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悄无声息》春绯枝

40、第 40 章 “我永远对

　　夜色渐浓，吵闹的宿舍走廊逐渐归于平静。

　　本该入睡的李少轩躺在床上辗转难眠，可能是因为宋奕铭空白本上的那些画，也可能是那四个字，也可能两者都有。

　　他自知宋奕铭的那份感情在自己这里已经变得无法忽视，也就不愿再表现的多么无所谓，他现在只需要确定一个答案，哪怕一个字也好。

　　李少轩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不知道宋奕铭有没有睡，犹豫之后还是毫无征兆的打去了电话，仿佛是个满怀期待去讨要糖果的小孩，不过电话那头的人并没有接，讨要糖果的计划在敲门的第一步就被拒绝了。

　　一时兴起的冲动被电话挂断的声音浇灭，对于李少轩来说也不是不能接受，他不得不承认这个事实在他的预料之内，毕竟也没提前打过招呼，更何况时间也不早，但他还是有些失落。

　　大约在他准备睡觉时，宋奕铭的电话回了过来，李少轩看到后第一时间接通了电话，莫名开始屏住呼吸，不知道该怎么说出第一句话。

　　宋奕铭那边传来几道轻微声响，见李少轩没有说话，宋奕铭把电话拿开确认了一遍自己有没有打错，确认完毕后才放回耳边，问：“有什么事吗？”

　　“我……”李少轩听到宋奕铭有些疲惫的语气，在开口说出第一个字时突然察觉到了这并不合适，于是及时改口问：“你过的还好吗？”

　　说完他就后悔了，觉得自己问了一个很愚蠢的问题。

　　宋奕铭只是回家了，又不是被送去关禁闭了，怎么可能过的不好。

　　宋奕铭细微笑了几声后，叹了口气：“并不怎么样，和上学的时候相比。”

　　原以为会得到肯定回答的李少轩在听到宋奕铭说出不怎么样的时候，愣了一下，“为什么？”

　　宋奕铭走到玻璃门前打开了门，一股清凉的微风吹散了整间屋子的沉闷，清新的空气滋润了宋奕铭不算清楚的大脑。

　　他走到阳台，坐在藤椅上，自然而然的翘起了二郎腿解释说：“聚餐太多了，因为很久没回来了，大家知道后一直有约我出去玩，或者就是和父母一起去参加聚会，虽然已经推掉了一些，但还是挺累的。”

　　宋奕铭刚洗完澡出来，拿起手机在看到李少轩打来电话后就第一时间回了过去，此时的手里拿着一个不知道从哪顺回来的打火机把玩着，不知不觉就脱口而出：“但能接到你的电话我还是很开心的，感觉消除了一些疲惫。”

　　李少轩小声的说：“你不要乱说话。”

　　宋奕铭无声的勾起嘴角，换了个话题：“你呢？最近怎么样？”

　　“和平常一样的，每天就是教室，食堂，还有宿舍，三点一线没什么特别的。”李少轩思索了半天，又说：“只不过老师讲课的进度都加快了一些，作业写的有点费劲。”

　　“那你课业之余有想我吗？”宋奕铭大概真是累了，说这句话的时候压根都没过脑子。

　　李少轩呼吸明显一滞：“才，才没有。”

　　“好，我知道了。”宋奕铭的语气尤为轻佻和漫不经心，像是个一秒识破谎言的侦探，看了眼时间，哄道：“你该去睡觉了，明天还要早起不是吗？”

　　李少轩并没有理会这句话，而是问出了自己给他打去电话的目的，他刻意放缓了语速，提高了点声音问：“宋奕铭，你会对我失望吗？”

　　宋奕铭这三个字从李少轩口中被郑重的说出后，不光是李少轩自己心里在打鼓，就连宋奕铭心里也产生了一刻的慌张，他并不知道李少轩为什么会这么问，就连“宋奕铭”这三个字，李少轩都很少叫过。

　　“为什么要问这个？”宋奕铭深呼了一口气，打火机上正燃烧的火焰被他熄灭，然后说：“是很想知道的答案吗？”

　　李少轩轻微的嗯了一声，很轻。

　　沉默了很久后，宋奕铭最终败下阵来，“不会。”

　　他轻笑了几声，语气极致温柔的说：“我永远对你充满期待。”

　　大概是这句话彻底揭开了李少轩心中的那层纱，让他瞬间变得有些慌张，心跳加速，可他并没有打算就此结束这场走心的交谈。

　　既然得到了对方的回应，那么他就要说出自己的心意，这是他小时候从他妈妈那里学到的道理。

　　只不过他当时并不以为意，很快就被他抛掷脑后，现在却又突然想了起来，是一种很奇妙的感觉，仿若机器中断开的一根线终于连上了一样，瞬间开朗了许多。

　　李少轩：“那等你回来，我一定会亲口告诉你我的答案，一定，我们约好了。”

　　李少轩郑重其辞着说，就像是怕宋奕铭突然会消失一样，“所以你回来的时候，一定要告诉我，好不好？”

