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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第 33 章 爱情的魔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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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槊见叶柠眸中怒火消散些许,急忙趁热打铁,将所有责任揽到身上,自责地说。
“都是我出的主意,母亲要怪就怪我。是我有错,不该突发奇想带他们来此。母亲请放心,我现在就把他们带回家。”
路槊话音刚落,另一道稚嫩童音立马响起,与路汀软语调大相径庭。他语声冷硬,透出七分不容置喙:“你没错,错在我,是我怂恿二哥陪我来人界的……噢也不算怂恿,他担心我独自来这不安全。”
“总而言之,母亲你别相信二哥所言,他在说谎。”路泠斜睨他一眼,神情凛然,“母亲罚我!”
路槊满脸不认同,做二哥的怎能让弟弟将所有事全抗下,“我没劝住你,自然也有我责任,此事你无需……”
路泠开口打断:“如若不是我非要过来,你又怎会出现于人界,你多思考思考……”
这两兄弟你一言我一句,就差争个面红耳赤。任谁都积极地往自己身上揽责,遇事有担当,重情重义,看得叶柠很是欣慰。
“行了行了听我一句,你俩都有错。”她捏捏路汀软乎乎的脸蛋,一头雾水道:“但为什么要带上汀汀?难道说,泠泠和汀汀不可分离太远?”
路泠霎时皮笑肉不笑,哆嗦地指向笑得天真无邪的路汀,咬牙从嘴里挤出:“他偷偷从府里跑出来的,我们到边界才发现这家伙。”
路槊生无可恋:“送回去亦来不及,便把他留在身边了。”
“路上遇到过危险没?”
两兄弟默契相视,刹那间从对方眼神中读懂了对方心中所想,异口同声:“没有!”
“来都来了,我不会强烈要求你们必须回魔界,那样难免有些扫兴。”叶柠莞尔,话锋陡然一转,“但切记小心谨慎,别暴露身份。在外面遇见我别叫我。你们要看好汀汀,可别让他一见到我就开始叫。聪明些,立刻捂嘴带走他。”
路泠兴冲冲喊道:“好!”只要能留在人界,让他做什么他就做什么。
“你们是以何种方法隐藏魔气的?能确保不被发现?”叶柠关心地问。
“这可是敛息戒的功劳,它能将魔气转为灵力。”路泠乐呵呵地介绍敛息戒的作用,末了补充一句,“母亲能否别跟父亲提我们?我担心他心肠较硬,非得叫我们离开,可我还没玩够呢。”
“我答应你,”叶柠将路汀放回地面,从项链空间掏出一大袋钱,交给路槊后问,“这些够不够?”
路槊眼睛发直,脖颈朝前伸出几许,像对待珍宝一般小心翼翼捧回:“够了够了,谢谢母亲。”从今天开始,他们兄弟终于能与街头告别。
叶柠向他们告别,便匆匆往郊外赶去,与禾焓汇合。
待叶柠的身影消失于人海中,路泠不再抑制笑意,咧个嘴哈哈大笑:“母亲可太好了,谁知我方才快吓死了,结果她居然允许我们留下。这么看其实她最好说话,最通情达理。”
“确实确实。”路槊拉开绳结,掏出一把钱,他呆若木鸡:“泠泠快看,母亲有好多人界的银钱。这下可以给汀汀买好吃的食物了,不需要吃你那没滋没味还烧焦的烤肉。”
须臾间,路泠上扬的嘴角抽了抽:“这事咱往后都别提,现在立刻马上给他买。”
路泠牵紧路汀的手腕,以防他一瞧见想要之物,就撒开腿丫子直奔,仔细叮嘱:“三哥看上哪件我们都买,莫要激动跑起来。”
路汀心花怒放,这里指指那里指指。路泠拿起交给他,路槊跟在后方付钱。
时间过得极快,逛个街的功夫,便由艳阳正午转变至清月垂照。
叶柠躺在粗壮树干上,周围被绿叶层层叠叠包裹。她垂下右臂,随意地来回摆动,绿叶簌簌回应。
天柱灰白,不过半人高,手腕般粗。若放置于城中,大抵会被当成哪家废弃的材料。
此物虽名为天柱,实则常年埋于地底,现下被她们弄出,周围布满密密麻麻、相互纠缠的红线。
禾焓慵懒的嗓音自隔壁树木间,穿过绿叶悠悠而来:“我跟你打赌,今晚他们肯定不会出现。太明显了这玩意,摆明你一旦过来我就杀你。”
“小瞧他们了,总有那么几个不怕死的。为成就所谓大业,可以拼上自己性命。”叶柠看着眼前摇曳的绿叶,不自主地揪下一片,夹指尖反复欣赏,思绪渐渐游弋。
她不明白路书为何要捡一堆树叶放抽屉,甚至任由其枯掉也不丢弃。当时她被其他事情引走心神,加上这件事对自己而言无关紧要,便没多问几嘴。
“禾焓你说,为什么有些人会因喜欢之人的名字,就收集许多与之相关的物品。”
“这大概,”禾焓侧头望去,那团深红于叶间若隐若现,看得不太真切,但丝毫不影响她声情并茂地说,“就是爱情的魔力!”
