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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雪人 黑夜与白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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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冬天来临,棠湾今年的冬天格外冷,风里裹着雪粒,一出门脚都要被冻僵的那种。
邢柰果断在在风度和温度之间选择了温度,穿上了一双略显笨重的雪地靴。
然后再穿上白色的羽绒服,看起来有点像企鹅。
舍友调侃她:“怪不得今年这么冷,原来是你这只企鹅移民了”
邢柰戴上毛线帽,后面有两个垂下来的耳朵——是温琳某一年过生日的时候特意给她织的,她到现在还在戴,所幸并不违和,让她还能保持一点童真。
“嘎嘎,企鹅出去上课了”她推开宿舍门走了出去,楼下大厅没多少人,走出去的时候外面已经是白茫茫的一片了,目光所及之处,都铺满了雪花点点,她慢悠悠的走下台阶,往教学楼走去。
越走倒是越暖和。
大概是身体运动起来产生了热能吧。
邢柰快走到教学楼的时候发现路边有一个…雪人?
看起来有点怪怪的,有点头重脚轻的感觉,一共三个雪球,中间的反而最大,主要是——她仔细看了看,驻足在路边,为什么一个是兔子耳朵一个是猫耳朵。
等等,雪人有耳朵吗?
她不禁勾起嘴角,掏出手机想给卓致她们看看。
还没把摄像头聚焦到雪人身上。
她感觉后腰像是被人推了一把,雪天路滑,本就是勉勉强强站稳脚跟,现在被这一推,搞得她直接摔在雪地里。
倒是不脏——前两天下了雨,然后再下的雪,所以厚厚的雪层下面是冰。
邢柰感觉有一点晕,疼其实还好,毕竟她都裹成企鹅了,跟随身带了个安全气囊差不多。
对面那人不太好,她身边其实还有一辆自行车,邢柰觉得这人脑子是不是有泡,这种天气骑自行车出来。
虽然学校已经清理过路边了,但还是有些滑的。
她也顾不得那么多“你没事吧?”伸手就要去扶那个女孩,那人也穿着羽绒服,只不过没有戴帽子,所以她抬起头之后,邢柰一下子就认出来她是谁了。
“景雾?”
邢柰其实没和她打过照面,偶然几次还是在什么动员大会上看到她发言,或者是光荣榜上看见她,毕竟她是真蝉联了好几次年级第一。
今天看见她,觉得她真是有一种儒雅气质——果然是学霸来的。
只是没想到她会来棠湾师范上学。
嘶…
尘封的记忆被解锁,邢柰想要掩盖的过往种种,现在都给她重新翻了一遍。
哦,想起来了。
棠湾师范是北方排名第一的文科大学,景雾当时成绩优异,高考前夕被提前保送到这里。
只不过她也可以选择其他的地方而已。
那时候邢柰两耳不闻窗外事,外面下刀子她也不知道。
现在倒是想起来了,当时班主任说过来着。
她站起身想要拉景雾起来,景雾明显没认出来她是谁,但还是把手交给邢柰了。
结果邢柰长期缺乏锻炼,两个人又一起摔在雪地里。
…
这一幕有种莫名的似曾相识。
那种雪渗进衣服里刺骨的冷,甚至有些痛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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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雪下的太大了。
大的什么程度,教育局临时通知下午不上课,恰好赶上郝礼他们打篮球。
完全就是喜上加喜的事情。
邢柰自然开心,比卓致先一步拉着卓然去了篮球馆占位置。
比赛还挺精彩的。
就是输掉了而已。
*
结束后她就溜到后台去找郝礼了,却没想到还有别的队的队员过来凑热闹。
这场本来就是有点仇人相见,分外眼红的比赛,结果输掉了,有人看戏,有人说点什么安慰的话。
邢柰推门进去的时候,里面还在说话。
但是等她一进去,屋里就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在看着他,除了郝礼。
但她倒不觉得尴尬,别的队的不知道,郝礼他们队内都是熟人,一次两次还好,久了就知道她对郝礼什么心思。
然后贺晟看了她一眼,并没有想要插手的意思,只是语气平稳的问了一句:“卓致呢?”其他人就见怪不怪的收回目光,没再继续看着邢柰。
“在外面呢”邢柰诚实的说。
然后她自然的走到郝礼身边,动作熟练的像做了很多次,还没开口说话“诶,邢同学,卓然呢?”
是万故的声音。
邢柰恨不得把矿泉水瓶子捏爆——怎么一个一个都来打断我。
“在外面”邢柰带着仅有的耐心说。
“那…”
“你话怎么那么多?”邢柰皱着眉说。
旁边的贺晟看了她一样,似乎是觉得有些意外,她平时属于是那种好脾气的性格,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就算被冒犯了也不会说什么。
虽然后面越来越熟了确实不这样,但至少现在是这样。
可能是万故比较健谈,所以他俩熟一点。
“我问问还不行?”
“人家贺晟和卓致是好朋友问问,你是卓然谁啊?”
“我是卓然…的…朋友!”
