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九章 继国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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继国严胜是被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吵醒的，他睁开眼睛，就看到窗户边挤着五颜六色的脑袋。白的、黑的、青的、红的……把严胜吓了一跳，他立刻坐起来，这才看清是一群年龄不大的小孩。
他们本来在悄悄说着什么，看到严胜睁开眼，站在中间扎着高马尾的黑发少年兴奋地开口：“啊，醒了醒了！”
他旁边的白色短发少年面无表情的开口：“是你的声音太大了吵醒他的吧，鲶尾。”
被称作鲶尾的黑发少年立刻反驳，“什么呀，骨喰你好过分~你难道没有说话吗！”
“好啦好啦，别在小孩子面前吵架。”另一个青色头发的少年立刻出来制止，听到“小孩子”三个字，严胜心里有些疑惑，明明这些人看起来也没比他大多少。
“……你们在干什么？”声音从门口传来，严胜扭头一看，是来例行查房的药研，他手中拿着药品和绷带，看着在窗口打闹的几人，声音带着无奈，“你们几个，要进来就走正门，别在窗户那边打扰伤者休息。”
窗户边几人收手，老老实实地点头，然后，严胜就看到从门口一下子挤进来五六个人，他们鲜艳的发色让严胜眼睛都有些不太适应，他眨了眨眼，在心中暗自琢磨，他们头发怎么会是这个颜色？
“你好啊，我们从主人那里听说，过几天会有小孩子搬到本丸一起生活，都很期待呢，所以先过来看看你了。”第一个开口的是之前的黑发少年，他挠挠头，笑着说，“不好意思吵醒你了，我叫鲶尾藤四郎，请多指教！”
站在他边上的白发少年也开口：“骨喰藤四郎，请多指教。”
其他三个比他们矮些的男孩也自我介绍，棕色妹妹头的叫做前田藤四郎，红色短发的叫爱染国俊，青色短发的叫毛利藤四郎。
都叫藤四郎吗？严胜有些疑惑，但还是先回了个招呼。
“我叫继国严胜，请多指教。”严胜坐直身子，努力鞠了一躬，边上的药研赶紧开口阻止：“行了，我们这里不太看重礼仪，你再这么动伤口又要裂开了。”
随后他顿了顿，开口解答了严胜心中的疑惑“你应该也注意到了，我们的名字都是藤四郎，我们都是兄弟，你就当我们的名字是在前面的，直接叫我药研就行。”
严胜乖乖地点头，他的教养让他没有过多追问人家的私事。
鲶尾搬了个椅子坐到床边，其他几个也各自找了地方坐下。严胜看到鲶尾反坐着趴在椅子上，下意识皱了皱眉，想开口提醒他坐好，随后想起来这里并不是继国家，最终抿了抿嘴，没有出声。
“你是叫严胜对吧？”鲶尾凑近了些，“你多大了？”
“……七岁。”
“哇，是货真价实的小孩子！”毛利语气中的兴奋让严胜有些迷惑，什么叫货真价实的小孩子？
“哦！比我们小诶。”鲶尾很自然地替他做了决定，“那你就可以我们哥哥！”
严胜张了张嘴，对这过多的热情有些不适应，想要拒绝，又觉得这样说不礼貌。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没说出话来。
“你的伤，疼吗？”骨喰看着严胜胸口的绷带，语气虽平淡，却能感受到其中的关切。
“还好，已经不疼了。”
“骗人。”骨喰认真地看向他的眼睛，“这么大的伤口，人类怎么会不疼。”
严胜低头错开了视线，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他确实疼。伤口在换药的时候尤其疼，有时候疼得睡不着。但从小父亲就告诉他，作为继国家的继承人，不能在人前示弱，无论多痛都必须忍耐，保持继国家的风范。所以他的回答永远是“不疼”。
“疼就说疼嘛。”爱染接口，说得理所当然，“又不会有人笑话你。”
严胜没说话，只是看了看自己的伤口。
前田藤四郎安静地坐在床边，轻声问：“严胜君，你有什么喜欢吃的吗？我们下次可以带过来看望你。”
“没什么特别喜欢的。”
“那你有什么不喜欢的吗？”
“……苦的东西。”
前田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过了一会儿，门又被敲响了。这次进来的是林夕，手里端着一碟点心。
“哎呀，你们都在啊？”她看了一眼围在床边的短刀们，举起手中的碟子笑着说，“正好，咪酱刚做的，大家一起吃。”
短刀们欢呼一声，立刻围了上去，林夕把碟子放在桌上，任由他们挑选，自己拿了块点心走到严胜床边。
“给你。”她把点心递过去，“尝尝，我家烛台切的手艺可是一绝。”
