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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记忆回溯(后半章插叙开始) 他严丝合缝 ...

  •   心法运转了四十九个大周天,虚弱的心脉终于重新开始有规律地自主搏动。
      又八十一个大周天,内府最大的伤口勉强接续好,断绝了灵力紊乱而死的可能。
      太阳落下又重新升起,所有危急的致命伤终于被全部处理好。
      一滴水珠落到殷织闲的脸上,钟卿予额发早被汗水浸湿透,眼眶微微泛红。
      伸手抹去那颗不知是泪水还是汗水的水珠,他神情平静而严肃,一刻也不曾停歇,面无表情地进入下一阶段的双修。

      ……

      第二天,钟卿予取来材料,为殷织闲修补伤痕累累的躯体。
      第三天,钟卿予眼也不敢眨地为他接续上七零八落的经脉。
      第四天,钟卿予尝试帮他引导灵力流转,却功亏一篑,被入体的小股灵气重新摧毁脆弱的内府。
      第五天,重新修复内府,失败。
      第六天,再次尝试修复,失败。
      第七天,内府修复成功,灵力运转成功。
      当殷织闲于无意识中本能完成一个小周天的灵力流转时,钟卿予忽然失了力气。
      他摔在殷织闲身边,脑袋埋进他颈弯,久久没有起身。

      良久,钟卿予调整好情绪,又恢复了面不改色的模样。
      浓重的疲倦潮水般涌出。

      按理来说,化神期修士可以连续数年不眠不休。
      可他情况特殊,又太过疲惫。
      考虑到殷织闲的伤势好不容易暂时稳定,还不知能保持几时,为了养足精神应对接下来的情况,他依偎在对方身边,放任自己睡了过去。

      钟卿予做了个梦。
      梦里殷织闲醒过来,扬起一张嘲讽的笑脸:“蠢货,跟我斗那么多年又怎样,还不是中招了?”
      语气全然陌生,是天道在借他之口与自己交谈。
      然后殷织闲举起一双好端端的、仿佛从未被摧毁过的手,像那年初遇一样,将长剑当胸穿过他后心。

      钟卿予倒在地上,那个血流成河的将死之人从殷织闲变成他自己,他还是成了气运之子飞升路上的一块垫脚石。
      或许比其他石头更好看、更锋利一点。
      可终归不过是一颗转眼便被踩进泥里,弃在身后的石头。

      钟卿予猛然从噩梦里惊醒。
      冷汗浸湿后背,他平复着呼吸,视线落到一旁的殷织闲身上。
      殷织闲安静地睡着,不知何时发起低烧,像具小火炉般微微炙烤着他的身体。
      钟卿予垂眸凝望着他,替他将汗湿的鬓发捋至耳后。
      然后手掌向下,轻轻握住了他的脖颈。

      钟卿予微微用力,虚弱的脉搏在掌心下跳动。
      他清晰地感受到,只要稍微再加点力,这条好不容易捡回来的脆弱生命就会轻易折断在手中。
      于是他又将那细弱的颈项握紧两分。

      昏迷的殷织闲眉头不禁蹙起,轻轻摇摆头颅,试图寻找氧气。
      钟卿予俯下身,更贴近了他的脸颊。
      他停留在不足一尺的距离外,手掌微颤地轻轻抚摸那张难受的脸。

      乖乖,你是在骗我吗?
      这也是天道的新计谋吗?
      他视线紧锁着殷织闲的面孔,见他露出愈发不适的表情,钟卿予睫毛翕动。
      片刻,终于投子般松开手。

      ……
      他认输了。

      钟卿予埋进殷织闲颈窝,又抬起头,轻轻点吻着他的耳鬓。
      他用手指梳理着殷织闲的乱发,把退热的冰帕放上他的额头。

      就算真是天道的新计谋也认了。
      钟卿予想。
      他不得不承认,自己根本做不到亲手将一切隐患扼杀在掌下,更受不了看着殷织闲受尽非人的折磨。
      哪怕只是稍微回想几日前见到的场景,他便开始剧烈地五内俱焚,心如刀割,恨不能立刻把所有害他至此的人全杀了!

      但,还不是时候。
      钟卿予向副使发出一道传信:“把本座的寝殿收拾出来,我明天回去。”
      副使又惊又喜地哭诉:“总算有消息了!宗主,您到底上哪去了?……属下真的没有不臣之心啊!”
      而他不管不顾,一把掐断传讯。

      钟卿予小心翼翼,把殷织闲严丝合缝地拥进怀里,闭眼将下巴搁到他头顶。
      他想。
      如果殷织闲当真只是一颗天道的弃子,那天道真是瞎了眼,盲了心,竟敢如此狠绝地对待他的小兔子。
      如果这又是一场局,他所看到的一切都是殷织闲被天道选中的代价……那他也不怪他。
      他只会更恨天道,恨它竟敢选中他的小兔,当那倒了血霉的气运之子。

      ……

      搂着小兔休息了一会,钟卿予睁开眼睛。
      因着几日内连续进行过深度的神魂交融,两人间短暂建立起一种近似道侣的联系。
      钟卿予毫不客气地利用它完成了一个回溯记忆的法术。
      现下终于有了时间,他想要亲眼看看,这可怜的小兔是遭遇了什么,才会被人害得这般凄惨。

