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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什么人最幸福 知足的人 ...

  •   “你确定要带我一起去?”邢柰说。心里边盘算着要收拾多少东西,边想怎么和爸妈说。

      “你想去就跟我去”卓致说。
      事情是这样:卓其行高考圆满结束,做了两件大事,一是立马官宣了恋情,二是点名要家人陪着去北岸旅行。

      卓不华和舒琪向来对旅游没什么意见,这次更是抽空陪他一起去,并且强制要求卓致去,说要不要顺便去几个地方,弥补一下卓致高考那年没有出去玩的遗憾。

      卓致说那就按照卓其行说的要一家人出去好好玩玩就行,去哪都无所谓。

      为什么要叫上邢柰。
      是因为卓致在暑假刚开始的时候就知道邢柰这两天心气不高,总是郁郁寡欢——她在家里的日子还没有在学校宿舍度过的好。

      因为父母总是絮絮叨叨的说些什么,成绩工作也罢,结婚生子也好,直听得她耳朵起茧。

      所以卓致邀请她去,她肯定是想答应的。
      但她也很犹豫,不知道自己去会不会打扰到。
      斟酌半天给她发了一段文字,她想把手机丢出去,等她冷静下来再去看。

      手机震动,卓致只发了五个字让她心安:你也是家人。

      邢柰就放下手机去找衣服了。她站在衣柜前面翻了几下,上了大学之后她的衣品提高了不少,但她主要偏爱休闲装,唯一露肤度比较高的,还是几条吊带式的长裙。

      在家她哪敢穿这样的衣服出去,只好趁这次出去旅行,过一把瘾。

      卓致开的车来接她,还特意给她留了副驾驶的座位,卓其行下车帮她放行李箱,邢柰想起来几个月前看着他和他姐因为谈恋爱事情拌嘴的事情,尴尬的笑笑。

      邢柰不识车,没认出来这辆车是什么牌子,只知道是辆七人座,椅子还挺舒服的。

      落地北岸的时候天气刚好,阳光灿烂,算是个旅游的好天气,邢柰穿着简单的蓝色碎花裙,白色的长袜配着洞洞鞋。

      今天她还特意编了头发,发尾绑着白色的蕾丝丝带,和舒琪站在一起,被她夸了好几次漂亮。

      她也不差——舒琪看样子很年轻,明显就是岁月不败美人,但却比卓致的面相更柔和些。

      北岸很大,她们去的是一个社区。里面有很多地方,她放好东西后乘坐园内观光车,找到一个地方落脚。

      海腥味扑了上来,她呼吸间都是那股潮味。

      随后她拿出新买的相机刚找好角度拍了一张,查看的时候觉得不满意,刚想再拍一张的时候听到不远处有人在吵架。

      出于好奇心理,她往那边走了两步瞧了瞧,看见一对男女在吵架。
      她心想:这么热的天在这吵架也是种罪过啊。

      旁边那对情侣眼看着越吵越激烈,周围的人也纷纷投来目光,女孩直接放狠话说:“有本事你就别爱我了!”

      男生大概也是情绪上头,转身走了没回头。

      人在情绪上头的时候总是会说一些违心的话。

      这一幕对于她来说太过熟悉了。
      -
      从高一的暑假开始,郝礼就开始有意的疏远她。

      那真是种折磨。
      放在面前有两个选择,问或者不问,选择问,她不知道怎么开口,好像自始至终,自己从没拥有这种权利。

      选择不问,就这么不清不楚的走下去,或许连他某一天离开都不知道。

      不过这件事情上,邢柰有发言权。
      她确实知道了。

      那天像许多个习以为常的傍晚,所有人在外面等着晚自习的上课铃,走廊里昏黄的阳光透过窗户布满瓷砖,仿佛橘黄色的帷幕笼罩整个天地。

      她在写题,是数学还是英语已经记不清楚了,她只知道自己不是真的想要做题,只是想做点什么转移注意力。

      然后邢柰听见班门口有人在喊他,很熟悉又陌生的声音,她抬起头看见郝礼站着,身姿挺拔,但他没有像之前一样靠在门框上,只是孤零零的、笔直的站在那里。

      那一刻她永远都忘不掉——他眼神中没什么情绪,甚至有些淡漠,给她感觉是还是那副面孔,但好像经历了很多。

      邢柰站起身,脚有点不听话——大概是见到他有些激动,零零散散的算起来,他们有两个月没见过了。

      他们的聊天记录也变得越来越少,到最后都快没有了,她每次问他什么也是含糊其辞,到最后直接不回答。

      但现在他却来主动找自己。

      他们两个就这样走了一小段路,走廊的那段路怎么那么短呢?从前她只觉得太长,当她上课没及时回去的时候;体育课贪玩的时候;食堂抢饭的时候。

      后来面对面的站在他们班班门口,走廊里有些人走过来走过去,都沦为他们故事的背景板。

      她认真的去打量郝礼的面孔。
      他瘦了,黑眼圈重了些,看起来有点憔悴。

      一开始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郝礼只是看了看她,似乎也没什么好说的,只是特意给她一个机会。

