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悄无声息》春绯枝

41、第 41 章 童年

　　李少轩其实并不在意，摇了摇头说：“没事儿。”

　　“那你要走吗？我打车。”陈洛川试探性的问。
　　李少轩点了点头算是默认。

　　两个人在车上一句话没说，察觉到李少轩的心情有些低落，下车并肩走在路上的陈洛川往李少轩的方向撇了几眼，问：“病房里的那个人……就是你之前说的哥哥？”

　　李少轩知道陈洛川会问，也没打算隐瞒，“嗯，对我很好的一个哥哥。”

　　“对你很好？”陈洛川有些震惊的看着李少轩。

　　这个态度还好？都大喊大叫让你滚了还好？脑子没坏吧？

　　虽然内心不赞成李少轩的话，但他还是没有当面说出来，算是看在李少轩的面子上，他清了清嗓音：“我不是质疑你，我只是……”

　　“我知道你在震惊什么，看他现在的态度，确实看不出来对我有多好，”李少轩勾起嘴角，声音很轻的解释道：“但他之前不是这样的性子，之前的他和你差不多是一样的，不过后来心理出了问题，性格也发生了变化，才变成这样的。”

　　“心理什么问题？三年的高中都熬下来了啊。”陈洛川不理解。

　　李少轩也不清楚，感叹着说：“对啊，高中都过去了，为什么会出问题呢？”

　　李少轩：“虽然我不是很清楚，但好像和他家庭有关。”

　　“初二那年暑假，我只去过他家里拜访过一次，在那之前会比一次多，在那以后一次也没去过，因为我觉得，徐叔叔好像并不喜欢我去找他。”

　　那年暑假，李少轩拿着自己新买的模型去找徐修雨一起玩，这是两个人早早约好的，虽然一个上了高中，一个上了初中，但并不妨碍两个人在假期时候的见面。

　　可刚到门口还没按响门铃声，门内就传来了一道训斥声，徐叔的声音从门内传出来，似乎是发生了什么争执：“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成绩退步那么多还想着出去玩！你已经高二了，能不能收收心！”

　　“爸，我成绩退步和我暑假出去玩没什么关系，我只是当时没休息好，考试的时候犯困了而已。”徐修雨为自己辩解道。

　　“要我看都是借口，学到一点就算是没休息好？那别人学到两三点的怎么不说自己没休息好？少玩点你那些没用的模型，时间不就挤出来了吗？”徐叔一点不听取徐修雨的意见，反倒还提出意见说：“以后少跟李少轩一起出去玩，有这个时间不如多看几道题。”

　　“等你上了大学，随便你玩。”

　　……

　　站在门外的李少轩紧紧抱着自己的新模型，微微低下了头，眼神暗淡，他开始犹豫自己到底要不要按下门铃，或者是直接转身就走，就当自己没来过。

　　“少轩？是来找修雨的吗？怎么不进去？”徐阿姨从后面走了过来，拎着刚买的东西，像是刚从超市回来。

　　这句话终于唤回了李少轩的一点思绪，他侧身看向徐阿姨：“阿姨好，我才刚到。”

　　“这样啊，那我来给你开门吧，修雨最近可一直等着你来找他呢，”徐阿姨放下手中的东西，一眼就看到了李少轩手中的模型问：“你手里的那个是新买的模型吗？好精致啊。”

　　李少轩点点头。

　　门开了，屋内的徐修雨和徐叔叔两人站在客厅里，双双看向了门外的李少轩。

　　徐修雨眼神有些闪躲，反倒是徐叔叔毫不避讳的换上一副新面孔，整了整眼镜说：“少轩来了啊？赶紧进来坐，外面多热啊。”

　　李少轩有些不适应的点了点头，还没回应，徐修雨就拉着李少轩的手走了：“我们走，去我屋里。”

　　徐修雨一句话没说，把人带回房间关上门后，才问：“刚刚那些话你都听到了？”

　　李少轩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徐修雨：“到底有没有听到？”

　　李少轩头点到一半又绕了个弯转向摇头，最后干脆画了个圈。

　　徐修雨忍不住的笑着吐槽道：“你做广播体操呢？听到了就是听到了，不舒服你就讲出来，不要遮遮掩掩的，我们还是不是好朋友了？”

　　李少轩这才点了点头，垂下了脑袋。

　　他很清楚的听到了徐修雨的叹气声，“你就当我爸说的那些话在放屁，别往心里去，实在不舒服的话，你就当着我的面骂他几句也行，放心，这房子隔音效果很好的。”

　　李少轩被徐修雨的这句话安慰到后，微笑着摇了摇头，即使徐修雨不在乎，但李少轩还是要尊重长辈：“其实也没什么，我本来就不会往心里去，我是来找你玩的又不是找他玩的。”

