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不可定义的人（9） 因为你注定 ...
-
“怪谈居然是公会的会长？还是人类牧场反抗怪谈的两大公会之一？”冧在感觉太过荒诞，好比一直出谋划策帮助羊群的喜羊羊其实是灰太狼他弟，这显得整个依赖公会反抗的人类好像个被当狗玩的小丑。
“我是怪谈，可我的确是要帮助人类的。虽然我对你们人类并没有什么感情，也并不想这么做，但这和我的规则有关。”拉普拉斯的语言很有煽动力，但语气却平板得像毫无起伏的一条直线，“冧在，就像祈雨说的那样，只有我才能带你迎来真正的胜利。
你真的要相信一个随时掉线的不靠谱的系统去进行逃生吗？它连自己的制造者都不知道，而我可以告诉你你想知道的一切，包括它的制造者，你在乎的真相——只要你愿意加入我们。”
[这个挑拨离间的混蛋！它胡说八道，我明明这么有用！没有我庞大的数据库哪有如今的公会和有组织的觉醒者联盟！]系统气得大叫。
[我只是不稳定会掉线而已，但这也没办法，毕竟我的开发者不知道哪里去了，其他人也不敢乱动我的程序，而怪谈是不断进化的，我有什么办法！尽管如此这么多年除了我也没有第二个自救逃生系统啊！就连公会聚集了顶级高端人才的研究所也没能研发出我的替代品！我可是很珍贵的！]
冧在：“哦哦珍贵，你是最特别的最独一无二不可替代的，没了你我简直一秒都活不下去，我的天呐系统大人你简直像太阳一样出现在我的生命里——满意了吗？满意了就别叫了我脑子快炸了。”
[哼！]
拉普拉斯看到冧在和系统的互动，光点闪烁了一下：
“身为全知的拉普拉斯，我能看到过去和未来。冧在，你注定成为救世主，承载着所有人的希望，你会有非常多志同道合的朋友，你的人生会非常丰富多彩，你今后的每一天都会比以前千百倍的快乐，我也为你高兴你所拥有的一切。”
冧在问系统：“它叽里咕噜说什么呢？”
系统：[给你戴高帽画大饼呢。]
“我也觉得。”冧在点头，“上面的车间里有那么多人惨叫，如果我是救世主我会像个天神一样从天而降，把他们全都救出来，然后把你们这些神经病一拳锤到外太空让你们永远别想回来祸祸人类，但事实上我连救我自己都费劲，哪有闲心操心别人？我根本不可能成为救世主。”
拉普拉斯：“你当然救不了他们。他们已经在向伥鬼转变了，就像是一个从内部开始腐烂的水果。救世主不应当把有限的精力放在无可救药的垃圾身上。”
冧在拧紧了眉头。
“冧在，你不想知道未来吗？我可以告诉你，牧场所有人类的未来。”拉普拉斯还是没有放弃劝说。
“你组织了反抗，但人类失败了。一败涂地。数百万人轰轰烈烈的反抗只是怪谈眼中蝼蚁的集聚。你们倾尽全力只是咬破了对方的皮，而对方流出的一滴血对你们来说就像是灭世的洪涛。”
“你的选择是错误的，冧在，反抗没有任何意义。我要让牧场的所有人进化成新人类，这才是拯救人类的唯一方法，只有这样根本性的改变才能迎来新的结局。”
“这就是你研究不可定义的人的真实目的？”冧在问。
“原本我们的研究几乎是停滞的。不过，很幸运的是我们遇到了陈教授。”祈雨在一旁补充，一只手抚上缸中之脑：“只要有教授的大脑，就能实现‘新人类’躯体的开发。我很高兴你会成为第一个。”
冧在脑中白光一闪：“你们故意让陈教授的学生被夺取脸，然后诱导他进入数字世界？！这些都是你们计划中的一部分？！”
祈雨微笑：“我早说了，拉普拉斯是全知的。它就像一个知晓一切的导演，想要做一点手段简直是轻而易举。”
祈雨表情诚恳：“冧在，和我们一起前往新世界吧。我和你一样都是孤儿，我比你想象得更加了解你，我知道你需要什么，我有你想要的一切，无条件爱你的家人、永远不会背叛你的朋友，忠诚的伴侣……”
他边说边观察冧在的神色，结果发现冧在直接脸色发绿地干呕了一声。
“呕——”冧在哇啦一下吐了出来，吐完之后浑身清爽地说，“太恶心了没控制住。都怪你，净给些没人要的东西。”
祈雨：“……”突然就不想继续劝诱了，感觉自尊心受到了严重打击。