      视角快速倒回——他找到了,殷织闲出事的那天。

      画面里,不知发生了什么,殷织闲挡在一群慌乱的师弟师妹面前,一剑击退两只筑基期大圆满的狂化妖兽。
      确认危险消失,吱哇乱叫的后辈们叽叽喳喳,重新聚拢到殷织闲的身边。

      “师兄好厉害,居然一剑就打断了它们的攻击!”
      “那可是筑基大圆满的狂化妖兽,还是两只一起!师兄这么轻松就解决了,这就是金丹期的实力吗?”
      “师兄师兄,我们到了金丹期也会像你一样厉害吗?”

      “呵,你以为谁都有殷师兄的天赋吗?像他这样不到百岁就凝出绝品金丹的天才,全修真界已经一千多年没出过了!”
      “谁跟你说话了?要你多嘴!”
      殷织闲一个头两个大:“好了好了,我也只是运气好而已。大家各有机缘,只要勤勉修炼,日后定不会比我差到哪里去。”
      他安抚住过度兴奋的师弟师妹,走到被咬伤的师弟面前:“没事吧?赤焰蛇的火毒必须马上逼出来才行。”

      那师弟正坐在地上清理毒血,余光却一直瞥向殷织闲的方向,眼底嫉恨一览无遗。
      可在师兄面前他却抬起头,不自在地露出一个乖巧的笑,屈膝收起刚放完血的左腿,起身答话:“多谢师兄关心,已经处理好了。”
      殷织闲点点头:“如此便好,我们继续去寻落星湖吧。”
      “师兄,”师弟却说,“刚才我听到伏妖林深处有啸月蟾的声音,或许能找到快要成熟的月参,不若先去林子深处看看。”

      “孟星染又是你,刚才要不是你急着抢什么草药,根本不会惊动那两头妖兽!”
      “就是,你还嫌大家没被害够?要不是有殷师兄在,这回真是要被你坑死了!”

      孟星染笑道:“就是有殷师兄在,我才敢随意行动啊。
      “反正这只是筑基期秘境,对我们百岁金丹的殷师兄来说就跟喝水一样容易。不是吗?”

      殷织闲皱了皱眉,总觉得这话有点阴阳怪气。
      他退开一步,对后辈们说:“这次试炼以你们的想法为主。我只是带队师兄,任务是负责你们的安全,不参与行动决策。”

      孟星染这才收回视线看向大家,一脸胜券在握:“我刚才确然听见了啸月蟾的声音。作为月参的伴生兽,啸月蟾只有在月参成熟时才会繁衍。我听到的正是求偶的鸣叫,不知里面会有多少成熟的月参。
      “如果运气好,光凭这些月参的积分就能保送我们第一。最大的危险刚被殷师兄赶走,反正也不费什么事,何不先去看一眼,再继续前去寻找落星湖?”

      师弟师妹们议论了一阵,还是同意了他的方案。
      殷织闲看着他被咬伤的左脚仍有些麻痹似的,走路一瘸一拐,还险些被丛生的树根绊倒,皱起眉对他微微降下半边身子:“上来,我背你。”

      孟星染愣了愣,笑道:“不用了师兄……”
      “上来。”殷织闲言简意赅,“林深危险,等下这么多人,要是有什么突发情况我可能顾不到你。”
      孟星染抿了抿唇:“那便恭敬不如从命了。”

      几人继续向树林进发,随着渐入深处,光线越发幽晦,四下变得格外寂静。
      后辈们不觉感到有些毛骨悚然:“孟星染,你说的月参呢?这破地方,毛都没看到一根!”
      连殷织闲也皱起眉头,反手托紧了背上的孟星染:“此处古怪,大家小心。”

      孟星染说:“我的确听到了蟾鸣,现下却不见啸月蟾的踪影,确实有点不对劲。”
      他沉吟片刻,抬头看向前方的树林:“我听说王蟾产卵前,将会于落星湖边召集同族护卫……也许,我们刚好碰上了一个大机缘。”

      “大机缘大机缘,”赵煊明忍不住撒火,“一说就是发现大机缘,一问哪个都没兑现,现在又冒出来个大机缘!”
      其他人也有些犹豫:“是啊,这林子着实古怪,不然我们先退出去,仔细商量下再说?”
      孟星染环视一圈:“你们该不会是怕了吧?”
      他嗤笑一声,要从殷织闲的背上下来:“我辈修士,追求大道长生本是逆天而为。一点风吹草动就吓成这样,也敢妄想与殷师兄这般的天才并肩?”

      “你!”
      林采月被他气得将欲拔剑,林清寒按住她的手:“孟星染说的也不无道理。我等修士,岂有连见都不曾见到危险就退缩的道理。”
      他看向殷织闲:“师兄,敢问在你的判断里,前方可有我们应对不了的危险?”