　　他环顾了房间一周，发现书桌上的练习资料已经堆了两座小山，电脑上还贴着各种各样颜色的便签，一旁的书架上也已经被塞满了，不禁愣在了原地，瞪大了眼睛。

　　徐修雨顺着李少轩的眼神走过去，合上了瘫在桌子上的练习册说：“别看了，我不想连我们两个之间都参杂着有关学习的话题，那也太无聊了，既然都已经放假了，就让我放松放松吧。”

　　“明白了，那你就来看我的新模型吧。”

　　两人一起玩到了傍午，探讨了许多关于模型的问题，比如哪里不足，哪里可以改进，临走时两人还约好了下一次见面的时间，地点依旧是徐修雨家。

　　而正当李少轩走在第二次赴约的路上时，徐修雨的身影突然从一旁窜了出来，李少轩一时半会儿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徐修雨拽着一起走了：“计划有变，跟我走。”

　　两人跑了一路，直到跑到一处小公园后才停了下来，坐在秋千上，李少轩才有空问：“怎么了吗？”

　　徐修雨坐在秋千上，皱眉抬手揉了揉自己的脸颊，说：“没什么，和家里老头吵架了。”

　　老头是徐修雨在生气的时候经常称呼徐叔叔的叫法，因为他觉得自己父亲的一些想法很是落后，给他的感觉就像是一个老头子一样，讲不通道理。

　　李少轩：“动手了？”
　　“嗯……没事儿，就被扇了一巴掌，”徐修雨习以为常道：“还把我关在房间里让我反思，我当然不服了，又不是我的错干嘛要反思，就从窗户那逃出来了。”

　　李少轩：……
　　他打心里觉得徐修雨这个人如果放在武侠小说里，一定是那种桀骜不驯，死性不改，独自浪荡江湖的人。

　　李少轩担忧的说：“下次还是不要这么干了，挺危险的。”

　　徐修雨不在乎说：“没事儿，楼层不算特别高，再说了我出不来，我们两个人之间的约定怎么办？”

　　“这不是重点啊……”李少轩扶额叹气道：“那这次又是因为什么吵架？”

　　“还能因为什么，学习呗，”徐修雨摊手到：“老头不知道从哪看到了我最新的一张测验卷，之前的十校联考卷，难题比较多，分数就相对低了一些，他看到后非说是我学习态度有问题什么的，唠叨的要死不说，还把我的那些模型专业的书全撕了，我就和他吵起来了。”

　　李少轩：“那你之后打算怎么办？总不能不回家吧？”

　　徐修雨也犯愁：“容我想想吧。”

　　这是两个人暑假之间的最后一次见面，没有任何预兆的，仿佛徐修雨就像从李少轩的身边消失了一样。

　　“后来我从妈妈那里听说，好像是徐叔叔把徐修雨送去了一个封闭式补课班，为了防止被人举报，不允许家长朋友探望。”李少轩一边回忆着，一边说。

　　“我去，这也太疯了吧？”陈洛川不可置信的往后缩了缩，用双手环抱住了自己，仿佛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怪不得会有心理疾病，换我我也疯。”

　　“对啊，有时候逼得太紧不一定就是件好事，反而会得不偿失，”李少轩说：“后面他搬家了，我们两个的联系就变少了，可每次见他都会觉得他的情绪一次比一次低落，我当时只认为是因为学习压力比较大，直到后来他约我去他之前的家里玩，在我面前从楼上跳了下去，我才知道他原来不是因为压力大，原来只是因为他不开心……”

　　“他倒下去之前，对我说过：‘祝福我吧’，而我只能愣在原地，身体变得很僵硬，一点都动不了，也没办法去拉住他，徐阿姨知道后第一时间赶了过来，还质问过我当时为什么不拉他一把，我没办法回答他，因为我当时也处于一种很混沌的状态，我什么都能感知到，但就是说不出口，动不起来。”

　　陈洛川蹙眉说：“应激反应吧？毕竟你那时候才高一……这么说来，怪不得当时你放假回来后状态那么不对劲。”

　　“我想应该是吧，当时我妈妈赔了我很久才放心，徐修雨也因为楼层低捡回了一条命，只不过腿有点颠簸，他自己不愿意积极配合治疗，就一直在医院里，”李少轩说：“不过我记得我们当时并不熟悉，你怎么知道我当时状态不好的？”

　　“啊……这个啊，”陈洛川不知道该不该说，但他本身就是个憋不住的性子：“因为宋奕铭，他一直在默默关注你，我和周围人说话时，他总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把自己徘徊在外围，静静的盯着你的身影看，次数多了我也就观察了一段时间。”

　　李少轩：“这样啊。”
　　不过当时他一直有种隔离于世界之外的感觉，仿佛四周存在一堵墙，什么也感觉不到，所以当时才没注意到宋奕铭的目光。

　　“但这件事情你也是受害者，为什么你还要天天去看他？看他就算了，还一副死鱼脸，跟别人欠他的一样。”陈洛川打抱不平道。

　　“他可能……只是想让我远离他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