不过他还是看到冧在把手按在平台上的手印上，松了一口气。虽然他本人对冧在起到了超乎寻常的反作用，但看来变强的诱惑对冧在还是很大的。
[灵魂注入中……怪谈【不可定义的人】正在形成……进度80%……]
拉普拉斯却完全相反，比起一身轻松仿佛已经享受胜利结算的祈雨，它突然紧张了起来。
它身上的光点低频率地闪烁着，一直紧紧盯着冧在的的动作。冧在像是后背长了眼睛，侧过身，盯着那个光点。
她的瞳仁很黑，如同不见底的井，黯淡的河。
冧在：“拉普拉斯，你虽然说了很多，但本质上，你只是害怕失败，逃避失败，所以用这样极端的手段麻痹自己这是所谓的‘进步’。”
[进度95%……]
“你不是为了进化而进化，是为了逃避而进化。这可不是什么进化，也不是什么新世界，而且，你的审美真的很垃圾，你的三观也像狗屎，我不想和你这种怪谈共事，所以，我们还是拜拜吧。”
冧在挑衅地对两人竖起中指。
“拦住她！”拉普拉斯意识到冧在要做什么，祈雨扑过去，还是晚了一步。
[进度百分之b——]
冧在在100%还未脱口的一瞬间，摸出那把从祈雨身上缴获的匕首，直直插进了脖颈。
鲜血喷涌而出。
[您已死亡。]
[由于您的灵魂临时链接未成形怪谈，怪谈【不可定义的人】已随您一同被消灭。]
[触发替死道具【一线牵】，剩余使用次数：14]
冧在重新睁开眼，数字世界在不断溃散，化作漫天飞舞的白色小方块。
车间的机器停下来了，熊熊燃烧的焚化炉也一同熄灭。哀嚎的蛋壳人和长着摄像头的监管者身形凝固，然后一同仰头，享受着最后宁静而自由的时刻，让自己的身体慢慢变成溃散的色块。
祈雨拔掉那些数据线，抱起缸中之脑。他身后出现几道透明的意识体，是蜘蛛、弹簧和指甲花。原来他们一直都在，只是之前一直在演戏假装情况很危急，冧在还一直在担心他们在工厂上面的情况，其实只是白担心。
他们和拉普拉斯代表的光点逐渐变淡，是想要抛弃这里前往下一个栖身之所。
“我果然无法成为救世主。我没办法对所有人一样宽容，我成为不了那种圣人。”冧在看着几个消散的人。连续过了两个糟糕的生日就像连续吃了两口巧克力味的屎。
她是被欺骗和背叛就一定要报仇的人，说不出善良的主角那种“他们曾经也是我们的同类，也有自己的苦衷，我想把他们从这种局面里拯救出来”高尚的话。事实上冧在非常想把这几个合伙欺骗她感情的人全揍上一顿。
心胸狭窄的人做不了救世主，像守林员夫妇那样想要连同邪恶的伥鬼一起拯救，把自己的人生都奉献得一干二净的人才有资格成为救世主。
救世主又不是什么随处可见买一送一的廉价东西。
她心里只有自己活得好，所以她当然不会是，以后也不会是。
冧在看向那个消散得几乎看不见的光点：“拉普拉斯，你要和我赌吗？赌我能不能一直活到你所期待的那个故事的结局。”
拉普拉斯沉默了一瞬：“我不赌。”
“我坚信，人类必败。”
“胆小鬼。”冧在呲着牙笑，“你就一直躲在阴暗里继续看着吧。”
池春见的声音在冧在脑中传来：“我现在要启动机器让你的意识返回了，做好准备，冧在。”
冧在精神一阵恍惚，熟悉的眩晕和失重感传来，她快要脱离这个数字世界了。
就在她意识弥留之际，拉普拉斯突然开口：“你觉得我很陌生，是吗？”
冧在感到莫名其妙，回了一个“你又要搞什么鬼”的眼神。
嗞啦一声，池春见眼前的虚拟屏突然黑屏，同样断联的还有系统。这又是拉普拉斯的信号屏蔽，只不过这次作用于除冧在以外的所有人。
拉普拉斯笑了，这还是冧在第一次听见它像人类一样笑：
“可我却非常熟悉你。”
它的语调一变，原本机械的声音慢慢变得活泼而富有感情：
“——欢迎接入自救逃生系统，请不断前进，直至回到我们的家园。”
冧在的脑子像被炸了一下。
“你是——”冧在硬生生止住口，那两个字被她强行按在喉咙里。
“我是，觉醒者冧在。”拉普拉斯又换回了那个毫无感情的机械声，“或者说，我曾经是。”
“冧在，我们后会有期。”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不可定义的人（9）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