严胜犹豫了一下，接过点心，小声说了句“谢谢”。
“不用谢。”林夕拉了把椅子坐下，撑着下巴看他，“怎么样，药研说你恢复得不错？”
严胜看了一眼她和鲶尾如出一辙的坐姿，沉默了一会，应了一声：“……嗯。”
“那就好。过几天等你能下床了，我带你四处转转，老是在房间呆着也太无聊了，出去透透气吧。”林夕没有再问别的，转头和鲶尾说了几句什么，又和药研确认了换药的时间。
她坐了一会儿就带着短刀们离开了。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
严胜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点心，咬了一口。
是甜的，很好吃。
那几天，短刀们偶尔会过来。
有时候是鲶尾一个人，有时候是骨喰跟着一起。爱染和前田也会来，带着他们从烛台切那里拿到的点心。毛利每次过来都会带新的小孩过来，介绍双方认识，藤四郎家兄弟个个都个性十足，多得让严胜都晃花了眼，每天都能见到新面孔。
他们一般不会待太久，每次坐一会儿就走。也不总是说话，有时候只是安静地坐在旁边，做自己的事。骨喰会靠在窗边发呆，鲶尾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一根绳子翻花绳，前田拿着一本书在看。
严胜一开始不太习惯这种无声的的陪伴，每次房间有人他总要绷紧神经。
在继国家，父亲的陪伴永远伴随着说不完的训斥与教导，数不清的指责。母亲，母亲更少陪伴他。
但这些人的陪伴不一样。
他们就是待在这里，打破病房孤独的气息，然后走掉。第二天又来了。
有一次鲶尾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糖，放到严胜手里。
“这次是小豆先生做的，今天的新口味。”
严胜握着那颗糖，说了声“谢谢”。
鲶尾已经兴致勃勃地讨论起了严胜来本丸要做些什么，好像给糖是理所当然，不需要特意提起。
渐渐地，严胜也开始享受起了这种无声的默契，不再是被动的回答短刀们的问题，偶尔也会主动开口。
又过了几天，药研来换药的时候说了一句：“明天可以搬到本丸了。”
严胜点点头，心中有些期待。
第二天，骨喰和前田来接他。
骨喰帮他拿包袱，前田走在前边带路，偶尔回头看他一眼，确认他跟得上。从医馆到本丸的路不远，但他们走得很慢，大概是考虑他的伤还没完全好。
本丸比医馆大得多。前田带他穿过走廊，推开一扇门。
“这里是你的房间。”
房间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被褥已经铺好了，窗边放着一张小桌。
“隔壁住的是我和乱。”前田说，“有什么事可以叫我们。”
严胜点点头。
前田看了看他，似乎想说什么，但最后还是只说了一句：“好好休息。”
然后他和骨喰就离开了。
严胜站在房间里，看着被褥上叠得整整齐齐的被子。
他把包袱放在桌上，在窗边坐了一会儿。
窗外能看到庭院里那棵很大的樱花树。树下有人在走动，远远的，听不清在说什么，声音断断续续地传过来，不吵，只是让人觉得安心。
晚饭的时候，前田来敲门。
“严胜君，该吃饭了。”
严胜跟着他走到大广间。
里面已经坐了不少人。短刀们看到他，有人招手，有人只是看了一眼就继续。鲶尾在和他旁边的人说话，看到严胜进来，朝他举了举筷子示意。
林夕坐在主位上，正和旁边的人说什么，看到严胜进来，朝他笑了笑。
“不用客气，随意坐下吃吧。”
严胜在前田旁边坐下。
面前摆着一碗饭、一碗汤、几碟菜。和医馆的饭菜差不多，但餐具不太一样，这里的人用的碗盘颜色不太统一，每个人的好像都不太一样。
严胜端起碗，慢慢吃着。
旁边的人在说话，在笑，在互相递菜。没有人特意关照他，也没有人忽视他。
这里虽然人数很多，但说话声却不嘈杂，只让人觉得热闹。和继国家寂静没有一丝声音的氛围截然不同，让严胜有些不适应，但潜意识却慢慢放松下来。
他坐在那里，偶尔开口回应短刀们的话，接下他们递过来的菜，吃完了自己的饭。
吃完饭，前田送他回房间。
“明天早上会有人来叫你。”前田说，“如果起不来也没关系，他们会给你留一份早餐的。”
严胜点点头，说了声“谢谢”。
前田走了。
严胜关上门，坐在床边。房间里很安静，走廊上偶尔有轻缓的脚步声经过，门缝里透进来的光一会儿亮一会儿暗。
他躺下来，闭上眼睛。
没有做梦。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九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