      一个机会询问。也只是询问。

      “你为什么…不理我了”邢柰有些犹豫的说。

      “没有为什么”他声音很淡。

      邢柰沉默了很久,不知道说什么。
      刚刚问的那一句已经花光了她今天所有的勇气。

      课间十分钟怎么这样漫长呢。

      后来是郝礼先开的口,“以后不要和我联系了”
      邢柰还没从今天能看到他的喜悦里缓过来,就被一棒狠狠打醒了。

      “我要走了”郝礼说。他似乎在等邢柰说些什么,或者想看她其他的表现。

      可是邢柰什么都没做,只是呆呆的站在原地。
      她不明白他为什么还要特意来找她告别,又说些不咸不淡的话。

      “为什么?”邢柰不知道说哪个为什么,是为什么不要联系,还是为什么要走,或者两者都有。

      “我对所有人都一样”郝礼轻描淡写的说。

      邢柰努力的不让自己的情绪失控,他说这句话到底什么意思,是指自己就和这世界上的其他人一样吗。

      “你想得美”她看见郝礼似乎是扯了扯嘴角,像被她的无理取闹逗笑。

      他手插在裤兜里,手指动了两下。
      “你想走就走”这是后半句。

      她说完才觉得太过无厘头,没头没尾,像个傻子。大概被冲撞的没有头脑了。

      邢柰抬头去看郝礼的表情,想再从他脸上看见一些什么,可以是动容也可以是无奈,或者是讨厌或者是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他有些捉弄自己的恶趣味——但此时此刻什么都没有。

      他面无表情,眼神似乎在看一个陌生人,想把她剩下的仅有的那一点过去的回忆榨干。

      这世界上每天有数十万人会分别,在任何时间任何地点,但是她从来没想到有一天这种事情——没头没尾的告别,会出现在自己身上。

      太多念头出现在她脑海里,身边吵吵嚷嚷,不知道多久上课铃声会响起来。

      邢柰抬头,脸上也没什么表情。

      她爱郝礼少年意气——虽然被迫坐在替补席上。但眉眼里总带着不羁与狂妄,一身昂扬正气,永远那么自由热烈。

      但邢柰知道那是他,他永远会想去争取。

      邢柰强撑着去看他的眼睛,她大概已经泪水浸湿了眼眶,鼻腔里发紧,连带着下睫毛那里发痒。

      良久,只是对视。
      她实在是太爱那双眼睛,那里永远藏着一个少年的过去,而现在那些所有的故事都消失了,只剩下一些悲凉,站在她面前的人她不知道是否还带着她爱的特质。

      邢柰想起曾经的曾经,过去的过去,那是多少个勾人心绪,牵肠挂肚的夜晚,到现在全部消失殆尽,化为乌有,像从来没发生过。

      她开口了,带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妥协:“这几年的时光算我输”。

      郝礼没说什么,转身离去,没有任何犹豫。

      她再没有力气、没有立场、没有勇气去沿着他的脚步追逐他。

      只是站在原地看着他背影渐渐消失。

      久旱逢甘霖,一滴雨水砸在佛像脸上,人说感动了佛心,是上天慈悲。

      后来大水淹了龙王庙。
      人说这是咎由自取。

      是啊,这些年的所有,都只是她咎由自取。
      -
      晚上的时候回到宿舍,她和卓致洗完澡换好睡衣,两个人躺在床上说话。

      卓致本来带她出来就是来散心的,想让她忘记过去的感情,重新开始生活。

      结果今天海边那件事导致她还是不受控制的想到那一天——那大概是她学生时代最难熬的一天了。

      “那天…我应该再和他说点什么”邢柰说。眼泪从眼角划过,在脸颊上留下一道印子。

      她不想哭的。
      可是她一提到这件事就控制不住眼泪。

      邢柰想数年未见,他过得到底好不好,那天离开后,有没有和她一样每天晚上都睡不着觉。

      至少这件事像梦魇一样时刻扎在她心里。

      卓致没说什么,只是翻了个身,轻描淡写的来了一句“不管你说什么,他都会走”

      她觉得自己身体在不自住向下陷。

      是啊,不管说什么他都会走。
      早知道那就正式告白好了。

      明天温琳来了,听见她这么说一定会把她送进海里喝盐水。

      她翻来覆去的睡不着觉,怀里抱着卓致给她买的兔子娃娃,摸着很柔软,但忽然很想去抱一下卓致。

      不过她确实这么做了。
      卓致怀里很香,还有头发丝扎在她脸上,她轻轻的去摸那些长长的头发,像是树增长的年轮。

      “卓致,你好幸福”她说。

      床头柜上的台灯没有关,微弱的光线在房间里格外显眼。

      “邢柰,你知道这世界上什么人最幸福吗?”卓致扳过她的头说。

      “有钱的人”她认真的说。

      “不是,是知足的人”卓致拍了拍她的后背,似乎是想哄她入睡。

      她在这氛围中入睡。

      心里想的却是:在他身上自己似乎从不知足。

      大概没有人会在爱人身上永远知足。
      所以没有人会在爱情里永远感到快乐。

      邢柰想,眼泪又流了下来。

      但现在,该知足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什么人最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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