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03 婚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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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傲玉、采菱，三人猫在二姨娘住的蕉香院南角门外，谋略着突围营救棂惜姐的终身大事。虽然我和傲玉粗粗了解到，棂惜姐的婚事是老爹谈定的，大娘表示赞同，二姨娘没有反对，独独棂惜姐急了。但在采菱鄙视两次，皱眉三次，瞪我们四次，撅嘴五次后，我和傲玉还是终于放弃了两颗无限八卦的心，表情凝重，眉眼真诚，一致决定和棂惜姐先见面，后详谈。
从蕉香院南角门进，左手有鹤孤亭，右手是回廊，东北角连着千鲤池，二姨娘的主屋就与鲤池相望，绕过西北角的假山，才算是步入棂惜姐的别海小院，搁在平常，我一般从北屋直接走千鲤池上假山去找她，可今日不行。
“采菱，你确认二姨娘不会踏出她的房门？”我警醒的问。
傲玉探了探头，说：“不至于吧，你这么怕她？”
采菱说：“二太太在屋里筹划呢，就是让我去问事儿，这我才出来了。”
我对傲玉说：“你没看院里一个下人都没有，都被‘困’在屋里呢。”
“那咱们还躲这儿干嘛，直接过去呗。”傲玉说罢大大方方，拔腿就准备进院子。
我一把抓回她：“幼稚。”
二姨娘周氏原本出生书香门第，周府老爷与祖父曾有过数度缘分，后来家中变故，二姨娘便被送到柏府避祸，这一避到成了一生的归宿，而周府最后没能逃过劫难，除了二姨娘，其余家人都被迫远走他乡，二姨娘也改名换姓，换做祖母家远房亲戚柳氏嫁入柏府。
在我印象中，二姨娘是端庄、贤淑、柔静、不会抗争的娴静女子，所谓知人知面不知心，当然，二姨娘心不坏，只是让我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如此温柔如水一般的人儿，怎么能那么一针见血，我人生的次次哑口无言都发生在二姨娘这儿，而且她是那么的无心，却又精准无误地拆穿我。
如此露馅也就罢了，二姨娘还有个杀手锏，不知是不是因为家族经历磨难，心灵上留有阴影，她对事对物总是高度的矛盾和纠结。总在询问和得到新提议的下一刻就立即表现强烈的担心和绝对的否认。
是的，我就曾很多次被绕进她的无限矛盾循环之中，那种深陷不能自拔，周而复始的焦灼，平地一声雷的点穿，我可能潜意识里就是挺怕二姨娘的。
现在，以我的直觉，要想真的帮棂惜姐不嫁，跟爹谈可以，跟大娘谈也可以，唯独跟二姨娘谈是谈不出结果的，但爹忙着娶小老婆，大娘忙着张罗，二姨娘俨然已经开始纠结姐的婚事，所以，只能私下先跟棂惜姐商酌再做打算了。
为了避开前院的视野，我们得走院后，顺着鹤孤亭旁的矮篱下溜过，绕道主屋后，低着头沿着窗下往假山走，果不其然，听见二姨娘在屋里挨个挨个安排下人的任务，以及，又不停地推翻后重新思考下达指命，如此往复。
终于，我们顺利走进了假山内的盘道，绕过最后一弯就是别海小院了，我回头喊她俩跟上，结果这一回头唬的吓我一身冷汗，头皮都刷刷得发麻了。
