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离人类牧场》漱鸦

5、水果狂欢节（3） 现在站在你

　　“盗版系统？”冧在咋舌，“你这自研系统还能有盗版的？”

　　[应该是自己改的。毕竟我被使用这么久，可能有些人会觉得我的功能太简陋于是自己拿过去改了一通吧。]

　　冧在思索：“但也有可能是你被发现了吧？这么多年有人逃走，怪谈又不是傻子，说不定这个盗版系统是他们开发出来让那些人奸佩戴，好在我们里面玩狼人杀。既然他的系统有问题，暂时不要和他接触比较好。”

　　系统：[……]

　　它觉得冧在的脑洞也太大了。人奸？难道还有觉醒者不想回家反而帮着怪谈干活吗？在这呆久了会变成伥鬼，这能得到什么好处？这种损人不利己的事情谁会干？就是反社会人格还知道给自己捞点好的呢。

　　冧在有点无语：“你真是我见过的最没用的系统。什么都要使用者挤牙膏一样挤一点出来一点。还有一件事，我没吃桃所以没有变伥鬼。但是这孩子吃了西瓜，怎么没有变？”

　　[水果和种子可以看作是病毒。SAN值越高就相当于抵抗力越强，即使感染了也不容易发作，甚至有的人能直接产生抗体。赵晓天的SAN值足以产生足够多的抗体。]

　　冧在突然很想锤墙。她一阵气短之后打算调查清楚水果狂欢节这个怪谈。她第一时间就想到论坛，直接在论坛搜索，居然真的有相关帖子。

　　赵晓天凑过来：“这个论坛我也在玩。”说着他把手机从脖子上取下来，点开自己的论坛主页[赵公子]。

　　冧在问：“我能看看吗？”赵晓天点头。冧在拿过来，这一看她发现赵晓天是才注册不到一个月的号，而且居然升级了会员，头像边有一圈金框。冧在翻动赵晓天的论坛，有些人是黑框会员，有些是红框会员。这些头框标识冧在以前都没有见过。

　　她回去看自己的主页，发现自己也被升级为金框会员。她的论坛和赵晓天一样，除了以前就有的“游戏区”、“交流区”这两个板块外又多增加了两个板块，新板块的置顶规则都写明只对会员开放，分别是“排行榜”和“置换区”。

　　冧在问赵晓天：“你爸爸妈妈玩这个论坛吗？”

　　提到父母，赵晓天明显伤心了起来，眼圈一红：“没有，他们看不见，我也是偶然才注册的。”

　　冧在心里有一个猜测：“系统，你看这个论坛，能看出来什么吗？”

　　系统扫描了一遍：[这就是一个普通的论坛啊。]

　　冧在：“现在只有我和赵晓天两个人，如果再有几个人，就能验证我的想法了。”

　　[什么想法？]

　　“只有被论坛选中的人才有机会成为觉醒者。一旦觉醒，就会升级成会员。”冧在看向“排行榜”板块，居然是怪谈排行榜，有总榜也有各个市市榜，还有新晋怪谈榜能看到最新的怪谈。只要点进榜单上怪谈的名称，就能转到怪谈详情页。这简直就是为觉醒者量身定制的信息库，弥补了系统的不足。

　　“我猜测，是不是有人用这个论坛内的怪谈激发潜在的觉醒者觉醒。我玩的招待客人游戏就是从这里流传出来的。我还以为这也是前辈们建立的论坛。”冧在解释，“结果居然不是吗？”

　　她又看向“置换区”，这里是交易道具的地方。

　　如果金框会员代表觉醒者，那黑框和红框会员又代表着什么？怪谈或其他高等智慧生物？

　　冧在又重新找到招待客人这个帖子。帖主是匿名的，看不到头像。冧在看了留言的坛友，[不嘻嘻]和[咸鱼干]都是金框，可能同为觉醒者。[圣火喵喵教]没有头像框，但是对方的头像变成了灰色，应该是代表TA已经成为了伥鬼。

　　伥鬼也能发帖留言，引诱人们被怪谈吞噬。如果这样看，那么这个论坛像是一个庞大的中立交流平台，汇集了一切怪力乱神的事物，并不偏袒任何一方。也许在她无法进入的、属于黑框和红框会员的隐藏板块内，论坛也为怪谈提供觉醒者的信息。

　　是一把双刃剑，但是好用。冧在下了定义。

　　她把赵晓天手机还回去：“如果你现在还是难过，可以大哭一场，我包里有水，也有巧克力，省着点吃。要是还有精神，就在论坛里看看置换区，把有用的信息记下来，报告给我。”

