记的第一名,不知道是不是怀念那个,拍张照都要小心翼翼的心境。
结果那场比赛她还没跑好——她自认为,但其实和校队的比,已经很厉害了,结果还是哭了。卓致也是那个时候开始才知道,邢柰很爱哭,但有时候会哭也是一件好事。
“我跑的好差…”邢柰哽咽着说。
“哎呀,和校队比已经很好了“温琳说,旁边的卓然默默递过来纸巾,她接过去擦了擦眼泪。
“可是我记得五班那个人不是校队的啊”齐期说。
听闻此话,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旁边喝水的贺晟怼了他一下,然后和卓致对视了一下。
这下更是完蛋,彻底打开了她情绪的开关。
然后邢柰控制不住的开始掉眼泪。
导致刚刚下场回来的万故都懵了。
“你怎么了?”他有点哭笑不得。
邢柰抬眼看了他一下“你是谁?”
万故无奈地说“我是谁你都不知道?咱俩还是一个班吗?”
温琳打断二人的交谈“好了好了”。
结果邢柰还是很难过,只是不再哭了。
“别哭了”
熟悉的声音传来。
不知道什么时候,郝礼走了回来。
刚刚所有人都在安慰她,没注意郝礼什么时候回来的。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她忽然觉得让他看见自己那一面有点难为情。
“你没记住万故叫什么的时候”
…
她觉得有一丝尴尬,万故还坐在旁边。
旁边挑起她情绪的齐期还一脸无辜。
邢柰瞪了他一眼。
然后转身继续好好坐着。
看台是水泥地,现在摸着有些发凉。
然后他装作不经意的把一瓶饮料递给她。
“刚刚去栏杆那块买的,多了一瓶,你喝吧,别哭了,吵死了”
邢柰接过来,忽然觉得今天天气也挺好的。
连那点吹在脸上冷的风也不冷了。
卓致为她的变脸速度感到佩服,然后转身去找贺晟了。
她喝着那瓶饮料,心情却好了不少。
…
多年后,上大学的时候,她和朋友去便利店买吃的。
在看到那瓶饮料的一瞬间,想起来了他。
她的一厢情愿,他的毫不作为。
多少年的爱恨纠缠。
让她觉得,这世界对她最大的诅咒恐怕就是喜欢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