　　宋奕铭放低了声音，“好，我答应你，一定。”

　　两人通过电话沟通，虽然见不到人，但却郑重的对彼此许下了承诺。

　　电话结束后，C市不知不觉下了一场连绵小雨，一连几天不见太阳，天色仿佛一直徘徊在黑色和白色之间，灰云密布，一会儿带来紧凑的雨水，一会儿又仿佛下累了一样慢吞吞的。

　　空气里的湿度达到了顶峰，仿佛穿在身上的衣服用用力都能挤出水来。

　　李少轩趁着周末空闲，跟父母打完视频电话后就一副忧心重重的出了校门，去医院看望徐修雨的同时，也打算去采购一些物品。

　　不过不同的是，他这次并没有带任何东西，也没有去花店买那朵不厌其烦的向日葵。

　　徐修雨坐在病床上看到他空手来的时候，有些差异，“怎么？这次连东西就懒得带了？”

　　李少轩走到他床边的椅子上坐下说：“反正你也不喜欢，就没有再买了。”

　　徐修雨：“早该这么做了，下次最好连人都不要来了。”

　　李少轩没有顺着他的话继续说下去，开门见山的直接问，“今天为什么不去做康复训练？”

　　徐修雨：“关你屁事？管好你自己就行了，别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教训我。”

　　李少轩扭头看向窗台的太阳花，看起来被养护的很好，瓶子上还残留着水滴，他想，应该是刚刚换完水不久。

　　李少轩轻笑一声，垂下眼眸说：“当然和我有关，既然你不想说，那就谈点别的……”

　　交谈进行了十几分钟，总体来说进行的并不是很顺利，但却很走心。

　　李少轩从母亲那里得知到徐修雨最近开始抗拒康复训练后，才临时决定来医院和徐修雨谈一谈，并不是劝告他什么，而是谈一谈小时候他们在一起，徐修雨给他的感受。

　　没想到最后在说起自己是如何拿他当目标的时候，徐修雨直接暴怒，打断了李少轩所说的一切：“住嘴！什么狗屁目标？你又知道我什么？在这里打什么感情牌？出去！滚！”

　　李少轩的表情有些受伤，又有些不解。

　　徐修雨看到李少轩的表情后，瞬间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脾气瞬间像个泄了气的气球，低下了头说：“对，对不起，但你还是不要再来了，我不想看见你。”

　　他侧身背对着李少轩，把自己蒙在了被子里。

　　李少轩起身并没有为自己争辩什么，只是声音冷淡的说：“好，那我走了。”

　　他起身就走出了门，从始至终都没有再看过徐修雨一眼，因为他也在怕。

　　今天和妈妈的一番通话，让他知道了徐修雨对他的恶语相撞，并不是真的想伤害他，只是为了不想在见到他。

　　至于是为什么，也许是因为心中有愧，尤其是知道李少轩选择上了和他一样的高中后，他更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李少轩，就像是粉丝对偶像的憧憬，为了变得和他一样优秀，而选择和他走一样的路，但偶像却早已抛弃了拥有初心的自己，连自己都厌恶自己。

　　李少轩在他面前越是表现的无所谓，越是对徐修雨多加关照，徐修雨就越厌恶自己，越是觉得自己当初那个做法是种罪恶，因为他真真切切的影响带了李少轩，让他变成了如今这副模样。

　　他开始逃避，开始用恶语伤人来伪装自己。

　　但李少轩从没有怪过他，那怕一秒也没有过，他只是想找回之前的玩伴而已。

　　他关上病房门转身刚想走，就看到了躲在一旁面壁思过的陈洛川，这种做法有点太掩耳盗铃了。

　　李少轩疑惑的看了他一会儿，不出意外的和打探情况的陈洛川对视了一眼。

　　陈洛川尴尬的漏出了笑容，打了声招呼：“嗨，好巧啊。”

　　李少轩扭头看了看病房的方向，又看了看陈洛川，拧眉问：“你怎么在这里？”

　　“我……我看到你往这边走，打算跟你打声招呼的，没有真的想偷听什么。”陈洛川的手机突然响了，他拿出来看了眼之后，说：“我该走了，我奶奶那边在叫我。”

　　很明显是一副不走心的说辞，因为手机上显示的根本就不是老人家的信息，而是宋奕铭在问他有没有去他家帮忙给花浇水。

　　李少轩无奈的扶额叹了口气：“所以你听到了什么？”

　　“其实我什么都没听到的，我保证，这病房隔音效果是真的蛮好的，除了最后一句那个人的咆哮声。”

　　李少轩：“算了，说了也没用，不过你怎么会在医院？”

　　“啊，我爷爷奶奶过来做定期检查，原本应该是回A市做的，那边更全面仔细一点，但两个人年纪大了，不愿意乱跑，就来这边了。”陈洛川说。

　　“那老人家身体还好吗？”

　　“好着呢，放心吧，已经被赵叔拉回家了。”

　　突然察觉到不对劲的陈洛川尴尬的用手摸了摸鼻子，他的话有些过于前言不搭后语了：“那个……抱歉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