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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朝堂暗箭
萧珩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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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珩今日走得早,临行前,那双带着厚茧的手在那沈惊澜苍白的脸上摩挲了许久,目光沉沉,仿佛要在他的皮肤上刻下某种烙印。
“孤今日入宫,这府里若有人让你不痛快,不必忍着。”萧珩丢下这句话,玄色的蟒袍在大门处划过一道冷冽的弧度。
沈惊澜伏在枕上,看着那道背影消失,心里却冷笑了一声:*不痛快?在这王府里,最让我不痛快的难道不是你这个疯子?*
自从察觉这具身体被长期投毒后,沈惊澜表现得愈发像一朵摇摇欲坠的白小花。他深知,在没有摸清幕后黑手是谁之前,这份“病弱”是他最强的保护色。
将近午时,一名低眉顺眼的嬷嬷端着漆盘走了进来。
“殿下,这是太后娘娘赏下来的秘制燕窝,说是给殿下补身子的。”嬷嬷的声音四平八稳,透着一股宫里浸淫多年的死寂。
沈惊澜坐在窗边,手里攥着一本半旧的医书。他眼皮微抬,视线在那碗晶莹剔透的燕窝上扫过。鼻尖轻轻一动,那燕窝里除了名贵药材的清苦,隐约藏着一股极其细微的、类似苦杏仁的清香。
□□?不对,在这个时代,应该是提纯不够的某种植物毒素。沈惊澜内心瞬间警铃大作。他是个外科医生,这种“死亡的味道”他再熟悉不过。
“太后娘娘厚爱,澜儿受宠若惊。”沈惊澜面上露出一个受宠若惊的胆怯笑容,伸出那双苍白如纸的手,指尖微微颤抖着接过瓷碗。
他的大脑飞速运转:萧珩前脚刚走,太后的东西后脚就进门,这显然是趁着大魔王不在,想要他的命。若他直接拒绝,便是抗旨;若他喝了,这具本就千疮百孔的身体恐怕当场就要交代。
*既然要演,那就演场大的。*
沈惊澜端起瓷碗,作势要送入唇边。就在那一瞬,他故意手腕一颤,瓷碗“哐当”一声砸在案几上,滚烫的燕窝泼了一手,也将他手中那本萧珩亲自寻来的孤本医书浸湿了大半。
“哎呀!澜儿该死……”沈惊澜惊呼一声,满脸惊恐地跌下椅子,整个人蜷缩在地上,呼吸急促得像是一台坏掉的风箱。
“殿下!”嬷嬷见状要上前。
“别碰我!”沈惊澜尖叫一声,眼神涣散,手指死死抠着地板,这是他模拟的“惊恐发作”。他趁机将藏在指缝里的药粉(他这些日子用野草自制的催吐剂)抹进舌根。
不过片刻,他便剧烈呕吐起来,吐出的尽是刚才为了演戏特意喝下的几口浓茶和未消化的残渣,其中夹杂着几丝血迹——那是他故意咬破舌尖制造的视觉效果。
就在嬷嬷神色慌张、不知所措之际,王府门外传来了急促而凌厉的马蹄声。
萧珩竟然提前回来了。
当萧珩踏入内室,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景象:沈惊澜面无血色地趴在呕吐物中,那双曾经明亮如星的眼睛此刻充满了绝望和涣散,而一旁,则是太后赏赐的翻扣的瓷碗。
“沈、惊、澜!”
萧珩的声音里带着一股毁灭性的戾气。他一个箭步冲上前,像抱住一件即将碎裂的瓷器般将沈惊澜揽入怀中,那双杀人无数的手竟然在微微打冷颤。
“太医!死哪去了!给孤滚进来!”
沈惊澜虚弱地抓住萧珩的衣襟,现代常识让他清楚地知道现在该说什么:“王爷……燕窝……有、有味道……我不小心洒了……太后娘娘会怪我吗?”
萧珩的目光死死定在那碗泼洒的燕窝上,仅仅一闻,他眼底的理智瞬间崩塌。
“太后?”萧珩冷笑一声,那笑声如同极北之地的寒风,“孤还没找她的麻烦,她倒先动起孤的人了。”
萧珩抬手,指尖怜惜又愤怒地擦过沈惊澜嘴角残留的血迹。他此时心中竟有一种从未有过的后怕——如果自己今天没有因为心中莫名的烦躁而提早回府,这朵好不容易抢回来的影子,是不是就要彻底枯萎了?
“来人,”萧珩站起身,周身散发的杀意让整个听竹轩的空气都降到了冰点,“把这老货拖下去,活活杖毙。至于她身后的主子……”
他低头看了看怀中昏迷过去的沈惊澜,语气冷若冰川:“孤要让她知道,这摄政王府的门,不是谁都能递毒药进来的。传令暗卫,将今日经手此药的宫人全部下狱,满门……一个不留。”
沈惊澜缩在萧珩怀里,感受着这个疯子因为极致愤怒而狂跳的心脏。他悄悄舒了一口气,在心里给自己点了个赞:演技满分,现代常识加分。萧珩,这份庇护,我就不客气地笑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