      殷织闲把孟星染又往上颠了颠,制住他离开的动作。
      犹豫了一瞬,他如实说:“前面似乎有东西阻挡了我的神识查探。不过按照常理,金丹期足以应对此次试炼中可能存在的任何危险。想去的话就去吧,师兄帮你们兜底。”
      “多谢师兄!有你这句话就放心了,”林清寒转头看向大家,“有殷师兄作保,可还有人想当懦夫?”
      他都这么说了,自然不会再有人反对。
      一行人继续向前,树林渐渐稀疏,出现在眼前的一幕让所有人震惊到失语!

      他们竟当真遇到了此次试炼的目的地——那片会在秘境中随机移动的落星湖。
      落星湖边,萤火虫与成熟的月参正散发着星星点点的荧光,无数啸月蟾安静地趴伏在四周,守卫着湖中央正在产卵的啸月王蟾。
      原来孟星染所言不错,月参、王蟾、落星湖……竟同时聚在了一处!

      林清寒笑了,轻声拔剑:“还好我们听从了孟师弟的意见,否则,当真要错过此番大机缘。”
      赵煊明不甘示弱,祭出本命法器朱雀盘,正要冲上前去,殷织闲忽然发现不对,瞳孔紧缩,拔剑阻拦:“小心,是狂化王蟾!”

      王蟾本身威胁性不大,即便狂化也算不得什么棘手的妖兽。
      可偏偏这是只产卵期的王蟾——产卵期王蟾的特性便是一旦狂化,将联动引发周围所有护卫蟾一起狂化,而眼前湖岸上密密麻麻,蹲守的全部都是筑基中至后期的啸月蟾!

      短短瞬息之间,随着王蟾一声鸣叫,联动狂化彻底完成,过半啸月蟾的力量暂时提升至筑基大圆满!
      它们双眼通红,蹦跳着冲上前来,转眼便将试炼小队冲散。

      面对数百只筑基大圆满的妖兽围攻,即便是已晋升至金丹初期的殷织闲也感到颇为棘手。
      纵有自信能全身而退,可他总不能放着平均修为不足筑基中期的师弟师妹不管。
      眼看率先上前的林清寒与赵煊明陷入狂化啸月蟾群包围,渐渐力不从心,顾不得多想,殷织闲甩手一挥,手中长剑分裂成二十四把小剑,环绕着两人,落地成圈。
      下一刻,剑上灵光升起,细密的灵力丝线织成一张坚固的保护网,将二人牢牢庇护在其间!

      “帅啊师兄!”
      赵煊明猛然爆出一声欢呼,只见狂化啸月蟾纷纷撞上保护罩,有的直接被搅碎,幸运些的则头晕目眩地摔落在地。
      咕呱半晌,眼看进不去保护圈,啸月蟾跳跃着转过身子,望向后方一行人虎视眈眈。

      殷织闲眉头下压,拔下夹在领口当作装饰的几枚防御法器随手扔出,防护罩如雨天的伞顶,五光十色,接连张开,挡在师弟师妹们身前。
      彻底失去武器与防御法器的他带着背上的孟星染一起,彻底暴露在蟾群的包围里。

      脖子上的手臂猛然收紧,孟星染被方才那高光一幕气得牙关紧咬。
      殷织闲看不见他的表情,以为师弟怕了。他安慰地反手拍拍孟星染,低声叮嘱:“抱紧,别掉下来!”
      说着,殷织闲踩住一只向自己扑来的狂化啸月蟾后背借力,猛然跃至落星湖中间!

      脚尖轻点落在啸月王蟾身后将开未开的荷花苞上,殷织闲右手高高举起,猛然砸向王蟾头顶!
      即便狂化也仍然窝在原地温吞产卵的王蟾落入水中,不甘地挣扎两下后腿,终是彻底昏死过去。

      殷织闲正要背着人回到岸边,却在这时,肩头忽然一重。
      哗啦一阵巨响,他与孟星染两人先后落入水中。

      殷织闲从湖水中站起,这片区域很浅,水深只到腰部,却仿若无底深渊般,叫人看不清水下的状况。
      他抹了把脸上的水珠,皱眉看向不远处的孟星染。
      孟星染凌乱地被几条荷根缠住,见殷织闲审视的眼神,他攥了攥拳,默然递出手里刚捡到的王蟾:“师兄,你帮我带给他们吧……”

      湖岸上,随着王蟾昏死,啸月蟾纷纷退出狂化状态。
      失去仇恨目标的它们蹦跶几圈,一脸茫然地蹲在原地咕呱半晌。
      然后声囊一鼓,改变鸣叫的节奏,热烈地追逐着身边的啸月蟾开始求偶。

      确认危机解除,殷织闲抬手收回千丝剑,上前斩断孟星染身上的妖荷根茎:“为什么推我?”
      孟星染顿了顿,然后窘迫地笑笑:“我看到这花妖要袭击师兄……”
      身后花枝又偷偷向他袭去,被殷织闲一剑斩断。
      动作间千丝与孟星染挨得很近,几乎快要贴上他颈边:“你知道我应付得了。为什么推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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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最近剧情写的不太满意,计划修文重写,目前有两个思路,一个是重写最近几章,一个是重构全文框架,暂时还在抉择中,加上近期比较忙,时间可能会久一点,非常抱歉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