……
旭日东升,路书方行至楼梯口时,正巧望见叶柠脚步虚浮地朝二楼走,双目眯得只剩小缝隙。
见她神色颓靡,他便歇了唤她的心思,往旁走两三步,让她先行。当真累坏了,明明离她不过一指距离,却还是没能给他一个眼神。
路书目光追随着,她走至门前,抱起昨日伙计帮她买的食物,推门入房一气呵成。
他倏而垂眸低笑,叶柠这回可谓大意了。待自己容貌恢复如初,不从正门进去,挑个时间翻窗见她。
夜里将自己安慰个半好的他,此刻心情大好,笑意挂于嘴角没下去过。他走路速度亦比平时快上三分,按照他人指引马不停蹄地穿过五个巷弄,到达一处人烟稀少之地。
这时路书方停下脚步,此条巷弄两边并无街铺,唯有灰墙。而前方正中,有张彩布垂落遮住洞口,它并不能完美契合,从两边缝隙可窥探出里头昏暗。
他警觉地拿出剑,拇指抵住剑格。撩开彩布的刹那,他身形一顿,但终究选择踏入未知地方。所幸有微光从两边缝隙钻进,不至于让黑暗尽数将他包裹,剥夺掉他的视觉。
路书站定不再往前,借微弱光源观察。
“左转上楼即可。”男子朗声道。
路书骇然,在此人出声前,他竟然察觉不出有人存在,对方修为比他高。想及此,他不由握紧手中剑,唯恐此处乃龙潭虎穴。
他依男子指示缓缓走去。
待他到达二楼,男子拉开其中一扇门,却没先进去,而是侧身站至门旁,手臂微抬侧掌指里,客套地说:“你叫什么?”
“何十。”路书边说边入里。
“你如何知晓我们的?”男子拨开火折子的筒盖,倾斜烛身靠近火舌。烛芯霎时间被吞没,痛苦地流出蜡泪,掉落桌面。
他竖直白烛身,底端压在那滩蜡泪上,调整位置固定住。屋内暖芒四溢,两重黑影摇摇曳曳,愈看愈像一黑影将另一影吞噬殆尽。
路书不动声色地端详,男子身穿深蓝袍,宽大兜帽遮住半张脸,只能瞧见粉色薄唇。一时之间难免想起当初带走宋免之魔,又或是人,所穿黑袍亦是这种形制。
硬要说不同,那便是颜色差别过大。
路书思考时间不算长,但也不短。期间这名男子未催促过,反而悠然自得品茗,好像只是随口一问,答案对他来说并不重要。
路书定定凝视茶叶渐沉杯底,嘴里轻声吐出:“偶然得知。”
那时他神智恍惚,就连走到了哪儿也不知道。大脑不受控制地,一遍又一遍浮现叶柠嫌弃他的画面,任他如何苦苦哀求皆行不通。
他喉咙几度发紧,鼻尖不住倒吸气,未曾料到钻进一股恶臭。他骤然回神,眼中混沌乍散,左右看去,发现自己身处乞丐窝。
“骨头没就没了,你好歹还活着,死了可就什么都没了。”有乞丐悲伤地说。
他本想快些离开这恶臭熏天之地,可一听见这话,腿脚便使唤不得。
“我活着有什么用啊?本来就赚不到钱,只能靠怜悯施舍而活,还不如死掉算了。”头发乱如鸡窝的乞丐痛苦流涕地回,抬起仅剩的左手,“就一只手,抢饭守钱根本打不过人家,到头来还是要饿肚子,死了就可以一了百了,说不定下辈子能投个好胎呢。”
乞丐泪流满面,欲言又止,想安慰又不知如何安慰。半晌后,唇齿张合:“其实我曾听说……有位丹师可续骨愈皮肉,他的报酬,全凭心情而定。你想想,可以多赚些路钱,去找他帮你……”
路书思绪悄然回笼,抚过剑柄凹槽问。
“世上真有那么厉害的丹药?能生骨愈皮?我辗转过许多地方,到头来一无所获。”
男子无声地笑了笑,未向他天花乱坠地介绍丹药,反而将笼子搁在桌面,奄奄一息的白鼠鼠躺在里头,黢黑眼珠对准他一动不动。
男子温柔地抚摸小小躯体,指尖倏地往下压,本该硬实有骨的地方,居然陷进去。
“小白鼠这儿少了骨头。”说完,他侧身寻找着什么,清脆叮叮声盘旋耳边片刻,才停下。
他举起瓶身修长的琉璃瓶,里面液体浅紫泛着零星碎光,朝路书摇摇瓶身说:“摸摸这只可怜的小白鼠,免得认为我使了障眼法。”
路书依言照做,指腹覆住温软身躯。这只白鼠确确实实缺少一块骨头。和被他喂过蚀骨虫的囚犯般,软软扁扁,唯有肉。
男子带好黑色手套,利落推开瓶塞。指头粗暴地闯入小白鼠嘴中,它被迫张开嘴。另外两指掐住腮边,猛猛灌入,不乏有药液偏离流淌于桌。
按理来说,这般珍贵稀有药物撒出,被浪费掉应当会有些心痛。可眼前这人很平静,似乎对他来说不算事。
做完这一切,男子手中的空琉璃瓶凭空消失:“恢复需要些时间,但是此药不会出现弊端,好了便是好了。”
路书紧紧盯向腹部微微起伏的小白鼠,指甲深深掐进肉中,多等待一息对他来说都是煎熬,生怕效果达不到预期。
小白鼠鼻子缩张愈发明显,慢慢爬起,四足来回奔走,吱吱乱叫,未从里头听出它有不适。
那充满活力的叫声让他燃起巨大的希望,指节处频频传来的刺痛令他情绪稍稍平复。他改用指腹重重按压,痛感变得剧烈,也抑制住了冲动。
“你要什么报酬。”他试图平静地说,可那丝丝颤抖的嗓音还是将出卖了他。