　　赵晓天点头。

　　冧在现在没有时间安慰小孩子，她继续浏览水果狂欢节相关信息。最早的帖子提到某村盛产桃子，结出的果实又大又甜美，并且吃了会让人忘却一切烦恼痛苦，感到无比地幸福。在xx记者的采访下，村长说出独家秘诀：他们是在用爱培养种子，而用这种“爱的仪式”培养出来的种子会结出让人感到幸福的果实。

　　村长在采访结尾特意录制了视频，完整地传授了“爱的仪式”。录制视频看起来像是史前画质，非常糊，偏偏色调又是明黄色又是大红色草绿色混在一起，阳光特别灿烂，饱和度很高，看上去让人很不舒服。

　　视频应该是一个人举着手机拍摄的，镜头一直在摇晃，看得人眼晕。视频中就是村长和村民们对着土里的种子念故事、放音乐，好像没什么特别的。接着画面一转，冧在看到一群小孩子站成一条盘旋的长队，后面的孩子把双手放在前面的孩子肩膀上。

　　他们的队形很奇怪，从上方俯视的话像一个巨大的蜗牛螺旋图案。

　　他们一边走着一边唱歌，语气十分欢快，每个孩子脸上都扬着大大的笑脸，由于笑得太用力，露出了全部的牙齿。

　　螺旋的中心好像有什么。

　　冧在眯起眼，画质太差，她实在看不清，像是一团褐色的污渍，或者聚在一起的虫子，一阵一阵抽搐着。

　　领头的孩子脚步不停，直到他转到了螺旋中心，后面的人面带微笑地双手一推，领头的孩子直挺挺地倒了下去。过了好久才传来扑通一声。

　　冧在意识到那团污渍是一个不见底的深坑。

　　紧接着第三个人推着第二个人，第四个人推着第三个人，孩子们一个推着一个，扑通扑通掉了下去。孩子们挨挨挤挤着，在低像素下仿佛满屏密密麻麻爬动的、长着人脸的黑色虫子。每一个都表情僵硬地微笑着，眼睛和嘴角几乎要碰到一起。冧在看得一阵反胃，酸水滑到了嗓子眼。

　　[警告！SAN值持续下降！当前SAN值为2，您已陷入重度恐惧！]

　　系统播报的一瞬间，冧在脑子里像炸开了一样。她耳边全都是孩子们唱歌的声音，不同的是笑声里还混合着若有似无的哭声，针一样扎着她的耳朵。

　　冧在立马关掉了视频。

　　[SAN值波动回复中……当前SAN值为3，您的理智基本正常。]

　　冧在捂着刺痛的眼睛，摸到一手的血。

　　“姐姐！”赵晓天被冧在吓了一跳，拿出纸巾来帮擦拭，冧在的眼睛、鼻子，耳孔还在流着细细的一条红线。

　　冧在任由赵晓天擦拭，疲惫地说：“我知道你还是小孩，但是我现在必须需要你去看这个怪谈的资料口述给我，不然我们俩都要完蛋。”

　　赵晓天点头：“我可以的。”冧在把自己手机给他，打开论坛让他继续看那个视频：“如果系统提示你SAN值下降到陷入轻度恐惧的地步，立刻停止。”

　　冧在怕他逞强，又强调了一遍：“你SAN值很高，所以要更加珍惜使用，万一你也SAN值过低，那我真没招了。”

　　赵晓天一边看一边复述：“就是小孩子们在一起玩，没什么特别的。”他看完了视频，一头雾水，不明白这怎么就让冧在搞成那副鬼样子。

　　冧在直起了身：“玩？！”她想不出孩子们排队跳坑里能用“玩”形容，“你好好形容一下。”

　　赵晓天：“小孩在土路上玩，捏泥巴、踢毽子、捉迷藏，爬树什么的，除了视频看起来很糊以外没什么异常。”

　　“你没看到小孩们排队跳坑？”冧在盯着赵晓天。

　　赵晓天一脸迷茫：“跳坑？没有啊？”

　　“系统，他SAN值多少？”
　　[2500]

　　“没有任何波动？”
　　[对。]

　　“你看到的和他看到的一样？”
　　[对。]

　　冧在背后一阵发凉，只有她看到了不同的画面？为什么？因为她SAN值本来就很低吗？因为从一开始SAN值降低后，她就已经陷入幻觉了吗？

　　冧在嘴唇发干：“你看这个视频就没有任何的不舒服？”

　　赵晓天点头：“就是画面太糊了，费眼睛。说实话，按照拍摄来看，环境这么好，我还真想去那个村子，叫什么……啊！”

　　赵晓天冲着冧在，露出一个和视频内孩子一模一样的夸张笑容：“桃源村，我真想去桃源村看看啊！”

　　他的眼睛没有瞳孔和眼白，只有一片黑洞洞的眼眶，眼眶上覆盖了一层透明的薄膜，里面像是有空气在吹，一鼓一鼓地动着。他对冧在伸出手：“姐姐，你要和我一起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