从刚刚一路过来，我打头，傲玉紧随，采菱押后，我领路在前，她俩随后便不自觉侧身压低个儿，就像躲在我身后一样，我回头看到她俩就罢了，结果在采菱的右肩旁后侧还看到一张惨白惨白的脸，两眼炯炯无神，面无表情死死盯着我，就那么一瞬间，吓得我几乎尖叫起来，还好多年的摸爬滚打，练就了一副好肝胆，越是紧要关头，越是能刹住精气神儿。
被那多出的人头吓出得魂儿，硬生生被我憋在了脑门顶，头发丝丝都快竖起来了，傲玉采菱一脸茫然的看着我回头，突然鼓着眼球，收着下巴，失声低沉破吼道：“我XX娘的术大爷，你XXX怎么跟在这儿！吓死XX了。”
白脸咧嘴一笑，对我比了一个禁音的手势，小声说：“姐，你们鬼鬼祟祟玩啥好玩的呐？”
这一声低语在假山的洞口幽幽一响，啊哈，傲玉和采菱像有尾巴被踩了一样，猛地向前一熊抱，回头看，原来是柏术，不知道什么时候也缩着胳膊、低着头跟在我们的后面。我趁着她俩拍胸脯缓神儿，还没跟柏术埋怨，赶紧低声说道：“好了好了，我们赶紧走，一会儿被发现就功亏一篑了。”说完拽住傲玉回头赶紧开走。
别海小院
原本静谧的闺房，焚香已散，炉微凉，大小姐柏棂惜手里揪着丝绢，神情凝重而呆滞的坐在床沿，完全不理会一旁唾沫飞扬的我们仨。
“大姐，你要嫁人了？嫁人是干什么呀？”
“大姐，你要嫁给谁？陈府？哪个陈府呀？”
“大姐，你嫁了还会在家陪我玩吗？姐夫会不会陪我玩呢？”
“哎哟~姐，你干嘛打我呀？”柏术捂着吃了我一记栗子的额头。
“小孩子家家哪儿来那么多问题，没看见我们正商量正事呀。”我把凑在前面听一句问一句的柏术使劲往后拉。
“棂惜姐，陈府不错，漓城大户，陈老爷可是江皇帝都刑部尚书，手里拽着多少人的命运啊。”傲玉一脸灿烂的说道，“那简直是手握惊堂木，一拍一板子，一拍一脑袋。”
“去去去，你当屠夫剁骨头，一刀一块，一刀一块。”我嫌弃的说道。
“你不懂~”傲玉砸吧着嘴，晃了晃她结实的脑袋，我不由自主目光移到了她的脖子上。傲玉和灵圻不一样，她的整个漫长童年都是肿的，特别是在清秀俊美的灵圻衬托下，更显如此，但现在两人可算是颠了个儿，傲玉自带的婴儿肥已经快捕捉不到痕迹了，肤如凝脂，墨黑瀑发。
“你看什么？”傲玉警觉的用双手捂住自己的脖子。
“哈哈，姐在看‘一拍一板子，一拍一脑袋’~”柏术一边说一边挥舞着手。
我一把抓住他，继续谈道：“陈家再大户，也不能代表大户公子就靠得住，姐姐要嫁的又不是那陈大尚书，再说了，陈老爷虽然好像只有两房夫人，但听说当年他的结发妻子过世，丧期未过便娶了如今的二房太太，啧啧啧，咦？姐，你要嫁的是哪位陈公子呀？”
“就是就是，陈家有三位公子呢。”傲玉凑得更近了些，说：“好像都未婚配……不对不对，陈大公子好像已有婚配了，棂惜姐，你是要嫁陈家二公子吗？”
“不！我谁也不嫁！”一直魔怔一般的棂惜姐像是用尽全身力气，破口喊道。
我，傲玉，柏术都唬得一愣。
我小心翼翼地试探道：“‘也’？姐，还有谁啊？”
柏棂惜一时慌乱，赶紧回神说：“没有，没有谁，我就是不想嫁，陈府那么大，我谁也不认识，我，我还没有心理准备……”
我和傲玉对视了两眼，又看了看眉头都挤成沟壑却仍欲言又止的采菱，半蹲，握住棂惜的手，缓缓说：“姐，你得告诉我们，我们才好帮你，懂吗？”
爹不是顽固死板的老夫子，跟陈府结亲也一定是周全考虑后，觉得这样对棂惜姐最好，才如此决定。棂惜姐从小文静内敛，心事一向不多言，料想爹也不知道姐早已心有所属，不然爹肯定会考虑和支持姐的选择。
