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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十章 "无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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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聊无聊无聊!实在是太无聊了!"
林夕放下手中的公文,对着坐在旁边的近侍大声抱怨。恰巧今天的近侍是个不安分的鹤,听到林夕的话,他立刻进言:"主人,别看这些繁琐的文件了,我们去找点乐子吧!"
林夕眼睛一亮,随即故作扭捏地说:"这不太好吧,好歹我也是城主,怎么可以没做完工作就去玩乐……"
鹤丸看穿了审神者的欲拒还迎,十分上道地拍着胸脯说:"没事没事,现在城中事务都已步入正轨,没有什么紧急要事,主人你都辛苦这么久了,放松一下也是应该的!"
"是吗?可是村长那边还有几份田契要核对……"
"小事一桩,交给长谷部,他最喜欢这种事了!"
"那……巴形那边的物资清单——"
"巴形巴不得多干点活,好在主人面前表现呢!"
“可是……”
“唉呀主人,实在不行,不是还有长义那些政府刀吗?我相信他们处理公文一定十分熟练!”
两人玩了一波三辞三让,终于过足戏瘾,林夕痛快地把文件一推,站起身:"那好吧,既然你这么说……"
"我懂我懂。"鹤丸立刻接话,得意地笑着,伸手做了个邀请的动作,"主人,请。"
林夕被他这副样子逗笑,握住他的手,跟着他往外走。
走出天守阁,阳光正好,廊下的风带着一点樱花的余香。
"这么说起来,我好像说过要陪那孩子在本丸逛一逛来着。"她突然想起来。
鹤丸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主人说的,是那个叫严胜的小孩?"
"对啊,之前他养伤的时候说过的,既然出来了,正好顺路去找他。"林夕脚步一拐,边走边说,"我记得他被安排到了栗田口大院里。"
来到院门外,鹤丸却嫌走正门太无聊,灵巧地几步借力翻上了一旁的围墙,白衣翻飞间,就像是真正的鹤飞了上去。白鹤站在墙头朝林夕挑了挑眉,做了个"要不要一起"的邀请手势。
林夕看了看那墙的高度,又看了看自己的细胳膊细腿,遗憾地摇了摇头:"还是走正门吧,以我的身手,崴了手脚多不划算。"
"主人就是太怕疼了,我肯定会保护好主人的。"话是这么说,见她没有改变主意的念头,失去了和主人亲密接触机会的鹤丸还是遗憾地跳下去,利落地直接落地,丝毫没有刚才那点耍帅的样式。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院门,正巧撞见一群短刀在院子里追逐打闹。离门口最近的五虎退第一个看见林夕,眼睛一亮,立刻飞奔过来:"主人,你怎么来了!"
这一声"主人"像是引子,周围正玩闹的短刀们纷纷回头,叽叽喳喳地围了上来。
林夕笑着跟每个人打招呼,挨个揉了揉凑过来的头顶。一个红色短发的短刀挤到最前面,热情地邀请:"主人!我们在玩鬼抓人,要一起来吗?"
"好啊,信浓……"林夕眼睛一亮,正想答应,忽然想起此行的正事,"对了,严胜在不在?我记得他被安排住在这边。"
"在在在!"信浓藤四郎转身朝院子另一头喊,"严胜!主人来找你啦!"
正坐在廊下、安静看着什么书的严胜闻声抬头,看见林夕,立刻站起身,规规矩矩地行了一礼:"城主。"
那姿势板正标准,十分漂亮的贵族礼,可惜林夕完全意识不到,周围闹哄哄的短刀们对此也毫不在意,已经习惯了他这副样子。
"别这么客气啦。"林夕走过去,随手揉了一下他的头发,权当打招呼,"我们正要玩鬼抓人,一起来吗?"
严胜怔了一下:"……鬼抓人?"
"很简单的游戏,"鹤丸凑过来插话,双手放在脑后,语气随意,"被'鬼'摸到就要换你当鬼,没什么复杂的规则。"
严胜下意识地想推拒,理由也已经在脑子里排好了:身体还没完全恢复,这种嬉闹有失体统,他不该耽误别人玩耍的时间……
可还没等他开口,信浓藤四郎已经一把拽住了他的手腕:"走啦走啦,我来当鬼,你们都散开!"
严胜被半推半拽地带进了人群里,脚步有些僵硬,像是被拖进了一片完全陌生的水域,又不知该往哪边游。
在开始之前,林夕赶紧开口:“先说好,严胜的伤还没好全,你们可不要太认真啊,还有,可一定要对我放放水啦!”
毕竟都是极化满级的短刀,她这小胳膊小腿可跑不过他们。看短刀们都点头答应,林夕才放心的准备躲避。
"哇啊——鬼来了!"
