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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月光下的对酌
夜凉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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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凉如水,沁水亭的风波虽已平息,但摄政王府的空气里依然凝固着未散的躁动。
沈惊澜披着那件狐裘坐在窗前,指尖轻轻拨弄着白瓷药碗里的残渣。他在想柳如烟临走时那个眼神。在现代,这种眼神通常预示着一场蓄谋已久的外科手术式报复,而在古代,这往往意味着更直接的血雨腥风。
“笃、笃。”
沉稳的叩门声打破了思绪,未等沈惊澜回应,房门已被推开。
萧珩带着三分酒气踏入室内,手里提着一壶尚未开封的“梨花白”。他今日没穿那件威压深重的蟒袍,只着一袭玄色暗纹劲装,少了几分摄政王的凌厉,多了几分江湖草莽的狂放与落寞。
“王爷?”沈惊澜起身欲行礼,却被萧珩按住了肩膀。
“不必了。”萧珩坐在他对面,月光斜斜地照进屋内,将他的影子拉得极长。他自顾自地斟了两杯酒,却又想起什么似地,将沈惊澜面前的那杯挪开,换成了一盏冒着热气的温茶。
“听阿福说,你今日下午在药圃待了很久。”萧珩抿了一口烈酒,眼神在月色下显得有些空洞,“他以前……也喜欢折腾这些花花草草,说人间烟火气,最能平复杀伐心。”
沈惊澜握着茶盏的手指微微一僵。又是“他”。
他心中泛起一股难以言喻的烦躁。作为医生,他讨厌被当成某个病例的替代品;作为现代人,他更排斥这种灵魂层面的抹杀。
“王爷口中的‘他’,一定是位极温柔的人。”沈惊澜垂下眼睑,语气平淡,甚至带了一丝微不可察的冷硬。
萧珩没有察觉到这份细微的情绪变化,他借着酒意,低声说起那段被掩埋的往事:“他是孤这辈子唯一想护的人。当年孤从死人堆里爬出来,满身是血,只有他敢伸出手接住孤。可后来……孤亲手把他丢在了那场大火里。”
萧珩说这些话时,眼底竟然泛起了细碎的泪光,那是杀伐果断的疯子摄政王从未在外人面前展露过的软肋。
沈惊澜看着他,心里原本准备好的“绿茶语录”突然卡在了喉咙里。他原本想顺着萧珩的话表忠心,可此时此刻,一种现代职场人的“共情障碍”和直男的倔强让他开了口:
“可王爷,澜儿不是他。澜儿怕疼,怕死,更怕……活在别人的影子里。”
空气瞬间死寂。
萧珩喝酒的动作僵住了。他猛地抬起头,那双被酒意熏染的眼睛里瞬间爆发出恐怖的寒芒,像是被触怒的野兽。
沈惊澜心跳如鼓,他知道自己这步棋走得极险,甚至可能直接招来杀身之祸。但他必须试探,试探萧珩对他这具身体的“兴趣”,到底仅仅是因为这张脸,还是因为这段日子以来,他沈惊澜本人带给他的不同感受。
萧珩死死捏着那只白玉杯,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沈惊澜,你好大的胆子。”他的声音低哑得可怕,整个人倾身压过来,那股浓烈的酒气与压迫感几乎要将沈惊澜溺毙,“孤给你荣华,给你庇护,让你在这王府里活得像个人,你竟敢跟孤谈‘影子’?”
“因为澜儿贪心。”沈惊澜索性迎上他的目光,眼眶微红,却带着一种飞蛾扑火般的决绝,“澜儿不想要王爷的荣华,澜儿只想要王爷在看我的时候,看到的……是我沈惊澜。”
萧珩愣住了。
他从未在这个“废太子”眼里看到过这种光芒——不是卑微的求饶,也不是虚伪的讨好,而是一种近乎挑衅的、极其鲜活的自我存在感。
这种鲜活,让他那颗在寒冰中封存了数年的心,竟然狠狠地颤动了一下。
他猛地伸手扣住沈惊澜的后脑,将他拉向自己。月光下,两人的呼吸交缠在一起。
“想要孤看你?”萧珩的声音低如魔咒,他温热的唇瓣若有若无地蹭过沈惊澜的耳廓,“那就别死,沈惊澜。别死在那场你还没玩够的戏里。”
萧珩推开沈惊澜,仰头将壶中残酒一饮而尽,随后大步离去,背影显得格外狼狈。
沈惊澜脱力地靠在椅背上,感受着心口的狂跳。他低头看了看那盏早已凉透的茶,心里的那股烦躁非但没消,反而烧得更旺了。
疯子。*他暗骂一声,却没发现自己的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了一抹极其复杂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