现下，姐既开不了口违逆爹已经促成的这门婚事，心里又放不下念想的那个人，算是百抓挠心中吧。
“我去跟爹说，这婚咱不结了！他喜欢结，让他结去。”我看棂惜姐两头为难根本纠结不出结论。
“不要，不”棂惜使劲儿摇头：“这样不好，爹爹才和陈大人说好，这就悔婚，爹爹该多没面子，况且，我该拿什么理由去悔婚，你们都知道陈府不错，我怎么又能不知道，大家门户，更重脸面，我…我只是没准备好而已。”说到此，棂惜姐眼底已暗藏泪花，强忍心里不安与不舍。
雪域的爱恋是自由的，生活在漓城的人们，苦寒的环境苦不了心，看着棂惜姐如此委屈自己，很是让我生气。
傲玉拽了我一把，向柏棂惜说道：“姐，要不你私奔吧！你像现在这样不情不愿、哭哭啼啼嫁到陈家，指不定被怎样欺负呢，依我看，咱也甭儿跟他悔婚，直接走人，也别告诉姑父，姑父不知情，自然怪不了他……”
“停！“柏术从中间冒出来：“你们到底在说棂惜姐和谁啊？”
我们望望棂惜，又看看采菱，两人都跟闷葫芦似得，涨红着脸。
采菱一甩手绢，跺了跺脚，眉眼一横，终于决定开口了。
“韩宇。”柏棂惜到底抢先，淡淡的叹了一口气自己说道。
我使劲儿想了想，我所知道的就只有一个韩宇，那就是在百草堂曾有过两次照面的一个清瘦书生，彬彬有礼，抿嘴一笑右脸颊会有一个酒窝。
当时正值寒冬腊月，一身花袄裹得我臃肿不堪，堂子里面有暖气，大多数进来的人都会抖抖肩上的落雪，搓搓手，适应屋里的温暖。可他没有，进来时穿的本就单薄，一身素银灰棉长袍，看着衣服虽旧却浆洗的很整洁，有股淡淡的雪泥味儿，还有丝丝梅香。
他径直走到西堂柜前，向钱叔询问，可否出资请医师上门问诊，当被拒绝后，虽有点儿六神无主，却强颜克制自己的慌乱，不失稳重继续询问。我当时在一旁百无聊赖的坐等我的药囊，上上下下打量着这个瘦高少年，看他模样干净，神情清澈，是个落难美少年，便插嘴告诉他，医师确实不出诊，出资请医师还不如出资请挑夫，病重的人可以移到百草堂来全面医治。他面露难色，表示这个方法已不太可行，我惊讶，已经如此病重了吗？他为难的抿嘴一笑，点点头。
后来，我嚷着钱叔给他另想法子，钱叔无奈直摇头，最终还是应承把他带走了，走时，他感激的向我作了作揖，我先是一愣，然后立马咧嘴夸张一笑，笑的连眼睛都看不见，他说：“韩宇，定当铭记姑娘救助之恩。”
也不知道姐姐心里的那个韩宇是不是这个韩宇，漓城能有几个韩宇呢？
柏术又开始缠着棂惜东拉西扯，小孩子的贪玩好奇，以至于他完全不会注意到姐姐并不想多谈关于韩宇的事。
我小声跟傲玉讲，我觉得姐肯定没有跟那个韩宇讲爹给她订婚一事，她既不想烦恼爹，又不想烦恼他，最后只好烦恼自己。
傲玉撅撅嘴，嘀咕着她还是觉得真心相爱直接私奔浪迹天涯，多好，这才能突显爱情的伟大，至于陈家公子，两人面儿都没见过，不打紧，不会在意的。
我叹了口气，细想了一会儿，突然拍手说道：“我有办法了！”
傲玉、棂惜他们齐刷刷看着我，我笃定的说道：“姐，你放心，这事儿包我身上，保准儿你既不用悔婚，也不用嫁陈府，还能和情郎终成眷属。”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003 婚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