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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水果狂欢节(4) 开大了,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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冧在身体比脑子反应更快,她手贴地用力,带动身体向后滑去,随后从背包抽出柴刀对着赵晓天就是一劈。
可能是她失血过多,这一下没有劈中,赵晓天惊恐地大喊:“姐姐,你怎么了!你为什么要砍我?”
冧在一手捂着疼得快炸开的脑子,一手握住柴刀。赵晓天的脸一会是正常的,一会又是怪异的。赵晓天说出的话她也听得十分困难,对方的喊声很大,她听起来却觉得声音像是隔着厚被子。
冧在甚至看到赵晓天分身成了无数个,像视频里的孩子排着队,绕着她转成一个巨大的螺旋。
“离我远点!”冧在喊道。她一阵乱劈,砍中的赵晓天幻影一样消失了。紧接着,她肩膀上一热,赵晓天的手搭了上来。为了能把手搭在冧在肩膀上,赵晓天的身体被拉长,整个身体像是一片人干,脸变成了倒三角的锥子。
赵晓天嘻嘻地笑着,唱着歌,催促她:“跳呀?你为什么不跳?”
冧在脑子昏昏沉沉,不知何时,她的背包和柴刀都不见了,她面前是一个深不见底的坑。那个坑并不是静止的,像是由无数虫子组成,一动一动地抽搐着。
洞坑里面孩子们的尸体摞在一起,层层叠叠地抬起头看着她:“跳啊,跳啊。”
“跳吧,跳吧。”赵晓天在冧在耳边重复着,“跳下去,你的愿望就会实现了,你会感到真正的幸福和快乐。”
冧在迟疑地向前一步,脚底碰到边缘松动的土,簌簌地滚落下去。
冧在的大脑混沌地警告着跳下去一定会身体裂开,而且非常疼痛。但是另一个声音又在安慰她没关系,就算裂开也可以修好。因为桃源村是让人幸福快乐的地方,桃源村不存在疼痛,那里可以轻松实现冧在想要的一切。
“跳吧,跳吧。”不知不觉,她的嘴里也念叨着这两个字。看到冧在又迈出一步,半个身子悬空着,赵晓天喜悦的脸拉长变形,几乎要从冧在的后脑勺贴到前面的脸上。
“好……”冧在迷迷糊糊的应下声来。
赵晓天面上一喜,搭在冧在肩膀上的手慢慢移动到了冧在的后背,轻轻一推。冧在脚下一空,直挺挺地朝坑内倒下。
数以万计的孩子四肢断裂扭曲地躺在坑底,有的脑壳炸开,有的只剩一半的牙齿,有的整个人碎成了几段,有的扭曲成了一团黏在一起的面条。他们齐齐地对着她笑,张开残破的双臂,像是要拥抱即将坠落坑底的她:“跳吧,跳吧,跳下来和我们一起吧!”
赵晓天也拉长身子向洞口探着,欣赏着冧在坠落的身姿。
但他什么都没有看到。
冧在没有坠落,也不在坑底。
“怎么回事?”他疑惑地喃喃着,想要再深入一点地看一看,他把身体靠得更近,半边身子都悬在洞内。
突然,一只手猛地抓住了他的脚狠狠一拽!
冧在双目流血,一只手抠着洞边,身体紧紧贴着洞口边缘,宛如从坑底爬出的恶鬼。
赵晓天脚下一滑,瞬间被对方拽了下去。他的身子像个沉重的石头一样咚地一声砸进坑底。孩子们发出喜悦的欢呼声,鼓着掌,伸出双手抱住他四分五裂的身体。
冧在慢慢爬了上来,用一只手抓住坑洞已经耗尽了她所有力气。而且……她盯着自己的手,上面有无数细小的洞口,就像赵晓天的眼睛一样,深不见底,覆盖着一层薄膜,里面有着呜呜的风声。
这是她抓住洞口的结果。
冧在的七窍又开始流血。
系统像是故障了,完全不提示她SAN值的变化,也许她的SAN值早就归零了,她现在也和个疯子没什么两样。
她站了起来,摇摇晃晃地走着。孩子们的歌声仍然在她脑子里响个不停。欢快的笑声混合着尖利的哭嚎声,让她的脑壳疼得快裂开。
“吵死了。”冧在嘟囔着。
这会儿她面前又是那个员工休息室了。赵晓天……赵晓天怎么不在?哦……对,他死了,他想要害她,所以被她拉了下去做了她的替死鬼。
他一定是伥鬼。
冧在摸到了手中的柴刀,双手握着,警惕地看着休息室内的每一个人。
“她的手里居然有柴刀?”
“太危险了!怎么拿着这种东西?”
“要把那把刀夺过来,不能放在她手里。”
“她一身的血,她一定想要对我们做什么,不能让她留在这里!”
