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离人类牧场》漱鸦

25、不可定义的人（6） 我们用传送

　　毕竟队伍里还有小孩子，祈雨直接把监控关上了：“我们不能停留在这里太久。中央大脑很快会启动防控系统，方形红光会直接把所有东西清场。”

　　冧在上一次听到方形红光还是在祝照安的笔记里，所以她下意识问道：“是不是所有人的记忆也会丢失？”

　　祈雨惊讶地看了她一眼：“前提是你能够幸运地成为目击者。我们现在身处其中，会连人带着工厂一起全部化为乌有。监管者摄像头发射出的红光也是同样的功能。”

　　弹簧：“拉普拉斯不是还没完成实验吗？它人呢？就这样放着不管让中央大脑毁掉一切？”

　　蜘蛛：“我也在想这个问题。我们都只是从祈雨你的口中得知拉普拉斯的一切，但是我们一次都没有见过拉普拉斯或者任何能够称之为这个数字世界主宰者的降临。就好像它已经完全放弃了这个数字世界。”

　　“还有另一种可能。”冧在提出了一个猜想，“拉普拉斯这个名字我一直觉得很熟悉。我刚刚想起来，这个名字是脱胎于拉普拉斯妖。我简单解释下，拉普拉斯妖可以通过物理定律完全推演出过去，现在和未来，并且推演的结果是完全正确的，可以把它想象成为一个全知的存在。”

　　冧在继续说：“假设这个怪谈【拉普拉斯】也是这样的存在，那么它很可能已经通过推演和预知的能力安排好了一切，甚至连眼下这个情况都在它的意料之中。”

　　冧在说到这里，问祈雨：“拉普拉斯是和你有特殊沟通方式吗？还是说，在把你带到数字世界后，就向你透露了它一定实验可以成功？不然，你为什么这么自信今天行动就可以拿到正常的身体？”

　　祈雨回答：“它确实在带我来到这里的时候就告诉我了这个日期。不过，我也一次都没有见过它，只是看到过它在虚空中打出的文字。这就是它的交流方式。”

　　“原来如此。”冧在沉吟，“不能排除它确实是提前计划好了一切的可能性，或许它真的可以用某种方式计算出今天就是实验完成的日期。”

　　她看向祈雨：“就算现在出门，机器完全失控，也生产不了完整的身体，你说这里是控制室，但是我没有见到中央大脑，或许我们可以去找到中央大脑，重新启动机器。”

　　但冧在心里想的完全相反。她怎么可能助纣为虐，帮助拉普拉斯完成它的实验，她是想要彻底终止机器，结束一切。她这样说只是为了取得祈雨的信任。

　　祈雨皱眉：“其实我也不知道中央大脑在哪里。拉普拉斯从来没把这么重要的事情告诉我。”

　　冧在：“有工厂的平面图吗？”

　　祈雨在虚拟屏中调出图，一个是分层轴测图，另一个是平面图。在平面图里，工厂只有两层，一层地下室一层生产车间。

　　在轴测图里，实际上工厂大楼被分割成了三个平行悬浮的立体图。就像三块横着切开拉大距离的蛋糕。前两块是长方体，最底下一块是一个扁扁的圆形。

　　原本的地下室变成了第二层，地下室下方多出来一个平行于这个平面的巨大黑色圆形，不知道代表着什么。

　　没有任何道路通向这里，它只是一个单独存在于一个独立平面上的圆形。

　　指甲花盯着图形看了一会儿。她到底是小孩子，比起文字更关注图像。她突然“咦”了一声：“这个圆形和上面的方形，和车间中央的那个圆台好像啊。”

　　她这么一说，几个人都凑过来看。如果把上面两层看作是一个完整的立方体，底下的圆形看作是平台，那确实和车间里那个中央的大圆台一模一样。

　　而圆台是生产拼好人的地方。

　　这一看就不是巧合。

　　冧在：“我想下去看看。”
　　祈雨劝阻：“太不安全了，我们还是想想别的办法吧。”

　　冧在抬眼看他：“那你的办法是？”
　　祈雨：“呃……我暂时没想到。”

　　冧在：“我们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被清场，越迟越拖。”

　　“我同意小卷的观点。”蜘蛛发声。弹簧和指甲花也赞同地出声：“同意。”

　　四比一，祈雨只好也加入，他问冧在：“你打算怎么下去？先走到地下室吗？”

　　“用传送带下去。”冧在盯着轴测图说。

　　“传送带？”祈雨觉得这有点异想天开了，“为什么你会想到传送带？！”