随着信浓藤四郎一声大喊,院子里瞬间炸开一片笑闹的尖叫,短刀们四散奔逃。严胜站在原地愣了半秒,眼看信浓藤四郎已经朝自己这边追来,身体先于思考动了起来,他转身就跑。
"严胜君,这边!"前田从一旁的灯笼柱后探出头,朝他招手。
严胜几乎是本能地拐了个方向,绕到柱子后头,刚好躲过信浓藤四郎擦肩而过的手。
"可惜,差一点!"信浓藤四郎不甘地跺了跺脚,又转身去追别人了。
严胜靠在柱子上,胸口因为奔跑而起伏,喘了几口气,忽然意识到自己剧烈的心跳是因为玩闹,而不是因为恐惧或紧张。
这种感觉很新奇。
林夕站在不远处的廊下,看着那个一向绷得笔直的小小身影,此刻正手忙脚乱地躲在柱子后面,连鬓角都跑出了一点细汗,嘴角忍不住往上扬了扬。
"瞧,"她对身边的鹤丸说,"这才像个小孩。"
鹤丸也笑了:"本来就是个小孩啊。"
“哈哈,发现主人了!”信浓环顾一圈,发现了目标,笑着就要扑过来,林夕赶紧抓住鹤丸的衣袖,催促他“快跑快跑,鬼来了~”
得益于小短刀的放水,林夕在体力耗尽前甩开了信浓,他又调转枪头去追最近的包丁藤四郎,包丁一时不察,还真被信浓直接抓到,气的他大喊“卑鄙,狡猾!”。
院子里的喧闹还在继续,严胜被人群推来推去,被追了三次,也成功"抓"到了一次别人。等到日头偏西,几个短刀终于跑累了,一个个瘫倒在院子的草地上,大口喘着气。
严胜也跟着倒在草地上,望着头顶被夕阳染红的云。
身上有些发热,呼吸还没平稳,但奇怪的是,没有疼,没有累得想要逃避,只是单纯地……很畅快。
"今天玩得还开心吗?"林夕走过来,蹲在身边看着他。
严胜张了张嘴,那句习惯性的"还好"已经到了喉口,却被他生生咽了回去。
"……很开心。"他低声说,声音不大,却很清楚。
林夕笑眯眯地伸手,把他从草地上拉了起来:"那下次还玩。"
严胜点了点头,拍了拍身上沾的草屑,跟着她和短刀们一起往大广间的方向走去,准备去吃晚饭。
路上,短刀们还在复盘这次的失误,信浓不服气的说秋田躲在哪个角落里让他好找,包丁也在抱怨信浓不讲武德偷袭他……
听着身边人的嬉笑,严胜抬头看了看走在前面的林夕,正好林夕也回头,两人对视都是一愣。
严胜立刻低下头去,林夕笑了笑,摸着严胜的头顶,说:“今天玩的很开心,明天我带你再去本丸其他地方看看?”
严胜还是低着头,林夕看不见他的表情,只能看到他轻轻点了点头,得到回答她也不再逗小孩,转过头继续带路。
夕阳把几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叠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
大广间里,饭菜的香气已经飘了出来。烛台切系着围裙站在门口,看见这一大群跑得灰头土脸的孩子,无奈地笑了笑:"去洗手,洗完再来吃饭。"
短刀们一窝蜂涌向井边,争着抢着要洗手,吵闹声混着水声响成一片。严胜跟在最后,慢悠悠地洗了手,回头时正撞见药研皱着眉走过来,目光落在他衣襟上沾的草屑和微微泛红的脸颊上。
"跑了很久?"药研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确认没有发热的迹象,才稍微松了口气,顺手把发现的草屑拍掉,"伤口没事吧,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
"没事。"严胜下意识地说,又顿了顿,老实地补充,"有点累,但是不疼。"
药研这才满意地点头:"那就好。"
晚饭时分,大广间里坐满了人,闹哄哄的说话声、碗筷碰撞声混在一起,热气从一道道菜里升起来,模糊了灯光。
严胜坐在信浓旁边,慢慢吃着碗里的饭,耳边是信浓和包丁还没吵完的"战后总结",让他也忍不住加入了讨论,认真地分析起方才躲藏的最优路线。
以前在继国家,他偶尔也有完成训练后,短暂的玩耍放松时间,但从来没有同龄人可以一起讨论这些,他一个人往往玩不了一会就会感到无聊,最终放弃玩耍,还不如去学习练剑。
但在这里,他第一次交到了一起玩耍的朋友,想到这,他不由得露出一抹浅笑。
这里的一切都让他感到放松,感到……
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