“不能让她留在这里!”
“不能让她留在这里!”
窃窃私语的声音越来越大,几乎要变成当着她的面光明正大地议论了。
高莠一脸担忧地走过来,他嘴唇翕动着,冧在耳边的歌声太吵了,她完全听不见高莠在说什么。她只能看见高莠和其他人招了招手,他们朝她围了过来,个子变高,身体以她为中心向内倾斜,头挨着头形成一个由人的身体组成的笼子。他们的手臂陡然伸长到人类无法延展出的长度,像蛇一样游走着,向她的柴刀伸出手。
冧在退无可退,她举起了柴刀。
这些人弱得离谱,只会惨叫着捂着伤口到处乱跑。冧在用吊死鬼的绳子把他们绊倒,砍他们就像砍瓜切菜一样轻松。无数人的肢体在她面前飞来飞去,掉得到处都是。浓厚的热血把她泼成了一个血人,又臭又腥,没有一点水果的香气。
冧在闻得快要吐了。
她神经质地看着地上虽然死去但还在抽搐着肢体的人们,她眨了眨眼,下一秒这些人就突然爬了起来扑向她。
她大叫着,用柴刀一下又一下砍这些尸体的脑袋,直到把他们的脑壳全都砍得看不出原本的形状。
太恶心了——
呕——
冧在忍不住吐了出来。她痛苦地抠着喉咙,感觉身体里有什么在蠕动着,胀大着,快要撑破她的皮肤扎出来。
她越吐越多,直到吐出了黄胆水,那股恶心的感觉还是咽不下去。她继续抠着喉咙,这次她又吐出来不少东西,她身体那股撑得快裂开的饱胀感终于停下来了。
她满意地直起身,一瞬间看到了自己变得透明的身体。
冧在意识到了什么,她看向地上那摊呕吐物——她把自己全部的内脏都吐了出来。
“不可能!”冧在大喊着,“系统没有提示我,我不可能变成了伥鬼!不可能!”她匆匆忙忙想要逃走,高莠的脑袋居然完好无损地滚落了下来,冲着她露出一个讥讽的笑容。
“不可能!”冧在精神崩溃地喊着,跑出休息室。她要跑到商场里面去,那里有很多人……很多人……他们一定能看出来自己是正常的……一定……
冧在跑进了商场,这里居然一个人都没有。
“有人吗?”冧在喊着,偌大的商场静悄悄的,只剩下她一个人的回音,“有人吗……”冧在的声音颤抖着,她越来越不自信。
她扶着墙慢慢走着,走到了物品寄存柜那儿。
她看着寄存柜中间的屏幕,一阵眼花,不得不用手一个一个点着字贴着看。上面写着几行字:
【大脑寄存处】
“目前剩余空位:0”
冧在嗖地一声收回了手。她握紧柴刀,左右看了看,小心翼翼地后退着,直到她的腿碰到了一个柔软的东西。冧在回头,是一个明黄色的沙发,在一片冷白色瓷砖铺满的商场里突兀地摆着。
不知为何,看到这个沙发,冧在忽然全身放松了下来,甚至想要伸个懒腰。她情不自禁地打了个哈欠,打到一半硬生生止住了。她惊出了一身冷汗。
这是违反常理的。
她此刻精神高度紧张,怎么可能会打哈欠,可是她的大脑却擅自发出了“真的好累啊,不如现在就休息一下的”信号。她在那一瞬间失去了对自己身体的控制,或者是,对大脑的控制。
仿佛现在的大脑不属于她,她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客人,擅自居住在这具身体里。
【我的大脑不是我的!有人偷走了我的大脑!】
这种强烈的想法突兀地冲涌进来。
【有人偷走了我的大脑!】
【我要拆开脑壳看看我的大脑!】
【拆开拆开拆开拆开拆开拆开拆开拆开拆开拆开拆开拆开拆开拆开拆开拆开拆开拆开拆开拆开拆开拆开拆开拆开拆开拆开拆开拆开拆开拆开拆开拆开拆开拆开拆开拆开拆开拆开拆开拆开拆开拆开拆开拆开拆开拆开拆开拆开拆开拆开】
她无法控制地用双手举起柴刀,高举着对着自己头颅,毫不犹豫地砍了下去。
冧在自己把自己的脑壳劈成了两半,里面空空荡荡。
没有神经,没有脑浆,什么都没有,完全是一个空壳。
她死不瞑目地躺在地上,身体渐渐冰冷,终于完全失去生机。
寄存柜叮地一声发出脆响,一个柜门弹开,露出里面一颗新鲜的大脑。
寄存柜显示屏幕上的字样发生变化:
【大脑寄存储物柜】
“抛弃大脑,享受时光”
“目前剩余空位: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