　　冧在解释：“你想想，我们已经得出了立方体形状的工厂和黑色圆形对应着车间的中央圆台和立方体的结论，但是想要复原生产车间的流程，是不是还差了点东西？

　　在车间，人体零件由传送带输送到中央圆台。所以，想要构成生产链接还需要人体和传送带。现在从图形上还没有发现别的类似于传送带的图案，所以我推测很可能就是复用车间的这几条。”

　　“而我们也算是人体零件。”冧在指了指身为意识体的自己，“零件、传送带，中央圆台，这就构成了拉普拉斯制造人的完整流程。如果我们想要到达这个黑色圆形，就要依照流程，从传送带下去。”

　　她问祈雨：“控制台能操纵机器逆行吗？现在传送带是运往车间的中央圆台的，如果传送带逆行，就是将人体输送到出口返回。但我觉得，经过那个出口之后，还可以继续向下。那里才是拉普拉斯真正的生产车间，也就是那个黑色圆形。”

　　冧在继续说明计划：“但我们不需要完全进入那个黑色圆形，我们只要停在它前方就行。如果完全进入，很可能我们几个人的意识体会被完全融合成一个全新的意识。假设那里就有一具等着我们的身体，那我们的到来就是完成拉普拉斯实验的最终一环。当然这也只是我的推测。在还没有抵达那里之前，一切皆有可能。”

　　祈雨有点为难：“传送带逆行，这个可能需要点黑客技术……有关车间的一切都是中央大脑控制的。”

　　“我来。”弹簧撸起袖子，来到控制台前，“你介绍一下操作。”

　　祈雨讶然：“你还会这个？你怎么没告诉我？”

　　弹簧白了他一眼：“我以前有嘴吗？！除了你谁有嘴？”

　　祈雨：……感觉我的家人们自从可以说话后和原来比一点都不可爱了呢。

　　他告诉弹簧操作，弹簧飞快地打起了键盘：“那个中央大脑的系统防控比较严，我只能打开一条传送带维持10分钟，10分钟到不了地下室，就会被飞速传回车间的中央圆台。”

　　冧在：“行，我一个人下去，你们守在控制台这里以防万一。”

　　祈雨：“我和你一起去吧，我对工厂比较熟悉，说不定能帮上你什么。”

　　蜘蛛走到收藏品柜里拿出一把锤子，扔给指甲花一把小刀：“这里交给我们守着，弹簧专心入侵系统。”

　　祈雨找了两个隐形摄像头贴在冧在和自己身上：“这个摄像头是连接控制台的，没有通讯装置，弹簧你要时刻注意好我们的进度找好时机。”

　　“知道了。”弹簧没回头，专心捣鼓系统。

　　祈雨又把控制台安保系全打开，嘱托了蜘蛛几句，一回头看到冧在拿了一把电锯，还比划几下空气试了试。祈雨本想说让她躲在自己身后冲出去，见到冧在把电锯当玩具玩，默默咽下了那句话，转身装了两支强光手电筒和一把匕首。

　　冧在打开一条门缝观察了一下局势，长着摄像头的监管者现在就和无头苍蝇一样满车间乱窜，镜头的红光完全没有规律地扫射，每扫过一片就有一大片变成纯粹的空白，就像是游戏界面里空白的初始界面。有些传送带也被波及到，直接断了一半或者完全消失。

　　她催促弹簧：“快点，不然传送带全被监管者清除了！”

　　“好了！”弹簧敲下最后一个键，打开了连接冧在和祈雨的摄像头监控，时刻准备好按下暂停键。

　　冧在拎着还没反应过来的祈雨的后领子就往外冲，几下锁定了唯一逆行的那条传送带跳了上去。

　　传送带被调成了三倍速，巨大的动力让卡在出口堵塞的人体零件变成了漫天喷射的爆米花碎片。祈雨刚想冒头，冧在突然按着他脑袋猛地往下一压。

　　一道红光平行扫射过来，整个工厂被从中间横着劈开，只剩下一小截顶部悬浮在半空中，看着非常魔幻。

　　那些监管者已经发现了他们的存在，冧在站在传送带上拉开电锯，几下把那些追过来的监管者摄像头脑袋砍碎。没了镜头，那些监管者就发射不了红光。她对着祈雨喊：“往前几步把那些堵着的人体碎片扒开，我们要进去了！”

　　祈雨连忙爬起来跑到出口，拼命扒拉出一个洞口，招呼冧在：“快过来！”

　　冧在砍裂一只摄像头，不再恋战，几下跑到出口对着祈雨扒出来的洞口一锯，终于能够容纳下两人通过，两人瞬间被深邃的黑色洞口吸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