此话一出,正在喝水的郝礼也不由得停顿了一下,脸上露出无奈的笑容“你说这话谁相信?”
“诶你!”万故作势要掐他脖子,邢柰坐在右手边要拦,郝礼一副你敢掐就试试的样子,万故一副我就掐你能拿我怎么滴的样子。
…
就他们拌嘴这回功夫,休息室里的人都走没了,剩一个贺晟还在那里不知道干什么。
“行了,快走”万故和贺晟走在前面,后面的郝礼和邢柰走着,没说话,邢柰觉得他浑身散发着烦躁的气息,更不敢说话了。
郝礼也没管她,但是走路的时候没走那么快。
走到门口,两个人也没有伞,就这样暴露在漫天飞雪之中,不一会头发就湿了。
“你心情不好吗”邢柰说。她眼睫毛上粘了一点雪花,像是镀了一层霜。
“嗯,有一点”郝礼附身去抓雪,还没等邢柰看清楚他在干什么,一个雪球就砸在了邢柰的身上,四散开来。
你小子宣战是吧。
邢柰立马去抓旁边的雪,也顾不上手有多冷了,三七二十一就捏了一个雪球,抬起头看见郝礼的时候,他却笑了,露出虎牙,显得有点稚气未脱,和刚刚阴沉着脸的人完全不一样。
她愣在原地,看见他的笑容,好像觉得也没什么了。
郝礼见她不动,往前走了一步,像是在查看她的情况。
她还是不动,像是冻僵了一般。
这低下头,想看看她到底咋了,在手指触碰到她肩膀的一瞬间,邢柰把手里的雪球砸在他后颈上。
干脆利落,并且稳准狠。
猝不及防的冰凉激得郝礼汗毛竖起,他狠狠抓住邢柰的肩膀,另一只手想把剩下的滑到肩膀上的雪塞到她脖子里。
结果后门这里雪还没有扫干净,已经埋到小腿处,邢柰已经被他拉的死死的,却又害怕被冰到,想跑掉,结果郝礼报复心上来了,却又跑不掉,在雪地上,两个人就拉拉扯扯。
终于,一起摔在雪里。
两声闷响,底下的雪是实的。
两个人都被雪凉了一下,浑身刺骨的疼痛。郝礼把胳膊垫在邢柰后背下面,邢柰抬起头的时候发现他浑身都是雪,像个白发苍苍的老人。
邢柰去摸他的脸,有些凉,但是他脸红通通的,郝礼刚刚打完球,身上还有汗,和她几乎是在雪里滚了一圈,身上裹的十分均匀。
这么一折腾,两个人都有些着凉了。
邢柰赶紧爬起来去拉他,刚刚那副嬉笑打闹的样子全无,换上了平时那种有些怯生生的样子,因为害怕他呆在雪地里太久生病。
郝礼拉住她胳膊爬起来,打了打身上的雪,邢柰从兜里翻出来一包纸递给他。
“郝礼,你现在开心吗?”邢柰看他刚刚笑的那一下格外灿烂,想必是好了吧?
郝礼停顿了一下。
“开心”
还没来得及再问什么,贺晟和万故走了回来。
“你俩是打算再上几节课吗?”万故有些骂骂咧咧的说“快点,去找卓致他们”
郝礼没说话,拉着她赶紧往前走。
走到二人面前,贺晟上下打量了一下,邢柰被他这样看,颇有种老父亲抓包女儿早恋的感觉。
不对,那是因为…
郝礼的手还在她胳膊上,冻得通红,有几条青筋蔓延在上面,已经有些发紫了。
“快走吧”贺晟说,他转身没再看他们两个,只是脚步快了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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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叫邢柰?”面前的女孩被扶起来的时候说。
“你认识我?”邢柰说。
“…你是不是卓致的好朋友?”景雾一边揉了揉胳膊说,一边去扶自行车。
“是”邢柰停顿了下“你为什么骑车?这种天气路太滑了”
“我没骑,这是我室友的车,她拜托我推回去,结果我手麻了”景雾尴尬的笑笑,白色的冷帽歪了一点,但是还是衬得她脸很小。
邢柰看了下时间,快要上课了。
从口袋里掏出来两个暖宝宝塞到她手里,然后就急匆匆的走了“我还有课,先走了”
留下景雾一个人捏着暖宝宝愣在原地。
*
“对啊,就是很巧啊”邢柰说“谁知道前一阵子刚提到她,就真的遇见了”
“其实我也忘了她保送的事了,高三的时候记忆里完全就是50%”温琳说。
“我也没什么印象”卓致似乎在外面走路。
“哦对,你俩看我发的雪人了吗?”
“看了”
“怎么样?”
“丑”
“丑”
她把手机扣在胸口,朝宿舍楼走廊里那片大的落地窗走过去,外面的雪还在下,黑夜和白雪形成鲜明的对比。
她用手划开雾气。
忽然觉得黑夜和白雪,混杂着冷空气,带着那股淡淡的清香。
有种莫名的契合感。
就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